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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3405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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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3405步

整個房間像是捅了蜘蛛巢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到處都是蜘蛛,連木質地板都被湧出的小蜘蛛撐破。

墻皮凸起,已經能夠清晰看到表皮下方蜘蛛的痕跡,有些是蜘蛛快速地爬過,有些則是巨大的蜘蛛,足足半面墻那般大小,微微凸起,掙紮著想要爬出來。

桑厄拼命抖腿,將爬上自己腿部的蜘蛛甩下去,“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可以驅使蜘蛛?”

他驅使毒物,建立在這些毒物是他豢養的,而且它們只能聽懂他的笛聲。

而那個人類少女,明明已經束手就擒,無法做出任何反抗,居然召集了這麽多蜘蛛,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我叫鄔雲雙,家住梅花鎮,是虎頭武館的繼承人。”鄔雲雙真的認真地自我介紹起來,將自己的家世、父母告訴他,末了有些不好意思,“將來還是墨朔將軍的夫人。”

在鄔雲雙說話的空檔,桑厄身上已經爬滿了蜘蛛,“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想問……”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他剛張口喊出來,就有一堆蜘蛛鉆進了他的嘴巴,只剩下他的慘叫,再也說不出話來。

“怪物?”鄔雲雙歪著頭,“是妖怪的意思嗎?”

之前鬼新娘也這樣害怕她,連連說她不對勁,不是普通人。

她眨了眨八只蜘蛛眼,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一對手臂,一雙腿,皮膚上也沒長著鱗片或是羽毛,他們弄錯了,她只是普通人而已,不是怪物。

房間裏沒有鏡子,她既看不到自己臉上的眼睛,也看不到身後影子中伸出的巨大蜘蛛步足。

“你覺得我哪裏像妖怪?”鄔雲雙歪著頭想,如果是妖怪的話,她想做貓妖或是狐妖,毛絨絨的比較可愛。

桑厄不再回覆她了,他的身體已經被蜘蛛貫穿,當做了新巢穴。

“餵,你怎麽不說話了?”鄔雲雙等了一會,還是沒有回覆她。

她將墨朔小心地放在地板上,立刻有一圈小蜘蛛湧了過來。

“不行。”鄔雲雙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會想和蜘蛛交流,“他是朔哥哥,不可以吃掉他。”

小蜘蛛們立刻退了回去。

隨後黑暗中伸出一根粗壯、毛絨絨的步足,是巨型狼蛛。

足足有半米高,色澤黑亮,原本藏在下顎的毛刺已經伸了出來,亮閃閃的,上面沾滿了毒液。

它用一只步足按在墨朔的胸膛上,豎起毛刺就要紮向他。

“都說了不行!”鄔雲雙生氣了,身上的煞氣更重,離她較近的毒物、小蜘蛛竟然活活被她的信息素壓制,壓扁了。

幾乎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從巨型狼蛛的影子中噴射出無數白絨絲線將它緊緊纏住,鄔雲雙身後比利刃還要鋒利的巨大步足揮舞而來。

嚇得巨型狼蛛舉起兩只步足,在半空中拼命晃動著。

不知為何鄔雲雙覺得它那副樣子好像鄰居家被冤枉的小狗,可憐極了。

明明沒有叫聲,她卻聽到嗚嗚咽咽的聲音,它在說,只是幫朔哥哥解毒。

鄔雲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聽懂蜘蛛的信息的,她不僅聽懂了還信了,於是收回步足,松開蛛絲,放松地將墨朔交給了狼蛛。

她走向已經被蜘蛛包裹的桑厄,此時地面上已經被毒物和蜘蛛爬遍,極其惡心。

但是只要她將要踏下的地方,那些毒物和蜘蛛便會自動挪開位置。

宛如她是下凡人間的天神,或是至尊至貴的皇帝陛下。

她走到桑厄身旁,蜘蛛全部退開,只餘下桑厄的屍體。

桑厄說的沒錯,他確實不怕蜘蛛之毒,棲身在他身上的也不是毒蜘蛛。

他是被蜘蛛一口口咬死的,連皮肉都不剩,只餘下森森白骨,還有最中間的一團內臟在鼓動。

並不是心臟,鄔雲雙也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團內臟。

像是馬或是牛的胃,非常巨大,將整個胸腔撐起來,根本沒給其他內臟留下位置。

所以,桑厄是沒有長心臟的,只有這團古怪的內臟。

鄔雲雙雖然覺得有點惡心,但是好奇心更甚。

於是探手去摸,手將將要碰到。

那團鼓鼓囊囊的內臟突然癟了下去,順著內臟上方,應該是喉管的位置噴出來好似塵土還是什麽其他氣體。

實在是太小了,幾乎是透明看不見的。

只是剛好在黑暗中,如同粉塵般微微閃動。

“這是什麽?”鄔雲雙不明所以,擡手要去接。

“又又不要碰!”墨朔的聲音突然傳來。

“朔哥哥!”鄔雲雙立即收回手,轉過頭,她看到墨朔還躺在那裏。

估計是身體沒有力氣,他硬是拽著面前的狼蛛屈膝壓低身體,然後自己爬上去,迫使狼蛛將他馱過來。

“這些好像是孢子。”墨朔也不是很確定,“小心點,不要去碰到,也不要吸入體內,大概率有毒。”

