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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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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教導處。

老許,裁判,三班班主任,以及兩個班的籃球隊員,全都擠在教導主任辦公室裏站著。

參與此次打架的兩個班的其他學生則在樓下空地上面對面站成兩排,有老師在旁邊看著,防止再次打起來。

教導主任從教幾十年,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緩了半天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有生之年居然能在學校裏見識到兩個班互毆,這種事放在哪個學校都是很炸裂的存在。

教導主任深吸了口氣,調整好情緒開始審問:“打架,最開始是誰先動手的?具體到人名,不要說哪個班。”

“他!”孫旭峰和三班的人集體指向門口。

人太多,教導主任辦公室又沒那麽大地方,項繁和時隅被擠到門外走廊裏站著。

“說了具體到人名,他是誰?”教導主任問。

“時隅。”孫旭峰說。

項繁朝屋裏舉了下手:“孫旭峰。”

“你們這邊說是他們那邊,他們那邊說是你們這邊,難道是時隅和孫旭峰同時動的手?”教導主任板著臉問。

“孫旭峰先動的手,”項繁說,“他要打我,但被我同桌攔住了,我同桌動手屬於正當防衛。”

“怎麽項繁你同桌沒名字啊?說名字!”教導主任歪頭瞪向門外的項繁。

“我同桌叫時隅。”項繁說。

時隅往走廊墻上靠上去,小聲說了句:“別誤會,我只是純屬看他不順眼,並不是要幫你。”

“哦。”項繁壓低聲音說,“但是魚哥,你是唯一一個打架時站在我前面替我擋著的人,那一刻你在我眼裏真的特別帥,雖然只是一剎那的時間,但我已經決定要把校草讓給你當了。”

時隅沒忍住笑了聲。

“門外的幹嘛呢?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打架很光榮是吧?都站進去!”教導主任沖門外吼道。

屋裏一群人扭頭看向項繁和時隅。

項繁和時隅往前挪了兩步,教導主任翻了他們一眼,轉頭看著三班的人問:“項繁說的你們承認嗎?”

除了孫旭峰,其他四個人都點頭認下。

“好,第一個問題解決了,現在來看第二個問題,因為什麽動的手。”教導主任看向孫旭峰,“孫旭峰,既然是你先動的手,那你就先來說說,你因為什麽動手打項繁?”

時隅趁教導主任不註意再次退到走廊上,屋裏人太多,而且還都剛劇烈運動過,味兒挺嗆鼻子的。

想到剛才項繁說的話,時隅沒忍住小聲又笑了聲,笑完嘆了口氣。

項繁偏頭讓前面人的腦袋擋住他的臉,小聲說:“嘆什麽氣,不應該很感動嗎,畢竟為了當這個校草,我當初可是煞費苦心。”

項繁並沒有完全側過頭,只是腦袋朝右邊偏了個小角度,兩個人距離挺近的,時隅眸光落在他薄薄的耳廓上。

過了幾秒時隅才接他的話:“你是指假毆騙檢討嗎?”

“啊,”項繁笑了笑,“還是楊續給出來的主意。”

“楊續看著挺靠譜的啊,”時隅斜睨著項繁的後腦勺,“不會是被你帶壞了吧?”

“我有那個腦子把他帶壞嗎,”項繁說,“我們倆之間的智商都快隔一個曹文卓了。”

“也是。”時隅笑了笑。

“哎,時隅,”項繁說,“我一直想問,但又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你那天為什麽要加入我和周渺的互毆啊?”

為了聽清時隅的回答,項繁註意力全在身後,這個時候才察覺到時隅的呼吸聲離自己很近,近到耳朵尖都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

項繁冒著被教導主任發現的風險,回過頭看了眼時隅。

時隅立馬朝後仰了仰頭拉開距離,眸光半落下來從他嘴唇上一掃而過。

項繁轉回了頭。

時隅沒回答剛才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想回答還是懶得回答還是別的什麽其他原因,總之接下來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打架這個事教導主任很快就問清楚了,畢竟原因也不覆雜,孫旭峰就算想抵賴也鉆不了空子,他嘴賤罵人在先,項繁回罵,孫旭峰一怒之下動手打人,時隅先發制人踹了他一腳,然後雙方互毆。

兩個班的學生之所以加入其中,是因為五班說三班犯規,三班說五班放屁,吵著吵著一看哎那邊打起來了,於是紛紛加入。

兩個班幾十個人的群毆名場面由此而來。

教導主任看向老楊和裁判:“老楊,孫主任,今天下午的籃球比賽到底怎麽回事兒?”

