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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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閃飛看著時隅的側臉楞了楞,接著瞪大了眼睛,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豁然開朗。

不過他沒有多問,只是看著時隅說:“不想聊就不聊,不想想就不想,哪天你想說的時候再說,我都在。”

“嗯。”時隅輕聲應了聲。

今天算是時隅將近兩個月來睡得最早的一次,不到十點就躺到了床上。

關了燈和閃飛聊了些以前學校的人和事,才過了一個學期而已,聽著已經有些陌生。

項繁是不是也會這樣,哪天聽楊續聊起三中的人和事,也會感到陌生。

他和閃飛昨天都沒怎麽睡覺,兩個人聊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全沒聲兒了。

上午時隅帶閃飛去了博物館,博物館占地面積挺大的,來之前還以為大冷天沒什麽人,結果來參觀的游客還挺多,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才進去。

估計有一大半人都是因為天氣原因才選擇了博物館。

他倆在裏面逛了大半天才出去,中午直接錯過飯點沒吃,晚上去了楊續推薦的一家餐廳。

這家餐廳挺出名的,來打卡的人很多,幸虧楊續提醒他要提前預約,不然起碼得排一個小時的隊才能吃上飯。

這家餐廳最有名的是烤鴨,吃法和北京烤鴨一樣,味道上……他也沒吃過正宗的北京烤鴨,不過能吃出來挺好吃的。

酒釀小丸子和桂花糕閃飛很喜歡,吃得停不下來。

“下次來可以把班長帶上。”時隅說。

“下次來就是暑假了,暑假時間長,我要在這住十天半個月!”閃飛說。

時隅盯著他看了看:“我怎麽有種你很快要失戀的感覺。”

“很快是多快?”閃飛看著他。

“你和班長到底什麽情況啊?”時隅挑了下眉。

“沒什麽情況啊。”閃飛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我剛說讓你下次來玩把你女朋友帶上,你居然沒接話。”時隅說。

閃飛皺了皺眉:“我感覺班長沒那麽喜歡我,我也好像……也沒那麽喜歡班長,反正就稀裏糊塗在一起了,可能真像你說的,很快就分了。”

“換個角度看,你們倆還挺有默契的。”時隅說。

“確實,”閃飛點了點頭,“她可能就隨便追追,我也就隨便答應答應。”

時隅低頭吃了口酒釀小丸子,想到項繁生日那天他原本打算表白,如果當時他說出來,項繁是會拒絕還是像閃飛一樣隨便答應?

項繁喜不喜歡他這個問題,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就算那天他說出來,而項繁也剛好答應,兩個人也走不遠吧。

雖然他並不是隨便追追。

晚上下起了雪,這是今年第二場雪,下得比上次要大,早上起來地面和樹木一片雪白。

“這麽冷的天,今天就不出去了吧,”閃飛說,“在你房間裏看看電影打打游戲也挺好的。”

“行啊,”時隅說,“剛好我也沒想好今天要帶你去哪兒玩。”

兩個人窩在房間裏打了一上午的游戲,下午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出去轉了轉,閃飛把圍巾帽子口罩全帶上了,還是凍得直哆嗦。

“你什麽時候這麽虛了?”時隅朝他看了一眼。

“我這不是虛,我是沒穿秋衣秋褲,”閃飛吸了吸鼻子,“在這兒沒穿秋衣秋褲相當於果奔。”

“穿了還真是要暖和不少。”時隅說。

“那是,我送的愛心秋衣秋褲,能不暖和嗎。”閃飛說完擡腳往旁邊樹上蹬了一腳,然後迅速跑開。

“哎!手怎麽這麽欠呢!”時隅被從樹上掉下來的雪砸了一頭一臉,瞇縫著眼睛晃了晃腦袋。

“腳欠。”閃飛樂著。

“行了回去吧,”時隅把外套脫下來抖了抖,“凍病了我還得領你去醫院掛水。”

“我不是那種體虛的人,我要真感冒發燒了吃點兒藥就能好。”閃飛吸著鼻子說。

“一般缺什麽的人才會老把什麽掛在嘴邊。”時隅看著他。

“我這是陳述事實,我一個十八歲都沒到的正值青年的大——小夥子,我體虛個屁。”閃飛刻意加重“大”字。

“大小夥子,到底是大還是小。”時隅說。

“看心情,”閃飛說,“可大可小。”

