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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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樓梯口離教室也就幾步路的距離,站在教室門口和站在這兒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只要不大聲嚷嚷,都不可能有人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項繁不是很能理解老楊這種多此一舉的行為。

“說吧。”項繁看著老楊。

老楊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項繁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擡頭看向老楊,老楊也正看著他:“不問問什麽事兒?”

“我求你了快告訴我什麽事兒吧。”項繁一臉無語但還是配合地說了一句。

老楊笑了笑:“我就是想請你抽空多幫助一下你的新同桌,時隅。你們應該已經相互認識過了吧,他是個轉校生,別的省轉到咱們學校的,他以前學校的課本呢和我們有些不同,我就想你能不能……”

“停,老楊你停一下!”項繁打斷他,“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解啊?”

“啊……”老楊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擺擺手,“我不是讓你在學習上多幫助他,你也沒那個金剛鉆,我是想讓你在其他方面多幫幫他,讓他盡快融入到集體當中。”

“就算我有那個金剛鉆,這事也輪不到我吧,”項繁說,“不應該找班委嗎?”

“你和他是同桌,比其他人更方便接觸。”老楊說。

“是更方便得罪吧。”項繁說。

老楊盯著他看了看:“我先警告你啊,不許招惹欺負新同學啊。”

“你已經見過他了吧?”項繁說。

“嗯,見過了,”老楊問,“怎麽了?”

“就他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一頭大象,”項繁說,“他不招惹欺負我和其他同學就不錯了。”

“大象怕冷嗎?”老楊挺認真地疑惑了一下,“我怎麽不知道大象怕冷呢?”

“怕。”項繁肯定地說。

“算幫我的忙,”老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改天請你吃飯。”

項繁在走廊吃完早飯才進的教室。

早讀課教室裏挺吵的,不是太能睡得著,項繁抱著胳膊往後靠在椅背上。

旁邊的時隅兩只胳膊搭在桌沿上,眼睛半闔著盯著面前翻開的語文書,不知道是在走神還是在心裏默背。

從項繁這個角度,視線稍微一動就能看到時隅胳膊上的傷,用碘伏消過毒的原因,傷口及周圍全被染成了黃棕色,特別醒目。

想註意不到都難。

傷口整齊平滑,沒有一點鈍緩的痕跡,劃傷他的東西應該挺鋒利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項繁稍微偏了下頭,眼神落到時隅的側臉上,盯著看了幾秒後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前校草,確實長得挺帥的,下頜線的弧度清晰流暢,皮膚也挺白的,側臉在陽光下泛著毛茸茸的金邊……

可能是太無聊了,項繁突然有點兒想知道三中的校草是誰。

以前從來沒關註過這些,不知道和這位外省轉來的前校草比誰更帥。

於是掏出手機給周渺發了條消息。

周渺看到消息後先是做賊似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接著又瞄了眼時隅,然後才轉回頭給他回消息。

我是項繁:三中校草誰?附照片。

周渺:繁哥,我永遠挺你!!!

項繁擡眼看了眼周渺的後腦勺。

沒等他再發消息問什麽意思,周渺又回過來一條,是個鏈接,他們學校的貼吧。

項繁隨手點進去,盯著看了幾秒後,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的那張側臉轉移到了自己左前方的側臉上。

兩張側臉相似度很高的重合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偷拍的。

不同的是如果從他這個角度拍,背景裏不會出現虛化了的人群和一排排堆滿書本的課桌。

貼吧裏的那張一看就是偷拍的,而且還是在上課的時候偷拍的,因為入鏡的背景學生雖然一個個東倒西歪,但眼睛還是統一性很高地盯著前方。

手機振動了一聲,周渺又發過來一條鏈接,項繁沒理,點開下面的評論看了起來。

發帖時間是昨天上午八點多,剛好是第一節課上課時間,那個時候他的座位還是空的。

算算從發帖到現在,也就一天的時間,就已經有三百多條評論。

轉校生還挺受歡迎的呢。

評論一眼看過去滿屏都是驚嘆號,從這些驚嘆號裏找出的字眼不是好帥就是求班級姓名。

有一個ID叫“我是被夏大的”發了一條:誰懂這種快樂!!我們班居然有兩位校草種子選手!!!