鄔雲雙連忙捂住口鼻,她指了指桑厄古怪的內臟。

墨朔驅使狼蛛靠前,他看了一眼便覺得奇怪,桑厄居然沒有心臟,更沒有其他臟器,連被蜘蛛咬碎的肢體看上去也像是人造肉。

“他不是人,甚至連怪物都算不上。”墨朔看向鄔雲雙,“有刀嗎?切開看看。”

鄔雲雙點點頭,身後立即伸出巨大的蜘蛛步足,像是精密的手術儀器般抵在古怪的臟器上,緩緩拉開。

蜘蛛步足的爪尖非常巨大,劃開臟器時,不小心直接將裏邊的東西也劃破了,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一鼓鼓氣體從破裂的臟器中飄出來,兩人連忙避開。

等到氣體中的雜質漸漸落下,兩人再次靠前。

“這是——”鄔雲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臟器裏居然裝著一簇蘑菇。

菌蓋圓鼓鼓的,艷紅色,上面還長著一個個白色小顆粒,有點像是凸起的石子,或是武學家帶在手指上、用於攻擊的虎刺。

粗大的菌柄雪白雪白,表層附著暗黃色的黏液,形成半透明的氣泡。

刨開黏液不說,整個蘑菇的造型像是童話裏出現的那樣色澤艷麗,形狀圓潤可愛美好。

墨朔卻認出來,紅頂白桿,這是標準的毒蘑菇。

而且還在不斷壓縮菌蓋,釋放有毒的孢子。

“又又,這就是桑厄的真身。”墨朔想了個鄔雲雙能理解的說法,“他是蘑菇精,只是披了層人皮。”

“蘑菇精?”鄔雲雙明白了,“原來他是妖怪呀。”

墨朔伸縮手指試了下,身體基本已經恢覆了,於是催促道:“你做好飯了嗎?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得抓緊了。”

他回過頭看向自己的竈臺,已經被毒物和蜘蛛瘋搶,哪裏還有能用的, “呃,我們好像什麽食材都沒有了。”

“我們還有蘑菇!”鄔雲雙直接將名為桑厄的紅頂蘑菇從內臟中拔出來,語調極為輕快,“蘑菇烤著很好吃!”

因為這個蘑菇是桑厄的本體,所以墨朔並沒有算入到食材的範疇內。

他望著鄔雲雙黑漆漆的瞳孔,心想,她的心黑手辣,是透著懵懂無知的黑暗。

“我們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墨朔笑了。

雖然有時也會被她的內心黑暗面給驚到,但是他不討厭,因為他知道,她不會這樣對自己。

病嬌角色的病都是對外的,對喜歡的人只有嬌。

就好似站在臺風眼中,涼爽安全舒適地看著,狂風將整個世界毀滅。

他被鄔雲雙放在了心中的安全地帶,小心地愛護起來,是獨特的,唯一一個。

墨朔心中充滿了滿足感。

兩人快速將蘑菇切片,烤制,再撒點桑厄最喜歡的毒物做調味,就算完工了。

反正按照比賽規則,他們嘗過了桑厄做的菜肴,完成了自己的料理,接下來只要在時間範圍內,做完自己的料理,再寫出對手的制作過程就算勝利。

他們在竈臺忙做一團,誰也沒有留意到從桑厄內臟的深處,有一粒肉眼無法看到的孢子緩緩飄起,像是寂寂無名的塵埃在空中漂浮著,最後順著門縫飄走了。

“其他的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只剩下青龍之門的了。”小太監向掌事太監稟報。

“將比賽結果呈給殿下。”掌事太監看著青龍之門邊上的沙漏只剩下最後一點,可是裏邊還未有人出來,剛打算讓小太監將沙漏撤掉,判兩方輸掉比賽。

這時紙門直接被巨大的蜘蛛爪刀劃開,隨後墨朔和鄔雲雙端著盤子火急火燎地沖出來。

兩人抓住矮櫃穩住了腳步,可是盤子裏的蘑菇順著慣性直接飛上了天。

“啪嗒”一聲落在掌事太監頭上,他氣惱取下蘑菇,臉上長出了一顆顆青色的痘痘。

還好蘑菇已經煮熟了,毒性下降了一大半,不然掌事太監此時已經性命不保。

墨朔和鄔雲雙可顧不上他,兩人看著沙漏剩下的沙子幾乎少到可以用手指頭數出來,急得快要爆炸。

墨朔還在磨墨,思考怎麽寫。

鄔雲雙直接將手按在他磨到一半的墨汁上,用指頭沾了墨汁,在宣紙上草草寫出四個大字——以毒攻毒。

剛好在寫完“毒”字的那個勾時,沙子完全漏完。

小太監高聲宣布:“青龍之門,第一局獲勝者·帕特裏克·特瑞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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