“靠。”時隅沒忍住樂了聲。

不知道是他還是閃飛的嘴開過光,都沒等到第二天閃飛就出現了疑似感冒的癥狀,晚上躺床上半個小時就聽他一直偷偷摸摸地吸鼻子。

時隅起身開了燈。

“幹嘛?”閃飛問。

“你鼻子吸的我都想跟著節湊一塊兒吸了,”時隅拉開抽屜,“給你找點兒感冒藥吃。”

“靠,”閃飛笑了,“我感覺我已經很小聲了。”

藥還是之前項繁拿過來的,有退燒藥和感冒藥,時隅看著說明找了盒治流鼻涕的藥給閃飛吃了。

幸運的是早上起來他這個感冒並沒有發展成發燒,不幸的是鼻涕流得還是很澎湃。

“這幾天盡量別出門了,”時隅說,“吹了風再發燒就麻煩了。”

“行,我本來就是來看你的,又不是來旅游的。”閃飛的聲音帶了點兒鼻音。

閃飛這話還真不是安慰他,他們學校前年和年後都要補課,就來這麽兩三天還是硬湊出來的,時間這麽短確實旅不了什麽游。

“真他媽快啊,我明天就要走了。”閃飛邊打游戲邊感慨了句。

“上午還是下午的飛機?”時隅問。

“下午。”閃飛說。

“暑假再來看我。”時隅說。

“好。”閃飛應著。

接著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氣氛突然有點兒傷感,時隅偏過頭看了眼閃飛,下次再見就是半年後了,還真有點兒舍不得。

“嗯?”閃飛轉過頭看了眼他,“舍不得我啊?”

“有點兒。”時隅說。

閃飛扔了手機撲上來抱住他,在他背上拍了兩下:“好好的,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永遠都在。”

時隅沒說話,肩膀輕微抖了一下,這是哭了嗎……

閃飛頓時眼睛一酸,剛想再說幾句安慰人的話,就聽到一聲輕笑。

“靠!我還以為你哭了呢。”閃飛推開他低頭揉了揉鼻子。

“這不是明天機場分別上演的橋段嗎,怎麽提前演上了。”時隅笑著說。

“我這不是怕你舍不得我明天哭暈在機場嘛,所以就提前演了,”閃飛一挑眉,“演技還成吧?”

“感染力特別強,我都差點兒沒控制住要掉眼淚了。”時隅說。

“哎。”閃飛嘆了口氣,兩個人笑了起來。

回去的這趟航班比來的時候時間要好很多,到那邊剛好是晚上八點左右,還能趕上回家吃晚飯。

“走了啊,暑假見。”閃飛說。

“嗯,”時隅上前抱了抱他,“一路順風。”

“雖然昨天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是想再說一遍,”閃飛看著他,“有事一定要給我說,我永遠都在。”

“知道。”時隅說。

來機場是周叔送他們來的,回去的路上時隅窩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車開了半個小時後他收到了閃飛發的消息,說已經上飛機了,時隅回了個“OK”的表情包。

閃飛走了之後他又再次回到每天刷題刷卷子的狀態中去,除了下樓吃飯,其他時間連房間門都沒怎麽出過。

年前時言禮的公司應該挺忙,很少能見他在九點前回來,有次破天荒居然在晚飯前回來了,兩個人挺長時間沒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都有些拘謹。

時言禮主動盛了碗湯給時隅,時隅道了謝,時言禮看著他欲言又止半天,想說什麽時隅大概能猜到。

不過他卻裝沒看見,埋頭快速吃飯,吃完回了房間。

過年那幾天時言禮終於閑了下來,幾次想拉著時隅去超市逛逛,但都被時隅拒絕了。

“行吧,我一個人去,有什麽想吃的零食嗎,我幫你帶回來。”時言禮問。

“我沒什麽想……”時隅突然停了下,想起來有個東西他確實挺想吃的,不過時言禮應該不知道去哪兒能買到,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不是想到什麽想吃的了?”時言禮問。

