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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3486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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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3486步

“你自己畫的?”墨朔取下頭上的紙人頭套,一看,果然他的也加了好多筆。

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參照自己畫的,總覺得紙人長得和他有幾分神似,她還用紅色的筆給嘴巴畫上了狂草的獠牙。

這戴上去看著就是個狠人,他很喜歡。

“醜死了。”墨朔忍住笑,重新戴上,透過紙人頭套看她,“但是為了避免你成為最醜的那個,我陪你吧。”

“朔哥哥不懂欣賞美!”

旁邊的追隨者手舞足蹈地催促他們去見帕特裏克。

鄔雲雙曲解了他們的意思,“你看,他們都說好看!”

“明明他們就沒有說話。”墨朔拉住她的手,跟在追隨者身後。

也不知道帕特裏克是怎麽做到的,居然在皇宮尋得一處院落,連墨朔和鄔雲雙都能輕松住在豪華奢侈的宮殿內。

這算得上是在冷宮之後,兩人住得最舒服的一次。

之前他們不是在破廟,就是在野外,實在可憐。

因為知道兩人是未婚夫妻,帕特裏克特意將他們安排在了同個廂房內。

廂房有內外兩間,外側的那間正中放著八仙桌,倚墻放著軟塌,墻上掛有名畫寶劍,桌上陳列古董花瓶,連地面都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

一襲珠簾隔開內外間,裏側的那間更是奢華。

正中央擺著梨花木制成的拔步床,薄紗帳暖,左側梳妝臺,上面各色胭脂水粉,金玉釵飾俱全,右側香爐渺渺升煙,異香撲鼻。

鄔雲雙掀起珠簾,好奇地看著裏間,她聞到那股香味,打了個呵欠,“好困啊,朔哥哥,我們歇息吧。”

說完便放下珠簾,幾步搖搖晃晃到床邊,整個人埋進去。

床上的被褥並不是古典中式的,大概是帕特裏克的要求,換成了蓬松的天鵝絨枕頭和軟乎乎的羽絨被。

趴在上面,感覺像是埋進了雲朵中,閉上眼就已經舒服地快要睡著。

“我睡在外間的榻上就好。”

聽到未婚夫的聲音停在身後,鄔雲雙微微睜眼側頭去看——墨朔背手站在珠簾外,微晃的珠簾將他的表情切碎模糊,不過鄔雲雙已經腦補出他克制靦腆的表情。

她的未婚夫實在是太矜持了,就算兩人已經圓房,他還是這樣拘謹守禮。

所以墨朔不願意同她睡在裏間,她一點也不奇怪。

沒人和她搶這麽舒服的拔步床,真是太棒了。

“隨便你啦。”她擁著羽絨被,閉上眼打算入睡。

墨朔無奈地看著她,就這麽坐在地上,睡姿實在太差了。

想要進去將她抱起來塞進被褥中,伸手觸到珠簾,又縮了回去。

仿佛這些亮閃閃的珠簾擁有魔力,是某種神奇的結界,他一旦進去,就再也不想出來。

“凈身後再睡。”他提醒著。

“嗯……好。”鄔雲雙無意識地哼哼了兩聲,然後聽話地努力撐起身體,也不管身後還有未婚夫看著,低頭開始寬衣解帶。

墨朔連忙背過身,別過眼,她怎麽對自己完全不設防啊?

心裏有幾分埋怨她大大咧咧,也有幾分欣喜她對自己親昵的態度。

鄔雲雙困死了,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無意識的行為,為墨朔帶來多大的困擾,她打了個呵欠,拖著身體走向屏風後的盥洗盆。

墨朔背對著,什麽都看不到,但是他能聽到衣物滑落的聲音,手指撩動水面的嘩嘩聲。

即使只有細微的響動,在他腦海中已然成了清晰的畫面,不禁讓他聯想起昨晚,他看過的瑩瑩白雪,觸碰過的柔滑細膩,再配上她剛才貪睡時暧昧不清的囈語……

血液瞬間像是煮沸了般,在心中冒著暧昧的粉紅色氣泡。

他快步離開珠簾旁,動作迅猛,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坐在外間的軟塌上,心臟還怦怦直跳。

軟塌的木制邊框因為寒夜變得冰冷,被墨朔緊緊捏著邊緣,借此給自己降溫,努力將腦海中的畫面驅散。

十八九歲是最躁動的年齡。

不需要直白的挑逗,只是鄔雲雙無意識流露出的一些舉動,就足以他腦補出完整的畫面。

尤其是他接受自己未婚夫的身份後,不可避免會幻想、期待兩人真的如情侶般相處的場景。

冷靜冷靜冷靜。

不能太著急,那樣只會將鄔雲雙嚇跑,他得努力克制著,繼續扮演溫柔守禮的未婚夫。

那是她最喜歡的模樣,屬於“墨朔”的模樣。

想到這裏,滾燙的心變得沈寂下來,他開始為未來擔憂。

如果找到穿越磁場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他想帶著鄔雲雙一起離開的。

可是她會舍棄自己的親人朋友和他走嗎?