這條評論底下回覆的人很多。

三樓:兩位校草種子選手?!同學你幾班的啊?還有一位是誰啊?

四樓:說到校草種子選手……第一反應是項繁。

五樓:哈哈哈我也是,第一反應肯定是項繁,笑不活了,學神今年畢業,還以為項繁能直升三中校草,沒想到突然憑空冒出來一個勁敵!

六樓:他倆同一個班?這樣的話不管誰勝出校草都出在高二五班,這波五班血賺啊!

七樓:高二五班是理科班吧,媽的,我為什麽沒選理!

八樓:樓上的同行,我現在也正後悔為什麽選了文,哭死!

十二樓:……不是,沒人發現麽,這位新晉校草種子選手旁邊的座位好像是項繁的。。。

十三樓:臥槽!!同學你好牛啊!這都能看出來!

十五樓:哈哈哈,偶像太慘了,競爭對手就在身邊。雖然去年投票我投了學神,但今年我肯定投項繁!不能讓偶像輸給同桌!

十八樓:雖然我已經連著兩年都投了學神,但今年學姐這一票還是不能投給項繁小可愛,我要投給這位新晉種子選手!光憑一張側臉就殺瘋了好嗎!!

二十四樓:這位是轉校生吧?以前從來沒在三中見過。

二十五樓:應該是,不然學神去年的校草頭銜有可能不保……

……

學校貼吧項繁以前基本沒怎麽打開看過,沒想到自己在學校還挺……出名的,有些意外和受寵若驚。

而且看這個情形,今年的校草好像還沒定下來。

難怪他問周渺要校草照片,周渺給他甩過來這麽一個鏈接,還附帶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下課鈴響的時候項繁剛好翻完這一層的評論,餘光註意到旁邊的時隅趴到課桌上睡了起來。

“不去校醫室嗎?”項繁把手機摁滅放回兜裏。

時隅頓了下才擡起頭:“不是你說校醫室八點上班嗎,這還沒到八點。”

“我現在說它上班它就上班了。”項繁說。

“我要去了發現沒上班呢?”時隅看著他。

“那你回來打我。”項繁說。

時隅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來出了教室。

這個眼神讓項繁毫不懷疑校醫室如果真沒開門時隅真會打他一頓。

到校醫室門口的時候看到裏面還真上班了,一個女醫生正在裏面忙碌,能看出來是剛來,正在打掃衛生。

時隅本來想等她把桌子擦完再出聲,但她似乎還想順手把地也給拖一遍,於是擡手敲了敲門。

“哪不舒服……”女醫生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時隅胳膊上的黃棕色痕跡,止住了話音,“用碘伏消過毒了是吧,過來坐下我看看,怎麽弄傷的啊?”

時隅過去坐下,把袖子拉高了些,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大概四十多分鐘前被金屬條劃了一下。”

“刀啊?”女醫生挺震驚地看著他。

“不是,”時隅有些無語,“就字面意思,金屬制成的條狀物。”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可能是建築上拆下來的廢銅廢鐵之類的。”

“哦,傷口這麽平整,我還以為是刀劃的呢,”女醫生仔細檢查了下傷口,“傷口不深,但還是需要縫合,縫合傷口會長得好一些,留疤的可能性也會小一些,另外保險起見建議打一針破傷風。”

“行。”時隅點頭。

處理完傷口從校醫室出來,距離第一節課上課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老楊正在講臺上講課,看到時隅出現在教室門口,講課聲沒斷,招了招手讓他直接進來。