“……醬牛肉能買到嗎?”時隅猶豫了下還是問出了口。

“超市應該能買到醬牛肉,”時言禮說,“不過味道應該沒有外面專門賣醬牛肉的店正宗,我找找附近有沒有醬牛肉的店吧。”

“謝謝。”時隅說。

一個小時後時言禮端著盒醬牛肉敲開了他房間的門,挺大一盒,時隅打開盒子捏了一片塞進嘴裏,醬香味兒挺濃的,口感也還行,挺好吃的。

但他卻只吃了一片就沒再吃了,拿到樓下給了小唐阿姨。

之前說要把寫過的試卷碼成一摞拍照發給老媽當新年禮物,過年那天時隅還真這麽幹了。

不出所料,老媽欣慰到不僅給他打了通電話,還給他轉了一筆錢。

電話裏能聽出來老媽還在工作,背景音中有人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年後時言禮回老家陪父母,小唐阿姨也放假回了家,小洋樓就剩下時隅一個人。

吃過晚飯他就一直坐在書桌前刷題,回過神發現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時隅站起來走到陽臺上伸了個懶腰,然後趴在欄桿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放空腦子,悶在屋裏寫了一晚上的題腦子有些發昏,猛地呼吸到外面帶著寒氣的空氣還挺舒服的。

突然就想出去走走。

幾乎沒有猶豫,時隅穿上外套拿上手機出了門。

這個時間路上已經沒什麽行人,車流也不像白天那麽擁擠,晚上氣溫降下去不少,濕冷的空氣吸進肺裏能讓人跟著沈靜下來。

時隅沿著昏暗的街道漫無目的走著。

等感到渾身都暖和起來甚至有點兒熱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快半個小時了。

他擡頭往四周看了看,頓時楞住了。

居然走到了項繁家小區樓下。

剛走靜下去的心又浮躁起來,時隅皺了皺眉,轉身原路返回的時候沒忍住擡頭往項繁房間的窗戶上看了眼,沒開燈。

回去後他沒再接著刷題,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躺床上睡了。

這麽早還以為要醞釀起碼一個小時才能有困意,結果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

可能是走路走累了吧,放假以來除了閃飛過來的那幾天,他走過的步數加起來可能都不超過一萬步。

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早上醒來腦子有些懵著疼,時隅坐在床上揉了半天的太陽穴才掀開被子下床。

三中沒有補課的習俗,不像閃飛他們提前一個周就開學了。

周渺他們在“冠軍學習小分隊”的群裏七嘴八舌地聊著過年發生的趣事,以及怎麽在開學前把寒假作業糊弄過去。

時隅點開群成員看了眼,項繁的頭像還在裏面,卻不會像以前一樣突然蹦出來在群裏發一句讓大家集體沈默的話了。

時隅默默退出了群聊,放下手機去陽臺上坐著楞了半天。

第二天他給楊續發了個消息,問他知不知哪家的醬牛肉好吃,發完就後悔了,問一個不喜歡吃牛肉的人哪的醬牛肉好吃,腦子有病吧。

沒等他撤回消息,楊續回了過來。

-李記醬牛肉,在項繁家那片兒附近,每天都挺多人排隊的,味道應該不錯。

時隅頓了頓,回了句“謝謝。”

地圖上一搜就能搜到具體地址,時隅打車找了過去。

不知道是他來得巧還是下午這個點排隊的人少,前面只有一個阿姨。

時隅要了一盒,站在旁邊嘗了一片後又讓老板切了一盒。

沒等到家,回去的車上時隅就幹掉了一盒半,如果不是離得太近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他還能把剩下那半盒也吃完。

到了路口車停下來的時候他居然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讓師傅調頭開回去,再買兩盒。

想想還是算了,再來兩盒他還真吃不下,反正已經知道地址了,想吃可以隨時再去買現做的。

換了鞋走進客廳,餘光掃到沙發上背對著他坐著一個女人,微卷的長發披散著,坐姿優雅挺拔,時隅楞了下,看背影怎麽和老媽有點兒像……

但老媽在國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時言禮在旁邊站著,時隅看了他一眼,應該是時言禮的朋友,他正猶豫要不要打聲招呼的時候,沙發上的女人聽到聲音轉了過來。

時隅吃驚地到楞在原地,就是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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