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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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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休息時間,從籃球場上下來項繁就開始掛在時隅身上,並且毫不客氣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時隅身上。

“魚哥,我好困啊。”項繁又開始恢覆成半死不活的狀態。

他開口說話的瞬間時隅聞到一陣清涼的薄荷味兒,側過臉問他:“薄荷糖還要嗎?”

“還沒吃完。”項繁說。

時隅:“你也不用這麽節儉。”

項繁笑了聲,擡起頭看著他突然來了句:“小魚哥哥,糖吃完了你還會給我買嗎?”

時隅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說:“糖是夏苒姐姐買的,吃完了找她。”

“靠,”項繁低著頭笑了半天,“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你想讓我怎麽配合?”時隅看了他一眼。

“小繁繁這麽乖,糖吃完了小魚哥哥當然會再給你買啦。”項繁說。

時隅差點兒把昨天晚上吃的宵夜吐出來,揪住項繁後腦勺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從自己肩膀上扔下去:“滾蛋。”

項繁一個人樂了半天。

楊續他們班在第一輪就淘汰了,今天特意過來給項繁加油打氣,看到他下巴上的淤痕時楊續臉色忽然變了變。

項繁餘光註意到楊續看向他下巴的眼神,炫耀似的擡起下巴讓那道牙印露出來:“酷不酷?我同桌咬的。”

這個角度能清楚看到項繁下巴上還真有一道像是人才能咬出來的牙印,仔細看咬他的這人牙口還挺整齊,楊續表情終於緩和了些:“你同桌咬之前給你打麻藥了沒,看起來挺疼的。”

八班整體實力比五班要強上不少,籃球是一項需要隊友配合的運動,光靠某一兩個人肯定不行,就算校藍隊長一對一確實不是項繁的對手,然而到第二節結束的時候五班比分還是落後了八班十幾分。

周渺他們一個個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團團亂轉:“怎麽辦怎麽辦,照這麽下去我們不是輸定了?”

“穩住,越是這種時候心態越要好。”王巖說,但其實他自己心態也崩得差不多了。

“比心態我們怎麽可能比得過八班,人家比分領先,越戰越勇。”孫洋洋說。

陳博韜因為腿傷沒能上場,旁觀者清:“目前八班打法還比較保守,明顯是對我們有顧慮,你們只要穩住下一節別讓比分進一步拉大,到最後一節真正拼心態的時刻,說不定還有翻盤的可能。”

畢竟他們班那兩位大佬心態是真的好,休息區的椅子上,時隅一臉冷淡地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他肩膀上搭著一只手臂,這只手的主人——項繁,歪靠在他身上正呼呼大睡。

比心態,怕是沒人能比得過他倆。

“項繁這是怎麽了,困成這樣。”周渺順著陳博韜的眼神看過去,納悶地問了句,“上次見他這麽困還是高一。”

時隅側過頭瞥了眼項繁,他也發現最近這兩天項繁困得有些不正常,昨天一覺睡到教學樓熄燈,今天一來就掛在他身上補覺。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往球場上走的時候時隅把剩下那顆薄荷糖遞給項繁。

雖然一到休息時間項繁就跟被人下了迷藥似的醒不過來,但該幹正事的時候又能立馬清醒,這種能控制什麽時候困什麽時候不困的能力,時隅還挺佩服的。

前兩節八班消耗了不少精力,雖然比分一直領先,但還是時刻警惕謹慎,不敢掉以輕心,尤其是面對項繁和時隅的時候。

比賽開始前兩節,八班不管是體力還是心態都是巔峰的狀態,但眼下到了第三節,八班無疑和五班一樣,緊張且謹慎,生怕出現什麽失誤讓對手追上來,因此第三節八班打得多少有些束手束腳,克制著放不開。

然而在他們小心謹慎的情況下,對方依然追了上來,並且勢不可擋,在項繁連著進了五個三分球的時候,張青擡手擦了下額頭上冒出來的汗。

他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在前兩個小節,項繁一直沒有盡全力和他們打,所以即使在這節比賽結束後,八班比分仍然領先五班,但張青知道,這場比賽,他們已經輸了。

