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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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時隅比平時早起將近二十分鐘,今天是他第一天騎車去學校,擔心路上會出現騎著騎著突然撞綠化帶上去或者走錯路之類的情況,為了保險起見,決定提前出發。

讓時隅意外的是,一直騎到念檢討那天因為打不到車準備走去公交車站然後憑一個背影認出項繁的那個紅綠燈都沒出什麽岔子。

其實也就不到三百米的距離,這要都能出岔子,那他幹脆把自行車往路邊一扔,直接打車或者擠公交車去學校吧。

停下等紅綠燈的時候時隅深呼吸一口氣,雖然在兩天的時間內成功學會了騎自行車,但第一次在這麽多人和這麽多車的路上騎,還是有點兒緊張。

旁邊的人盯著他看了快五秒鐘他才察覺到,轉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居然是項繁。

“項繁?”時隅吃驚地睜大眼睛。

“早。”項繁淡定地打了聲招呼。

“你怎麽……這麽早今天?”時隅問。

按照上周項繁來接他的時間推算,這個點他應該還沒起,今天居然比平時早了快半個小時。

生物鐘失靈了?

“餓醒了,趕著去食堂吃早飯。”項繁說。

時隅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跟看智障似的,誰會一大早餓醒了不在家門口找個早點攤吃早飯還專門大老遠跑去學校食堂……

察覺到時隅的視線,項繁扭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食堂早飯挺好吃的。”

“……”腦回路果然不在一個頻道上,時隅擡頭看向交通燈,“好吃你就多吃點。”

綠燈很快亮起,兩個人並排往前騎了出去。

這個時間點正是上班上學的高峰期,路上騎自行車和電動車的人很多,時隅盡量往邊上貼著馬路牙子騎,但還是不時有電動車幾乎貼著他的手臂從他另一邊超過去,而且速度很快。

每次有電動車從旁邊呼嘯而過,時隅的小心臟都要跟著顫抖一下,生怕一個手抖撞上對方。

項繁側過臉看了眼時隅,發現時隅臉上的表情嚴肅地跟要去炸學校似的,嘴巴緊抿著,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額頭上甚至還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不太強烈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握著車把的兩只手因為太用力而導致關節處有些泛白。

項繁不時回頭看向身後,找到機會朝時隅靠過去,把他和其他車輛隔開。

一路有驚無險地到了學校,時隅終於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感覺這個自行車騎得跟走高空鋼絲似的,時刻心驚膽戰。

兩個人鎖好自行車後出了車棚,項繁去食堂吃早飯,時隅一個人往教學樓走去。

這個時間還有點兒早,班裏沒什麽人,讓時隅意外的是周渺居然已經在座位上坐著了,旁邊或站或坐圍著三四個人高馬大的男生,看到時隅進來很有默契地同時噤聲。

周渺估計也挺納悶他今天怎麽也來這麽早,從他大張著的嘴巴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時隅無視投過來的幾道視線,目不斜視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從時隅進來,王巖兩只眼睛就跟長在時隅身上似的,直勾勾地盯著看。

一直到時隅在座位上坐下,才回過神瘋狂沖周渺使眼色。

周渺眼睛往自己身後斜了斜,用口型說:“時隅?”

王巖狂點頭。

時隅從書包裏翻出昨天睡前寫了一半的英語作業,這會兒有空,正好把剩下沒寫的寫完,早讀課前課代表要收上去。

周渺和他旁邊幾個男生腦袋圍成一圈,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密謀什麽大事,半天依然沒有要解散的意思。

“項繁!”突然有人喊了聲。

時隅擡眼看過去,看到項繁正朝這邊走過來。

“你怎麽也來這麽早……哎不是,這不是重點!”周渺兩眼放光地盯著項繁,“重點是咱們學校今年的籃球比賽提前了!這個周開始!”

“因為什麽提前了?”項繁從時隅身後過去,在座位上坐下後問了句,相比周渺他們幾個的興奮,項繁淡定到臉上就差寫著“關我屁事”四個大字。

“籃球賽和考試沖突了,所以學校決定提前舉辦籃球賽。”王巖說。

“什麽考試?”項繁納悶地問,這才開學半個月,考哪門子試。

“說是什麽四校聯考,學校挺重視的,哦,對了,不是這個月底考,好像是十月底,十一月初吧,才開始考。”王巖說。

項繁挑了下眉:“相差一個月,這叫沖突了?”