感覺和私奔差不多了,實際更甚,因為她再也不能見到他們,連書信都無法往來。

這樣太殘忍了,墨朔覺得不妥。

若是能帶著她的家人朋友一起離開就好了,可是她的家人朋友也有各自的家人朋友,人與人的關系像是無法切斷、無邊無際的網,他總不能帶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一起穿越吧?

而且,就算鄔雲雙願意和他穿越回去,又該如何處理她的身份呢?

一想到回去之後,各種現實的問題紛至沓來,壓得墨朔喘不過氣來。

憑空多了個人,戶口怎麽辦?

關於現代世界她什麽都不懂,在原本的世界就活得糊裏糊塗的,換個新世界豈不是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她今年已經十七歲,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補全基礎教育,未來要怎樣才能上大學,畢業後還能找到工作嗎?

如果接觸到了更廣闊的世界,會不會有更加適合她的人出現?

墨朔長嘆一口氣,他對自己的事情都沒有這麽上心過,現在卻如同焦慮的老父親,愁得頭發都快要白了。

實際選擇早就擺在他面前。

要麽他留在這個世界;要麽他們的關系就止於找到穿越磁場。

第二個是墨朔無論如何也不想選的,雖然這樣對他們都更好。

他想起之前季文軒說過的話——未來他會找新的女朋友,會娶妻生子,回到繁忙的塵世生活中,穿越就像是一部電視劇,在這個世界,他們都有各自要扮演的角色,但是殺青後總得回歸正常。

他的正常就是沒有鄔雲雙的日子。

墨朔長籲了一口氣。

肯定還有其他選擇,人生不是游戲,只有ABCD幾條支線供選擇,他一定會找到新的選擇,也一定會開辟出潛藏的道路。

他捏緊拳頭,忽然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這時才發覺微弱的水聲已經很久沒有響起了,鄔雲雙應該已經睡了吧?

墨朔忽然心生一種悸動——去看看鄔雲雙吧,看看她是不是又睡姿不好,從床上掉下去了。

之前在禦花園時,他基本上只選鄔雲雙下邊的枝幹,因為她睡覺不老實,經常會從樹上掉下來。

還好被衣帶拴著不至於摔下去,但是那副樣子實在恐怖,整個人就被一根布條綁在腰間懸掛著,虧她那樣還睡得著。

她睡得那麽香不知道,自己半夜總是被她嚇醒,然後用輕功將她抱回樹幹上。

所以去看看她吧。

墨朔不知道自己是在找借口,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三更半夜的,迫切地想要見到她。

如果她已經睡了,他這個行為簡直和夜闖閨房的登徒子沒什麽區別。

做賊心虛,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珠簾後一股香味傳來,是香爐內的暖香,催人欲睡,連此時緊張的墨朔聞到這股香味,都沒忍住變得困頓起來。

裏間依舊燃著燭火,但是屏風上沒有人影映在上面,墨朔壯著膽子探頭朝屏風後一看。

還好,確實沒有人。

他又朝床上探望,薄紗低垂,將床上遮得嚴嚴實實。

墨朔一邊為自己夜探閨房的行為不齒,一邊又為自己解脫,她是他的未婚妻,她自己說的會對他負責的,他只是幫她掖下被角,不算過分吧?

幾步走到床前,幾次擡起手又落下。

最後還是輕輕掀起床帳,同時緩緩喚著她的名字,“又又……”

床上整整齊齊地鋪著被褥,天鵝絨枕頭四平八穩地放在床頭,沒有任何被傾壓過的痕跡,厚重的羽絨被微微塌陷下去一塊,是之前鄔雲雙坐在地上趴俯過的痕跡。

然而她本人卻不在床上。

“又又?”墨朔的那點困意瞬間被驅散,他不再顧忌,直接掀起被子。

沒人。

他的未婚妻一向貪玩,或許是在和他玩躲貓貓的游戲。

“又又,別躲了。”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呼吸都有些急促,“這個游戲一點都不好玩。”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墨朔從床上爬下來,環顧整個房間。

裏間的布局非常簡單,就拔步床、梳妝臺、屏風後和後面的水盆,其他沒了。

而且裏間沒有窗戶,想要出去一定會通過外間的,可是他剛才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各處都找過了,鄔雲雙不在。

一個不詳的念頭從墨朔腦海中閃過,或許她是被擄走的!

他盯著梳妝臺上,鄔雲雙畫的卡通紙人頭套,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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