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木蘭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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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客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時辰的話聽進去,回到原來的地方把煙頭撿了撿,擡手很瀟灑地把四五個煙頭準確地拋進了畫室後面的垃圾桶裏。

時辰很無奈地看著陳客這一連串連貫的動作,問她:“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不是去見你那個小姐妹了嗎?”

“你見過哪個去探監的人回來的時候心情好得要命?啊,老子兄弟進去了,真雞兒高興?”陳客一臉的諷刺意味,“段即安那個便宜媽剛死,為了安頓她還欠了一大筆外債,我都不好意思說,他們姐弟倆一個比一個傻逼。”

她很少說這麽一長段話,覺得口幹舌燥的,想在上衣口袋裏摸根煙出來,才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時辰皺著眉頭,“女孩子別說臟話。”

“滾開,我心情不好。”陳客冷笑著看了他一眼,沒了煙,她的心情格外焦躁,把時辰往旁邊一推,右手插進褲兜裏,邁著四方步像個來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似的踏進了畫室。

時辰在她身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嘆道:“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進了畫室,陳客才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平靜,從一堆畫架上找到上次自己畫了一半的水粉,坐在凳上接著描畫。

畫室這兩天在練色彩,每張畫得很慢,連講帶畫,一張完整的畫要畫上兩個晚自習,陳客索性翹掉了下午的最後一節自主自習課,總是四點來鐘叼個面包到畫室,一待就待到晚上十一點半,才慢悠悠回去。

每畫完一張色彩,畫室的所有畫會放在前面一起打分,陳客畫得時間又長,又有自己的風格,每每都是最高分。

元籟畫了一半的畫還留在畫板上,被堆到了角落,有時候陳客畫累了,想坐在窗邊看看風景,去把那一堆畫板搬開,總能看到元籟那塊被塗得花花綠綠的畫板混在裏面,露出一個邊緣,像一只害羞的蝸牛,輕輕探出自己的角。

元籟上課的時候還是那麽認真,絲毫沒有任何前途已定的氣定神閑的樣子。

陳客上課的時候喜歡偏著頭走神,一半是在看級花,另一半是在看元籟。

當然,看到一半總會被葛盈盈一道眼刀殺來,對方恨不得用眼神把陳客千刀萬剮,陳客也毫不相讓,兩人在課堂上用眼神相互交鋒,殺得難舍難分,最後往往是葛盈盈先敗下陣來,繼續埋頭惡狠狠地做著卷子。

元籟走的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被連綿不斷的陰雨折騰了大半個月的寧海終於露出了如洗的晴空。他們樓前跑操的小廣場上種的玉蘭終於要落了,大顆大顆紫色的白色的葉子砸在地上,昭示著春天終於被提上了日程。

沒有歡送會,沒有禮物互贈,甚至缺乏幾句禮貌又不失真誠的祝福,元籟的離開就像她那天消失在畫室走廊的盡頭時那樣,悄無聲息,絕不給他人帶來一點困擾和人情上的麻煩。

突然有一天,那個位置就空了。她的同桌嘟囔了幾句,把自己的書往元籟那邊推了推,光明正大地霸占了元籟的桌子。

三月份的月考考完了,陳客去教室後面的櫃子上看新貼上去的成績單,發現舊的那張還沒揭下來,他們班五十三個人,元籟四十一名的成績被一道藍色的圓珠筆狠狠地劃了一道——從此這個名字再也不會出現在班級的排名榜上了。

陳客又進步了,總算不是倒數,她拿著數學卷子蹲在畫室的窗邊改錯題,一偏頭就看見元籟那張斑斑駁駁的畫板又調皮地探了一個邊緣出來。陳客把它抽出來,留下了正面元籟畫了一半的色彩,在寫了很多勵志名言的背面糊上了一張新的畫紙。

“用的誰的畫板?破破爛爛的。”晚自習的時候時辰走過來,摸了摸她的畫板,停頓了兩秒。

陳客把畫板從時辰手裏抽出來,“你管我,我愛用啥用啥。”

時辰沈默了一會兒,慢慢摸著畫板上黑色的小字,長籲了一口氣,“還有兩個周就比賽了……”

“對啊,結果你答應我的帶我出去玩還沒兌現呢。”一提到比賽陳客心裏就發慌,但偏偏嘴硬得要命,連忙扯開話題。

時辰輕笑了一下,“今天周五,你周六不是滿課嗎,我周天帶你出去散散心,可以嗎?”

陳客哼哼了兩聲,“那還差不多。”但手上卻絲毫沒停下,說著說著話,蘋果的底色已經鋪出來了,頗有種氣定神閑的感覺。

但真正到了周末,陳客確是頭等積極的那一個。

周天上午剛考完數學模擬題,連書包都還沒收拾,她就在梁闊震驚的目光裏一騎絕塵飛奔到了畫室,喘著粗氣敲開了時辰的門。

時辰被她嚇了一跳,把手頭畫了一半的畫掩了起來,才哭笑不得地問她:“怎麽今天下課這麽快?”

“今天上午考英語和數學,”陳客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口涼水,“考完就能放了,我寫得快。”

時辰把畫板扔下,從辦公室裏拿出一包長長的東西,伸手敲了敲陳客的頭,“你怕不是寫得快,心急罷了。”

陳客“嘿嘿”笑了兩聲,指著那包東西問他:“這是啥呀?”

“到地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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