“管它呢,”周渺大咧咧地說,“沒取消就行。”

“學校可能是想早比完早結束,省得我們天天惦記籃球賽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一個皮膚有點黑的男生說。

確實,才開學半個月,大家都沒怎麽進入到學習的狀態中,現在讓他們全身心投入到聯考的覆習中壓根不現實,而且月底還要舉辦籃球賽,大家的心思全在比賽上,更不可能集中精力學習,不如提前舉辦,省得這幫學生天天惦記。

“我們在你來之前已經商定好了幾個隊員,首發隊員你,我,周渺,陳博韜,還有……”王巖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和其他人一塊兒心照不宣地扭頭看向時隅。

項繁落後半拍也轉頭看向時隅。

英語作業在項繁來之前就已經補完了,時隅這會兒正靠在椅子裏悠閑地轉著手裏的筆,感應到投到自己臉上的幾道目光後,疑問地挑了下眉:“?”

王巖和周渺對視一眼,兩個人你沖我使眼色我沖你擠眉弄眼地謙讓了半天。

在時隅耐心即將告罄時,王巖猶猶豫豫地開了口:“那什麽,我們想邀請你加入這次的籃球比賽,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項繁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他看,時隅轉過臉和他對視:“這什麽籃球比賽,你參不參加?”

項繁看了眼王巖:“把你們定好的首發隊員再說一遍。”

王巖聽話地重覆道:“你,我,周渺,陳博韜,還有……”和剛才一樣的欲言又止,接著幾個人再次一塊兒扭頭盯著時隅。

時隅:“……”

他特別想知道如果他做出和剛才一樣的反應,這段是不是能循環一上午。

“你不用現在就急著答覆,中午抽簽,明天才開始比賽,”王巖說,他是五班體委,這些事他比較清楚,“你可以考慮一下,反正我們是非常希望你能加入的。”

“對!”周渺說,“聽王巖說你打球比項繁還牛——”

“我操!”王巖猛地撲到周渺身上捂住他的嘴,轉臉沖項繁露出狗腿般的笑容,“項繁你別聽周渺瞎說啊,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沒說過。”

周渺驚恐地瞪大眼睛:“嗚嗚……嗚嗚!”

等到人終於都散了,時隅趴到課桌上嘆了口氣,耳朵終於能清凈會兒了。

其實參不參加學校的籃球比賽他倒是沒什麽所謂,就是打場球而已,以前他和閃飛無聊的時候還跟小學生一塊打過球。

而且這次籃球比賽項繁也會參加,如果項繁參加的話,那他就必須參加。

眾所周知籃球賽在學生中是受關註度比較高的一項比賽,尤其是在三中這種除了籃球賽就剩校運會、運動項目極度匱乏的學校,一年一度的校籃球比賽就更顯得尤為珍稀和重視。

比賽當天一定會有非常多的學生前來圍觀,以項繁牛逼哄哄的球技和帥氣而不失可愛的臉蛋,還不得迷暈一大票小姑娘,到時候三中貼吧上那個校草評選投票的第一名可能不等比賽結束就能從他變成項繁。

並且一騎絕塵。

所以,絕不能讓項繁一個人出風頭,要出風頭大家一起出。

校不校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平競爭!

決定了要不要參加學校的籃球比賽後,時隅把課本豎起來擋在臉前打算睡一會兒,剛要閉上眼睛餘光就看到老楊朝這邊走了過來,時隅立馬坐直了些。

老楊在時隅旁邊的過道裏停下,也不出聲,就直勾勾地盯著項繁看。

直到項繁察覺到兩道熾熱火辣的目光後,轉過頭視線和他對上,老楊才伸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教室門口。

項繁坐著沒動,用眼神詢問他什麽事。

老楊用口型說了句:“出來。”

項繁無語了,怎麽學校是新規定早讀課上班主任不能開口說話了嗎!?