“靠……姓孫,還真是孫旭峰的親戚。”周渺用氣聲說了句。

老楊搶先一步開口,聲音洪亮、不卑不亢道:“孫主任作為本次比賽的裁判,在比賽過程中多次包庇三班,針對我們班,三班犯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我們班就算是正常的肢體碰撞也被他記犯規,作為一個裁判,我認為這種行為是非常惡劣和不合格的。”

老楊這話說得相當直接,一點面子沒給那位孫主任留。

“我們班學生都是有集體榮譽感的好學生,親眼看到自己的班級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對待,怎麽可能放任不管!於是上前理論,過程中和三班的學生起了點爭執……雖然說打架這種行為是不對的,但是團結友愛、勇於站出來為同學抱不平的心是好的。”

“老楊不愧是語文老師,揭發裁判罪行的同時還想著替我們開脫。”孫洋洋小聲對旁邊的韓小軍說。

“老楊那張嘴出了名的會說話,你第一天知道啊?”韓小軍小聲說。

“愛死老楊了!”孫洋洋說。

“楊老師,你說這話可要有證據,”被人當面指著鼻子指控徇私舞弊、毫無職業操守和道德,孫主任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瞪著老楊,“什麽叫我包庇三班針對你們班?作為裁判,我承認由於我經驗不足,有些球員犯規我沒能及時發現,或許也有那麽幾次誤判,但我絕對沒有收受賄賂包庇三班!”

周渺:“靠,這個姓孫的也太不要臉了,這話直接給老楊扣了一個誣陷他收受賄賂的帽子啊……”

“可真會倒打一耙。”王巖擔心地看了眼老楊。

“我什麽時候說你收受賄賂了?”老楊震驚地瞪著孫主任。

“你那意思不就是說我收受賄賂包庇三班嗎。”孫主任同樣瞪著老許。

三班班主任皺了皺眉,看了眼她班的孫旭峰,她和這位孫主任不熟,但她知道孫旭峰和這位孫主任是親戚,孫旭峰轉到她班裏後,這個孫主任提過一句讓她多關照孫旭峰。

“那你理解能力有點差,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老楊說。

孫主任冷哼一聲:“有沒有那個意思只有你自己知道。”

“現在是在說籃球比賽的事,別的事等會兒再討論,”教導主任說,“孫主任,老楊說你偏袒三班,這個……你怎麽看?”

“口說無憑,說我偏袒三班,那就拿出證據!”孫主任硬氣道。

“我們班的人都能作證!”周渺實在忍不下去了,喊了聲。

“你們班的人當然向著你們班主任說話!”孫旭峰跟他對著喊。

“那找別的班的總沒問題吧,”王巖說,“又不是只有三班和五班的人看比賽,也有其他班的人,他們可以作證。”

“你們找的人誰知道是不是提前商量好過來做偽證的。”孫旭峰說。

“你講不講理!”周渺指著孫旭峰,“你他媽要點臉行不行?!”

“周渺!”王巖趕緊拽住周渺,示意他別沖動,現在是在教導主任辦公室,不是在籃球場。

“問你們了嗎你們就大呼小叫的?你們班主任都在這站著呢就敢這麽大喊大叫,都沒把老師放在眼裏是吧?!”教導主任吼道。

周渺氣憤地攥緊拳頭,怒目瞪著孫旭峰,他眼睛下面不知道被誰抓了一道血印子,陳博韜和王巖一邊一個拉住他胳膊,生怕他一個沖動當著教導主任的面給孫旭峰臉上來一拳。

孫旭峰同樣沒什麽好臉色地瞪著周渺。

教導主任轉頭看著老楊:“老楊,你這有沒有除了人證之外的證據?”

老楊皺了皺眉,人證對方不承認,淘汰賽又沒有錄像,只有決賽才有宣傳處的老師過來錄像,老楊沖教導主任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搖完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報告”。

“有話就說,”教導主任說,“出什麽洋相……讓你們倆站屋裏怎麽又去走廊上了,進來!”

時隅站著沒動,項繁象征性往屋裏擠了擠:“比賽時候錄的視頻可以算證據吧?”

一屋子的人集體轉頭看向項繁。

五班的人包括老楊在內,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起來。

“靠,項繁你太牛了!”周渺沒控制住激動地喊了聲。

“哎哎,”孫洋洋晃了晃手機,“我錄的我錄的。”

周渺:“靠,孫洋洋你太牛了!”

