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試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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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時候，陳客接著做上節課的物理卷子，被段帥陽一把搶了過去，強行批改了錯誤答案，還在旁邊用紅筆標註了對應知識點的頁碼。
孟凡難得地沒去打籃球，坐在旁邊若有所思。
陳客總是記不得這些公式，晚上去畫室的時候格外苦惱，畫也不想畫，坐在小板凳上用練習冊敲自己的腦袋。
時辰發現了陳客的行動詭異，把她扔進自己的辦公室裏冷靜冷靜。
陳客就索性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那裏冥思苦想地做題。
坐了一會，時辰從外面拉開門進來，“幹什麽呢，還拿書敲自己腦袋，嫌自己不夠笨是怎麽的？”
“我不會做啊，什麽亂七八糟的。”
時辰去架子上拿了一瓶沒開封的冰紅茶遞給陳客，“最近學校的事情怎麽樣了？同學老師還對你像以前那麽不好？”
“沒啥不好的，前幾天那幾個男同學還教我題呢。”
“你前排坐著的那兩個男同學？”時辰坐下，漫不經心地翻著畫冊，“人還不錯。”他懶懶地評價道，倒沒有顯得多認可的樣子。
“還有我同桌，他物理很好。”陳客想起今天梁闊給自己劃題目的樣子，自己都沒註意地笑了一下。
“男的女的呀？”
“當然是男的。”
時辰又不說話了，陳客本能覺得自己是惹他不高興了，但想想自己又沒說錯什麽話，犯不著這樣去揣摩別人的心思。
“你坐了多久啦，不去外面看看那幫學生。”陳客感覺他們沈默了好一會兒，連她都做出好幾道題了。
“不想管。”時辰嘩啦啦地翻著畫冊，神態漫不經心的。
陳客想想也是，學校裏的這個小畫室雖然名義上是學校的美術生練習的地方，但因為實驗的師資確實差勁，這個畫室早就外包出去很多年，時辰也不算是學校的在編教師，頂多算是個隸屬於學校的外援人員，倒不太受老師的那一套規矩制約，管他們也管得不像班主任和普通老師那麽嚴。
不過要是真那麽嚴，陳客聳了聳肩，不等別人說，她肯定是第一個逃跑的那個。
陳客正走著神做著題，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在這個靜謐的小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上次大賽的評委老師之一發來的短信，大意就是覺得陳客雖然沒得獎，但是能看出來是個好苗子，希望能進入他的畫室，讓他好好培養。
措辭得倒很正式，陳客怕是騙人的，把手機遞給時辰看了，“你看看，上次競賽的老師給我發了個短信。”
時辰只接過去看了一眼，表情很難看地問陳客：“怎麽，你覺得我教得不好？”
“沒啊，咋了。”
“拒了，說你現在的老師是我。”時辰把手機幾乎是扔給陳客，臉上的表情欠揍得讓陳客想打他一拳。“曹安裴厲害了，現在什麽人都敢跟我搶學生。”
曹安裴是那個大賽的評委之一，聽說是剛從高校圈子裏退出來的，對高考這一套應試的東西了解得頗為透徹，這兩年廣收徒，畫室搞得風生水起，倒是平白發了一筆橫財。
“這說明我畫得還挺厲害的呢，唉。”陳客一邊說著話，一邊編著傷人的短信，倒沒提時辰是她的老師，只簡簡單單打了三個字，“沒興趣。”
陳客撐著下巴接著做剛剛沒做完的物理卷子，“那個老師大概覺得我是不知好歹，雖然我確實是不知好歹。”
她有好幾題沒算出來，接連跳過了好幾道，在題號上面狠狠地打了一個大圈，表示不確定。
時辰看得惱火，把陳客的卷子和練習冊通通拎起來，“去去去，去外面畫畫去。”
“幹啥呀，沒做完呢。”
“陳客我發現你真的越來越傻，”時辰指著她的筆尖，邊抖著手裏的那些書冊，“人總有擅長的和不擅長的事情，不可能每一樣都會，別因為這點物理題，把你原來有天賦的東西給丟了。”
陳客到底是沒問自己到底擅長什麽，不擅長什麽，她心裏一點答案也沒有，覺得事情太多，她已經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了。
坐著畫了一晚上不知所謂的畫，腦子裏還塞滿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物理公式和題目，陳客畫得昏頭昏腦的，時辰看了她的畫也直皺眉，所有同學都走了之後，把她單獨留了下來。