剛要不情不願地站起來,餘光看到老楊眼神往時隅身上瞥了一眼。

項繁楞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麽,起身起到一半又重新坐了回去,右手伸到空中做了個拍的動作,然後指了指時隅。

老楊眼睛立馬亮了下。

項繁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老楊仍然堅持不懈地指著門口,意思是讓他出去說。

項繁指了指王巖,做了個請了手勢,意思是你去找王巖。

老楊不解地朝王巖的座位看了眼,再轉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了一顆飽滿圓潤的後腦勺。

老楊:“……”

從時隅的角度是看不到老楊和項繁這通神經病似的比比劃劃,就感覺老楊在自己身後默默站了半天,然後在教室裏轉了一圈後把王巖叫走了。

中午放學鈴剛一響,周渺立馬轉過身兩眼放光地盯著時隅,一臉期待地等著他的答覆。

沒等時隅出聲,王巖不知道突然從哪兒蹦出來,和周渺一塊盯犯人似的盯著時隅。

“……”

時隅側過臉看向項繁,想看看他什麽表情,然而他在此刻做出這樣的舉動,很容易讓人誤解他是在征求項繁的意見。

很明顯周渺和王巖就誤解了,兩個人緊跟其後也扭頭看向項繁。

項繁轉過頭和時隅對視兩秒,然後沖周渺和王巖說了句:“他同意了。”

時隅楞了下:“我什麽時候說我同意了?”

“你剛才的眼神不是不好意思開口所以讓我替你回答的意思嗎?”項繁說。

“……你從哪兒看出來我有這個意思的?”時隅看著項繁。

項繁擡手往他眼睛上指了下:“你的眼睛。”

時隅:“……”

“這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王巖有些缺心眼地問了句。

剛問完就被周渺拍了一巴掌:“靠,你傻啊,時隅這意思肯定就是同意了,是吧,項繁?”

項繁再次往時隅臉上看了眼,謹慎地回:“是。”

時隅:“……”

籃球比賽的首發隊員算是就這麽確定下來了,加上幾個替補的,大家聚在食堂討論比賽事項。

雖然時隅並沒有什麽想討論的,但還是隨大部隊一起來了食堂。

站在打飯隊伍裏排隊等候,快輪到他的時候項繁在後面說了句:“這個窗口的紅燒肉和糖醋裏脊還不錯,你可以要這兩個。”

“嗯。”時隅應了聲,前面一個人走後時隅對著打飯阿姨報上這兩個菜名,隨後掏出飯卡準備刷錢。

“你就只吃這兩個啊?”項繁說。

“不是你說這兩個好吃的嗎?”時隅捏著飯卡回頭看他。

“你可以……算了,”項繁說,“我多要一個素菜吧。”

“我不吃茄子、青椒、西藍花和各種菇類。”時隅說。

“……你能活這麽大真是不容易。”項繁嘆了口氣。

“你不是還不吃羊鞭嗎。”時隅說。

上次和項繁一起吃燒烤,老板把別的桌點的羊鞭不小心上到了他們這桌,項繁嫌棄地差點兒當場發飆把羊鞭甩老板臉上。

“我操!”項繁眼睛瞬間瞪圓了,周圍全是排隊等著打飯的學生,時隅直接來了這麽一句,嚇得他趕緊扭頭往兩邊看了看,幸好周圍的學生不是在討論待會兒吃什麽就是在聊八卦,沒人註意他們這邊。

“這位少年,你能不能註意下場合!”項繁說,“公共場合談論羊鞭你就沒有一點心理壓力嗎?”

“除了你別人也聽不見。”四周鬧哄哄的,加上時隅刻意壓低了點聲音,除了離他近的項繁,別人就算能聽到,也不可能聽清他在說什麽。

不過沒想到項繁反應居然這麽大,時隅有點想笑,平時看著挺拽挺酷的一個人,還有這麽純情的一面。

“哎,這位同學,吃什麽?”打飯阿姨嗓門挺大地喊了聲,嚇得項繁差點兒脫口而出一句“羊鞭”,回過神後趕緊報了幾個菜名,然後端著餐盤往周渺提前占好的位置走去。

到的時候發現其他人都已經整整齊齊在座位上坐著了,面前的盤子裏統一都是幾乎不需要排隊的蛋炒飯,連碗湯都沒打。

只有他和時隅葷素搭配有菜有湯,豐盛的像是最後一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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