“有視頻就拿過來。”教導主任說。

孫洋洋舉著手機昂首挺胸地朝教導主任走過去,經過裁判的時候甚至嘚瑟地朝他挑了挑眉。

裁判的臉色當場變了變。

點開視頻,嘈雜混亂的喊叫聲從手機裏傳出來,老楊、三班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圍在一起觀看,裁判臉色鐵青地立在一旁。

“哎這裏,”老楊往回拉進度條,“看到沒有,時隅投籃時被打手,這個肯定犯規了,但是裁判沒吹。”

“哎哎,這個大高個兒推人犯規。”

“這個這個,往後倒退一點,”老楊說,“直接拉我們班同學的胳膊……後面也是,這這,這個位置,又打手,這裏這裏,故意撞人……”

“老楊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我能看懂。”教導主任說。

“行,我不說了,不打擾你,你看仔細點,這麽密集的犯規我怕你看漏。”老楊說。

五班的人在旁邊聽得直樂,憋屈了一下午,這會兒終於能揚眉吐氣了。

“是你讓孫洋洋錄的視頻吧?”時隅小聲問項繁。

項繁也退到了走廊裏,靠在對面墻上:“嗯。”

時隅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難怪讓他不要和三班的爭,原來在這等著呢。

項繁笑了笑,嘆了口氣說:“有點兒餓了,還沒到飯點,不知道是不是打架比較耗體力。”

時隅摸了摸肚子:“我還行,要不結束去吃烤肉?還是上次去的那家。”

“你充了五百的那家?”項繁說,“你充過錢後有再去吃過嗎?”

“沒。”時隅說,“一個人懶得去。”

看完視頻,教導主任和三班班主任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三班班主任今天下午有課沒到現場,看過視頻才知道怎麽回事兒,回頭看了他們班的人一眼。

“孫主任,從這段視頻來看,你確實對三班挺寬容,犯規十次可能也就吹一次。”教導主任說。

“黃主任你也是懂籃球的人,裁判有時候註意不到球員犯規或者誤判是件很正常的事,而且咱們這是校園籃球賽,一場比賽就一個裁判,我就兩只眼睛,也沒有什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尤其我還不是專業籃球裁判,出錯是難免的。”孫主任態度轉變得倒是挺快的,從之前的硬氣變成現在的有說有量。

“別的班的裁判怎麽就能做到公平公正呢,今天下午比賽的班級可不止三班和五班,另外兩場比賽怎麽就沒鬧出這麽大的亂子呢?”教導主任說。

“黃主任,你這話說得針對性就太強了,比賽結束你可以去找學生問問,看看他們對裁判的判罰有沒有意見,相信你問十個九個都說有。”孫主任說。

教導主任沒再繼續爭論這個,他知道再爭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就算孫主任承認自己在這次籃球賽中有意包庇三班,上報學校後頂多是這局比賽成績作廢,換個裁判加賽一場。

何況真實情況是他不可能承認,一旦他咬死了不認誰拿他也沒辦法,爭來爭去最後可能還會惹一身騷,就像他剛才偷換概念說老楊誣陷他收受賄賂。

不過弄清了前因後果,對五班來說這次打群架的處罰會輕一點。

“楊老師你消消氣,我先替我們班的同學說聲對不起,他們打球犯規也怪我平時沒教育到位。”三班班主任出來打圓場。

“要道歉讓他們自己道歉。”老楊說。

三班班主任轉身看著他們班的人:“你們這次不單單是打球犯規的問題,而是為了贏惡意破壞比賽規則,甚至不惜導致別的同學受傷,用這醜陋不堪的種方式、行為來對待比賽,本身就已經很讓人看不起。比賽前我就反覆強調過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結果你們直接和人打起來,全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吧!”

“向五班同學道歉!”三班班主任突然提高音量喊了聲。

時隅被嚇了一跳,擡頭往屋裏看了眼。

除孫旭峰外,胡浩然幾個人雖然拉不下面子,但也稀稀拉拉朝五班的人說了聲:“對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孫旭峰,孫旭峰梗著脖子憋了兩秒,最後瞪著五班的人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時隅站在門外都能感覺到他咬牙切齒的那股恨意。

歉也道了,事情的起因經過也都了解清楚,教導主任最後宣布對兩個班的處罰:三班在籃球比賽中惡意犯規,取消比賽資格,五班直接晉級。

三班孫旭峰幾個人帶頭挑事打架,每人罰三千字檢討,打掃教學樓所有廁所一個月,項繁、時隅他們幾個三千字檢討加打掃教學樓走廊衛生一個周,三班和五班參與打架的其他同學八百字檢討。

雖然這次的打架事件規模宏大、性質惡劣、影響嚴重,但究其根本,是因為這次比賽的裁判判罰不公引起的,教導主任三思之下決定這次就不記處分了。

老許和三班班主任對這個處罰自然都沒異議,只要不是需要寫進檔案裏的處罰,班主任通常都不會有意見。

於是下周開始他們集體化身成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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