果然,最後一節項繁和時隅兩個人火力全開,八班全體隊員跟猴似的被他們倆遛著滿場跑,直到比賽結束楞是連球都沒碰上一下。

張青心酸的同時又挺心服口服的,技不如人不得不認。

項繁卡著比賽結束的時間跳起投出最後一個球,周渺他們已經和跑到場上的五班同學抱成一團,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拍過來。

人聲鼎沸裏,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不偏不倚地掉進籃筐裏,隨即“嘭”的一聲砸到地面上。

項繁拎起領口扇了兩下風,偏過頭看著時隅笑著挑了下眉:“魚哥,贏了。”

“真棒!”時隅張開手臂,“快來,讓你魚哥抱一下。”

“靠,”項繁笑了聲,然後用力撲上去,雙手環抱住時隅的腰,在他耳邊笑著問了句,“這算獎勵嗎?”

“你覺得算就算。”時隅說。

“我覺得算。”項繁說。

時隅笑了聲:“小繁繁,你這麽好哄啊。”

他平時說話總是冷冷淡淡的風格,像這樣帶著笑意低緩的嗓音讓項繁有些招架不住,何況這聲音還是貼著他的耳朵響起,他搭在時隅腰上的指尖痙攣似的動了動,隨後松開手後退了兩步。

上午勝出的兩個班級,一個是五班,另一個是十八班,這兩個班級進行抽簽決定誰先和輪空的班級對戰。

王巖不負眾望地抽到了2,十八班抽到1,先上場。

周渺本來嚷嚷著中午要去吃大餐慶祝一下打贏了八班,但因為下午還有比賽,時間不是很充足,於是大家一致決定等下午比賽結束後再慶祝。

八班是所有班級裏面最強的班,然而上午那場比賽五班已經打敗了八班,所以下午十八班和輪空不論誰勝出,對五班來說都沒多大區別,最終都會成為他們的手下敗將。

比賽徹底結束的那一刻,五班所有人再次一齊湧到籃球場上,興奮和喜悅充斥在每個人的臉上:“我們贏啦!!!”“冠軍是我們的!!!”

不知道誰喊了句:“高二五班!”

隨即一群人默契地高聲接下:“戰無不勝!”

前幾次這種慶祝場面時隅都是有多遠躲多遠,然而這次沒能躲掉,被周渺和王巖一人拽住一條胳膊固定在人群中心,時隅被吵得腦子快沸騰了才掙脫出來。

一擡眼看見項繁站在不遠處的圍欄邊上,悠閑自在地看著籃球場上的熱鬧,時不時還勾起嘴角笑笑。

“不困了?不需要我這個人形可移動會發熱靠枕了?”時隅說。

這語氣一聽就是來算賬的,項繁笑了聲說:“魚哥,我本來是想去解救你的……”

“但是?”時隅瞪著他。

“但是,魚哥,圍著你的全是女生,我不好對女生動手啊。”項繁說。

時隅勉強接受了這個“但是”,不過臉色並沒有比剛才緩和多少,心裏盤算著哪天把周渺和王巖拖出去打一頓。

正想著,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時隅低頭看了眼。

“魚哥,送你的。”項繁說。

“送我的?”時隅問,“什麽東西?”

“你。”項繁說。

“我問的是什麽東西——”時隅說到一半想起什麽,“木雕?”

“嗯,”項繁說,“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時隅接過盒子的時候突然有些緊張,同時又很期待,不知道項繁木雕技術怎麽樣,如果把他雕得太醜,可別怪他當場翻臉不認——

當看清盒子裏的東西時,時隅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木雕沒有上色,也沒有精雕細琢五官,但那股又酷又拽的勁兒一看就知道是他,衣服的褶皺和頭發絲纖毫畢現,其他細節也處理的逼真還原。

“好酷啊!”時隅沒想到項繁手藝這麽好,好到他用一條褲子抵木雕跟白嫖沒什麽兩樣,“跟我很像。”

他把“自己”從盒子裏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翻看著,木雕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很有分量,摸起來光滑溫潤,應該是上過某種可以保護木頭不被蟲蛀的油,刻刀留下的切痕漂亮規整,表面能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

“雕這個挺費手的吧?你用了多長時間做完的?”時隅擡頭看著項繁。

“還行,處理細節是有些費手。”項繁說,“其實早就做好了,只是今天才拿給你。”

“為什麽今天才拿給我?”時隅疑惑地問。

“今天比較有意義,”項繁說,“今天是時隅同學,轉學到新學校第一次拿冠軍。”

時隅沒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這也算有意義嗎,一場籃球賽而已,我以前贏過的籃球賽多到不計其數。”

“那你還給我,”項繁朝他攤開掌心,“等你結婚那天我再給你,夠有意義了吧?”

