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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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參觀完律所,兩個人又聊了些案子,國內和國外的情況不同,時隅要新掌握的東西挺多的。

他從程銘那兒拿了些資料,打算晚上回去看看。

程銘原本預訂了一家高檔料理店要給他接風洗塵,但他沒什麽興趣,反而有點兒懷念路邊攤那種煙熏火燎的燒烤店。

不過以程銘的性格應該接受不了煙火味兒那麽濃的地方,於是折中選擇了吃烤肉。

“我都行,”程銘靠在辦公桌上看著時隅說,“今天你做主,吃什麽我都奉陪。”

時隅笑笑,從衣架上拿過大衣穿上。

前臺小姑娘給推薦了一家烤肉店,這家烤肉店的味道應該還不錯,起碼很符合時隅的口味。

“真有這麽好吃嗎,”程銘模仿他用生菜卷了片五花肉,“我也試試。”

“以前在國內上學的時候經常和同學一起吃烤肉,習慣了這個吃法。”時隅夾起一片烤得油滋滋的五花肉晃了晃,“五花肉一定要這種烤得嫩的卷著吃才香。”

程銘換了片五花肉,卷著生菜一口塞進嘴裏,咽下去後評價了句:“是還不錯。”

提到在國內上學,程銘想起來時隅高中母校是在C市,邊在烤盤上挑嫩的五花肉邊隨口說:“我記得你以前是在C市讀的高中。”

“嗯,”時隅看著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難道你有什麽業務在C市?”

“我就不能是隨便問問嗎。”程銘笑了笑,把卷好的五花肉遞給他。

“能,”時隅接過他遞過來的生菜卷,“所以確實是有業務在C市。”

“下午和你提到過的一個經濟糾紛案確實是在那兒,”程銘沒再繞圈子,“情況挺覆雜的,公司派過去的律師在那邊待了幾個月了,一直沒什麽進展。”

“詳細說說。”時隅喝了口檸檬水。

程銘往時隅那邊靠近了些:“這個案子涉及到的金額有些大,牽連到的人物關系也錯綜覆雜……”

程銘把目前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下,時隅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我看你對這起案子挺感興趣的,要不回去我讓人把詳細資料發你,你仔細看一下,順便看看能不能提供些幫助給任律師。”程銘說得有些口渴,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我記得你之前處理過類似的案子。”

“這你都知道?”時隅說,“不過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我先看看資料吧,不一定能給出什麽有用的意見。”

“好。”程銘手撐著額角看著他,唇邊勾起笑意,“其實我一直都很關註你,你接過哪些案子我都一清二楚。”

時隅楞了下,擡眼看著他笑了笑:“進你的律所要接受這麽嚴格的盤查嗎?”

“是,”程銘說,“知己知彼,才能……一擊必中嘛。”

時隅笑笑,沒再說什麽。

從燒烤店出來,程銘開車送他回去,他先隨手把空調提高了幾度,然後才把車開了出去。

“你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吧?”程銘轉過頭看了眼時隅,問他。

時隅裹緊身上的大衣靠在椅背上,吃飽之後聲音有些懶散:“嗯,離律所很近。”

“我有套房子一直空置著,本來以為你會住家裏,早知道你要租房子,就把我那套房子找人打掃一下給你住了。”

“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挺好的,”時隅說著樂了聲,“旁邊一公裏有家特別有名的醫院,看病方便。”

程銘沒懂他在樂什麽,順著回了句:“是挺方便的。”

吃完烤肉身上有些味道,時隅把衣服脫了扔洗衣機裏洗著,進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時隅裹著浴袍去廚房燒水,水開後倒了一杯端著進了書房。

摁下電腦的開機鍵,等電腦開機後他查看了下郵箱,程銘速度還挺快,已經把C市那個案件的資料發了過來。

時隅把資料下載到桌面上,滑動鼠標看了起來。

剛看完程銘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看完感覺怎麽樣?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最後一行字剛看完你就發了消息過來,時間卡得分秒不差。

-這叫默契,或者用心有靈犀形容也可以。

-案子是挺覆雜的,我……

時隅猶豫了下,最後還是發了出去。

-我很感興趣,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過去一趟。

-那太好了!不過你剛回國還沒歇幾天就開始工作,是不是顯得我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啊?

時隅笑了笑。

-憐香惜玉用在我身上不合適。

-那年終獎給你包個大紅包。

-這個主意很好。

時隅又把資料看了一遍,邊看邊在上面備註了些信息,忙完已經十一點了。

時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關了電腦回臥房睡覺。

負責這個案子的律師姓任,第二天時隅就通過程銘聯系上了這位任律師,兩個人交流了些情況,他決定等閃飛明天回來後兩個人見上一面就出發去C市。

“這麽趕?不是說案子很覆雜嗎,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年前也弄不完吧?”閃飛舉著杯子楞了楞。

時隅在他杯子上碰了一下,擡頭喝了口啤酒,兩個人這會兒正坐在燒烤攤簡易的棚子裏吃燒烤。

“也沒說要在年前結案啊,”時隅說,“這不是有些事情要趕在年前處理好,年後才能順利展開後面的工作麽。”

“行吧。”閃飛點點頭,繼續啃著雞翅,啃了兩口後擡頭看著時隅,“你……那什麽,嗯……”

“想說什麽就說。”時隅看了他一眼。

“哎,我就是想說,你這次回去有沒有可能碰上那誰。”閃飛問。

“沒可能。”時隅眼都沒擡,很幹脆地回了句。

“你怎麽這麽肯定,”閃飛看著他,“你們不是一直沒有聯系嗎。”

“我聯系他幹嘛。”時隅咬了口五花肉。

閃飛盯著他看了看,沒再說什麽,端起啤酒杯在他杯子上磕了下,仰頭喝了。

上次接機沒接成,這次去C市,閃飛執意要去送機。

“你是不是得買個車啊,沒車去哪都不方便。”閃飛開著車說了句。

“買了也不方便。”時隅說。

“為什麽?”閃飛轉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我不會開啊。”時隅說。

“靠,”閃飛很吃驚,“你沒考駕照啊?”

