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很久沒回過神，陳客也沒再開口，而是靜靜地看著周圍的車一輛又一輛地跑過去。

紅燈變綠了，後面的車開始焦急地按喇叭。

陳客彈了彈時辰握著方向盤的手：“開車啦，別發呆啦。”

時辰把車開到下一個路口，在路邊停下了，他眼神晦暗地看著陳客：“你剛剛說的話，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你覺得呢？”

她手肘支著車窗，頭微微側過來。陳客的側臉棱角分明，看上去像是個男孩子，偏偏生了雙上挑的眼，兇悍起來令人驚懼，而到了這種時候，卻平添了一份媚態。

時辰的喉結動了動。

“我比你大那麽多，你剛上大學，我就已經要畢業了；而且你專攻的這個方向，我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給你指導；將來你的發展，我未必能給你鋪很好的路……”

“操了，”陳客伸手把時辰的下巴掰過來，用的力氣之大，把他臉頰上的肉都捏變形了，她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剛剛積攢起來的氣勢瞬間洩空，“之前不是你表的白嗎？不是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還養著溫莎、偷偷畫了我那麽多畫的麽？怎麽到這個時候了，突然變這麽慫？”

“你聽好了，我已經想好了，我，陳客，以後要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喜歡你，只要你不走，我一輩子都不會放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我才不是學校裏那種什麽都不懂的乖乖女學生妹，我以前經歷過的事情，可能比她們那種人一輩子能經歷的都多。但是，時辰，你還是我見過的這麽多人裏，最好的一個之一。”

她直視著時辰，眼睛裏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陽光斜打在她的瞳孔上，棕色的瞳仁看上去像森林裏最調皮的那只小熊身上最細軟的絨毛。

“你有勇氣表白，有勇氣接受我嗎？”

“你能接受和一個現在脾氣還很壞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輕易說放手嗎？”

時辰突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陳客的頭發。

“我可以。”

他慢慢湊過來，陳客的心跳得像擂鼓。

時辰輕輕地碰了一下陳客的肩膀，他的嘴唇很涼又很薄，輕輕一觸即分，像害怕驚擾了什麽東西似的。

陳客突然起了壞心，她豁出去了，揪著時辰的領子一口親在他嘴唇上，發出吧唧一大聲。

時辰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

“開車回家！”陳客大笑著，舔了舔嘴角，很豪邁地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時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發動了車，很無奈地說：“小祖宗，不是你這個親法的，什麽氛圍都沒了。”

陳客瞇起眼睛，“哦哦哦，那下次你來，你最會了，也沒見你有這個膽子。”

她往前一趴，兩個手肘支在前面，眼睛滿意地瞇了起來。

前腳剛回家，後腳阮寧就來了電話。

時辰正在廚房做飯，陳客伸著兩只腳翹到茶幾上，正在拿著時辰的平板畫畫。

她不小心把時辰的手機坐到了屁股底下，阮寧來電話的時候，手機的震動嚇了她一大跳，一筆畫歪。

陳客輕嘖了一聲，對著廚房大叫：“時老板！阮寧電話，你快來接！”

“你接就行了，隨便說點什麽，應該是來道歉的，他慫得要命，不敢打電話直接給你道歉。”

“哦。”陳客接了電話，一手畫畫一邊擺出一副大爺的樣子應付阮寧，“餵，幹嘛啊？”

“我和嘉佳下周五訂婚了，時辰你過來嗎？”

陳客瞬間沈默了。

剛剛她接起電話的一瞬間，阮寧肯定聽出了她的聲音，但明明聽出來了，還是在叫她“時辰”，明顯是裝作沒聽見。

她腦袋一轉就反應過來了——多半是任嘉佳在他身邊看著，她們剛鬧出這樣的事情，阮寧不敢直接稱呼她。

溫莎從臥室沖出來，在她的腳下興奮地轉圈圈，舔著她的小腳趾。

陳客的心裏卻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她明明知道這兩個人狀態不對，明明知道他們不應該這麽繼續下去，明明她該勸阮寧及時放棄，但那句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立場不對，時機不對，什麽都不對。

“我轉告他，你掛了吧。”她很冷靜地說。

電話掛斷的前一秒，她清晰地聽到任嘉佳湊過來好奇地問：“時辰說什麽？陳客那個小婊子來不來？”

阮寧大概是怕她聽見，電話迅速地掛斷了。

陳客覺得心裏莫名堵得慌，回來路上的好心情被消耗了些許，她把手機放到一邊，把平板也放下來，坐在茶幾前面的墊子上，抱起溫莎的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

溫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被抱住了，但是莫名地開心，開始汪汪大叫，把尾巴搖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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