時隅坐下後對著黑板上的板書把課本翻到老楊正在講的那一頁,然後低頭盯著看了起來。

老楊講課挺有意思的,班裏笑語互動不斷,早讀課前在辦公室和老楊談話時能感覺出來他是個挺熱心的班主任,現在看來還是個專業性挺強的任課老師。

可能是因為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課,時隅發現項繁沒像昨天一樣上課鈴一響就趴在課桌上睡覺,這會兒手撐著下巴聽課聽得還挺投入,別人笑的時候他也跟著笑笑。

不過從時隅這個角度看過去,項繁的眼珠子壓根沒聚焦,明顯是在走神。

裝得還挺像。時隅在心裏嘲諷了一句。

“不說聲謝謝嗎?”項繁突然扭過臉看著他說了一句。

時隅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了個正著。

“謝什麽?”時隅皺了皺眉。

“謝我啊。”項繁說。

時隅看了他一眼,這人可能確實不太能聽得懂人話:“謝你什麽?”

“是我提醒你校醫室上班的,”項繁有些得意地挑了挑一邊眉毛,“你去了之後也證明我說的沒錯,那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啊?”

“正常情況下都會說聲謝謝,”時隅看著他,“但我不正常,所以我不說。”

“第一次見有人承認自己不正常,”項繁看著他,“你要被送去精神病院,肯定是第一個出院的,因為你能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是不正常的。”

“我還能清晰地認識到你是傻逼,”時隅表情冷下來,“厲害吧?”

他倆說話聲音不算小,加上周渺聽力本來就好,他眼看著……不是,耳聽著身後兩位大佬下一秒就要打起來,急中生智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大聲吼了句:“報告!”

“什麽事兒?”老楊停下講課,看著這邊問了句。

“我……肚子疼,”周渺轉過頭,“項繁你有沒有帶紙,借我點兒?”

“誰有紙,借他點兒。”老楊說。

班裏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前排的夏苒笑著扔了包紙巾過來。

項繁看了時隅一眼,轉回頭靠在了椅背上,沒再說什麽。

操碎了心的周渺蹲廁所門口開了一局游戲,等這局游戲結束後又磨蹭了會兒,然後站起來回了教室。

剛在座位上坐下手機就響了一聲。

-有沒有學神的照片?發我。

周渺臉壓在胳膊上往後看了眼項繁,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他感覺這兩個人算是徹底杠上了。

等周渺發照片的時候項繁掃了眼聊天記錄,早讀課上周渺給他發了兩條貼吧的鏈接,他只點開第一條看了看,另一條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直覺應該也是和時隅有關。

周渺不愧是八卦小能手,很快就發過來十幾張學神的照片,各種角度各種場合各種姿勢的都有……

當然不是什麽少兒不宜的角度場合和姿勢,隔著走廊和課桌偷拍的、正大光明懟臉拍的、教室裏認真學習的學神、操場上躍起投籃的學神、食堂裏排隊等飯的學神……

照片的貢獻者基本可以鎖定分布在各個年級中學神的眾多迷妹們。

我是項繁:……

我是項繁:你是有什麽癖好嗎?!私藏了這麽多林淮予的照片。

周渺:臥槽!你居然知道學神的大名!

我是項繁:我還知道你的大名呢,傻逼。

周渺:怎麽還罵人呢,心情不好?

周渺:別難過啊繁哥,今天才第一天,還有二十九天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逆風翻盤!在我心裏你永遠是三中的校草!!!項繁項繁,愛你不繁!

項繁沒再搭理他,點開一張林淮予的照片看了起來。

帥肯定是非常帥的,要不也當不了校草,還是連霸三中三屆的校草。

在屏幕上連續劃過幾張照片後,項繁停了下來,挺認真地盯著一張林淮予的側臉照看了幾秒,發現外省轉來的前校草和三中連霸三屆的前校草帥得不分上下。

比較不出來誰更帥,不過能比較出來誰更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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