“啊,”時隅看了他一眼,“有哪條法律規定人一定要考駕照嗎?”

“是沒有哪一條法律規定人一定要考駕照,”閃飛看著他,“你為什麽不考啊?”

“沒有車考它幹嘛。”時隅說。

“買啊。”閃飛說。

“不會開。”時隅說。

“那你考……哎!你真的是被多家律所搶著要的牛逼律師嗎?”閃飛瞪著他。

時隅閉上眼睛靠在車窗上樂了:“不服繼續辯。”

“服。”閃飛說。

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任律師帶著助理來接他,坐上車後直接去了要入住的酒店。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的時候時隅楞了下,沒想到十年過去了這家酒店依然開著,而且依然是附近最貴的一家。

“聽程總說你以前高中是在這裏上的,對這家酒店是不是有點兒印象?”任律師問。

“何止是有點兒印象,”時隅擡腳往裏走去,“十年前我剛到這邊的時候就住在這家酒店,沒想到十年後再次住進了這家酒店。”

“這就是緣分。”任律師笑笑。

進房間放下行李,時隅稍微歇了會兒然後去餐廳吃了點東西,之後和任律師聊了兩個多小時的案子。

回到自己房間後時隅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夜景出了會兒神,然後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一大早助理開車把他和任律師送到了委托他們律所的那家公司,接待他們的是兩個中年人,旁邊跟著的幾個應該是部門經理或者助理之類的。

在會議室裏探討了一天,結束後對方請客吃飯,任律師看出來時隅不喜歡應付這種場面,主動幫他推脫了。

“謝了。”時隅說。

“別客氣,”任律師擺擺手,“是要直接回酒店嗎,讓小張開車送你。”

“不用,我打車,”時隅拿過外套穿上,“晚上免不了要喝酒,讓他接你。”

“行,”任律師說,“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嗯。”時隅應了聲,走出了會議室。

從電梯出來往外走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時隅?”

時隅回過頭,是個陌生面孔。

對方看到他回過頭後快步走了過來,有些欣喜又有些靦腆地看著他:“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認識他?難道是剛才會議室裏見過的人?

時隅盯著對方的臉仔細想了想,沒什麽印象,只好問了句:“你是?”

“我是曹文卓,”曹文卓說,“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以前你在三中上學的時候,我們一個班。”

他這麽一提醒時隅想起來了一點兒,不過不多,隱約記得是有這麽個人:“你……在這上班?”

“是啊,”曹文卓笑笑,“你是要回酒店嗎?我送你吧?”

時隅看著他沒說話。

“那什麽,我之前送過任律師幾次,知道他住哪兒,你應該是和他住同一家酒店吧。”曹文卓解釋。

“謝謝,打車很方便。”時隅轉身要走。

曹文卓堅持要陪他一塊兒等車,車開出去後時隅回頭看了眼身後,曹文卓還站在原地。

他在腦子裏又搜索了遍曹文卓這個人,對他的印象除了上學那會兒他被人霸淩過,似乎成績還不錯之外,再多就想不起來了。

在酒店餐廳簡單吃了碗面,回房間後時隅坐在電腦前看起了資料。

手機這時突然響了起來,是老媽打來的。

“晚飯吃了沒?”老媽問。

“吃過了,”時隅盯著電腦,“有什麽事嗎?”

“路過你那兒,想讓你出來吃飯,你吃過了就算了。”老媽說。

“我出差,不在家。”時隅眼神從電腦上移開,靠進椅子裏。

“剛回來就出差?”老媽有些不滿,“程銘不是你師兄嗎,沒讓你休息兩天再上班?”

“沒什麽好休息的。”時隅說。

老媽嘆了口氣:“什麽時候回來?我請時大律師吃頓飯。”

“我請,”時隅笑了笑,“沒有具體時間,估計要一兩個周……兩三個周也有可能。”

“嗯,”老媽習以為常地應了聲,“回來了跟我說一聲。”

“好。”時隅滑動鼠標。

老媽沒問他去哪裏出差,他也沒說,這些年老媽一直不怎麽過問他的事情,就連聽說他喜歡男人也沒找他談過。

真不知道該說老媽思想開明還是保守。

開明的話當年又為什麽要讓他轉學到國外。

也可能是這些年他一直沒交過男朋友,所以老媽也沒什麽可問的吧。

這半個月和任律師不是在會議室一待一整天,就是在酒店看資料討論方案,這麽連軸轉加上一直沒正經倒時差,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時隅腦袋就開始疼了起來。

他擡手用力摁了摁太陽穴,身形有些不穩地晃了晃。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扶了扶他:“時律師,你沒事兒吧?”

時隅擰著眉看過去,是曹文卓。

“你是不舒服嗎?”曹文卓問。

“嗯,”時隅說,“頭疼。”

“那我送你去醫院吧,”曹文卓緊張起來,“你在這兒等我五分鐘,我去把車開過來!”

沒等時隅拒絕,曹文卓已經跑遠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司機接單。

曹文卓很快把車開了過來,從駕駛室下來繞到他這邊幫他打開車門,時隅看了他一眼,沒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上了車。

“謝謝,送我回酒店就行。”時隅靠在椅背上說。

“不去醫院嗎,”曹文卓扭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不遠,半個小時就能到。”

“不用,謝謝。”時隅不怎麽想說話,頭太疼了。

“好吧。”曹文卓沒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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