“你怎麽不說等我死的那天你再給我,”時隅說,“陪葬品都省了。”

項繁:“……”

時隅指腹摸到木雕上有一塊凸起,看了眼才註意到左邊胸口處有一個圖案,他盯著那個圖案辨認兩秒後不確定地問了句:“這是……鯊魚?”

他發給項繁的照片中衣服上沒有魚的圖案,這條長著尖利牙齒的魚應該是項繁加上去的。

“食人魚,”項繁說,“你從小到大難道沒人給你取過這個綽號嗎。”

時隅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什麽意思,笑了聲說:“反正沒人敢當我面這麽叫,背地裏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這麽說我還是第一個當你面這麽叫你的人。”項繁說。

“第一個,”時隅說,“而且還沒被我打的人。”

項繁笑了笑:“小魚哥哥對我真好。”

時隅看著他,兩秒後眨了下眼睛,說:“小繁繁乖?”

項繁楞了下,然後爆發出一陣狂笑:“魚哥,你能不……這麽可愛嗎……”

時隅也覺得自己挺傻逼的:“要不是看在木雕的份上,我才懶得配合你。”

“配合的挺好的。”項繁笑著說。

“那你笑什麽?”時隅看著他。

“笑你可愛。”項繁說著直接上手往時隅臉上摸了一把。

然後兩個人同時楞住了,時隅回過神後匆忙說了句:“你他媽才可愛。”

周渺他們商量好聚餐地點後把地址發到了群裏,大家分頭行動,騎車的騎車,坐公交車的坐公交車。

聚餐地點是一家自助火鍋店,三十幾個人全擠在一個包間裏,中間的大圓桌子坐不下這麽多人,服務員又從外面搬進來三張小桌子,人擠人才勉強坐得下。

有人負責拿食材,有人負責搬啤酒,還有人負責調蘸料,整個包間熱鬧非凡。

“大家安靜一下!”周渺拍著桌子站起來,轉頭看著老楊說,“楊老師,開始吃之前你說兩句?”

老楊豎起一根手指說:“我就一個要求,每人最多兩瓶啤酒,紀律委員呢?”

“這兒呢。”吳燦舉了下手。

“行,紀律委員記一下名,誰多喝了把他名記下來,下周一去辦公室找我。”

對於老楊這個要求,大家調侃幾句就過去了,沒人會覺得老楊管得寬,十幾歲的小孩,喝酒就是想彰顯自己成熟牛逼,其實比起喝酒他們更喜歡喝那些碳酸飲料。

“大家一起幹個杯吧,”周渺說,“慶祝高二五班獲得本次籃球比賽的冠軍!”

其他人紛紛舉起杯子,玻璃杯碰出一陣清脆的聲響:“敬我們!敬冠軍!”

項繁端起杯子往時隅的杯子上碰了下,時隅偏過頭看他:“敬什麽?”

項繁想了下,說:“敬每一天。”

“嗯,”時隅往項繁的杯子上回碰了下,笑了聲說,“敬每一天。”

安靜了不到一分鐘的包間裏再次開始吵鬧起來,一群人邊吃邊聊。

時隅剛從鍋裏撈起一筷子牛肉,幾個不認識但有點眼熟的人走了過來:“時隅,上午和八班那場比賽打得太精彩了,有時間一起打球啊。”

時隅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面前幾個人碰了下:“嗯。”

沒一會兒又過來幾個人:“時隅,你籃球打得這麽厲害,有沒有什麽技巧啊,教教我們?”

時隅在心裏不爽地“嘖”了聲,約球就非得在吃飯的時候約嗎,這些人什麽毛病。

項繁靠過去小聲說:“魚哥,他們這是對你感興趣,想和你交朋友的意思。”

“我現在只對我面前這盤牛肉感興趣。”時隅說。

項繁把自己那盤牛肉也推給他:“不夠我再去拿。”

話剛說完又有人朝這邊走過來,這次是兩個女生,其中一個手上拿著手機,有些羞澀地開口問:“時隅,能加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項繁覺得自己剛才話說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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