“今晚想什麽呢，畫得這麽不走心。”時辰邊給畫室的門落鎖邊說，“不是你的風格啊。”
“我煩。”陳客抓了抓腦袋。
時辰撲哧一聲笑了，把鎖掛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煩什麽呀，小小年紀的，還知道煩了。”
“別摸我頭，”陳客把時辰的手揮開，“煩得很煩得很。物理題也不會做，什麽都不會。”
“人人都有長處和短處，我看你可能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時辰把陳客的圍巾掖好了，把她推了出去，門外的空氣冷得要命，把陳客瞬間吹了個透心涼。
她有點惱火，但不得不承認可能自己真的不太擅長這方面的東西，什麽磁場電場，什麽英語單詞，基礎的問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反應起來確實離梁闊他們差了一截。
“那要怎麽辦啊。”她聲音悶悶的，聽上去很不舒服。
時辰頓了一下，然後說，“沒說完呢，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就像你畫畫一樣，哪怕沒有基礎，現在你的水平，咳咳，也算是同一批孩子裏頂尖的了，但是陳客，每個人也會有自己不擅長的東西，”時辰停了下來，眼睛裏充滿了笑意，“這個時候不妨比別人多花點工夫。”
“沒用，我都鉆研了好幾天了，還是做不出來好多題。”
“總比一開始有進步了吧，我記得你拿來畫室的第一套卷子，你連第二道題都不會。”
“現在我起碼能做出三分之一了。”陳客爭辯道。
“再說了，就算是沒用，你去嘗試一把，試試錯，往一個方向多走一走，總歸對你沒有壞處。看見你們教室裏寫的標語了沒，什麽青春就該搏一搏什麽的。”時辰笑著勸慰陳客。
陳客撅了撅嘴，“什麽鬼標語，我怎麽沒看見。”
風又開始吹了起來，時辰的下一句話陳客沒怎麽聽清，只能勉強辨認出來他說了什麽。“你還年輕，可以多去體驗以不同的事情當作人生重心的生活，就算發現錯了也沒關系……要是錯了，就算了。”
陳客聽不得這麽老年人的感慨，趁著風小了點，趕緊懟了回去，“你以為你多老啊。”時辰被她逗笑了，兩人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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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客總是記不得這些公式，晚上去畫室的時候格外苦惱，畫也不想畫，坐在小板凳上用練習冊敲自己的腦袋。
時辰發現了陳客的行動詭異，把她扔進自己的辦公室裏冷靜冷靜。
陳客就索性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那裏冥思苦想地做題。
坐了一會，時辰從外面拉開門進來，“幹什麽呢，還拿書敲自己腦袋，嫌自己不夠笨是怎麽的？”
“我不會做啊，什麽亂七八糟的。”
時辰去架子上拿了一瓶沒開封的冰紅茶遞給陳客，“最近學校的事情怎麽樣了？同學老師還對你像以前那麽不好？”
“沒啥不好的，前幾天那幾個男同學還教我題呢。”
“你前排坐著的那兩個男同學？”時辰坐下，漫不經心地翻著畫冊，“人還不錯。”他懶懶地評價道，倒沒有顯得多認可的樣子。
“還有我同桌，他物理很好。”陳客想起今天梁闊給自己劃題目的樣子，自己都沒註意地笑了一下。
“男的女的呀？”
“當然是男的。”
時辰又不說話了，陳客本能覺得自己是惹他不高興了，但想想自己又沒說錯什麽話，犯不著這樣去揣摩別人的心思。
“你坐了多久啦，不去外面看看那幫學生。”陳客感覺他們沈默了好一會兒，連她都做出好幾道題了。
“不想管。”時辰嘩啦啦地翻著畫冊，神態漫不經心的。
陳客想想也是，學校裏的這個小畫室雖然名義上是學校的美術生練習的地方，但因為實驗的師資確實差勁，這個畫室早就外包出去很多年，時辰也不算是學校的在編教師，頂多算是個隸屬於學校的外援人員，倒不太受老師的那一套規矩制約，管他們也管得不像班主任和普通老師那麽嚴。
不過要是真那麽嚴，陳客聳了聳肩，不等別人說，她肯定是第一個逃跑的那個。
陳客正走著神做著題，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在這個靜謐的小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上次大賽的評委老師之一發來的短信，大意就是覺得陳客雖然沒得獎，但是能看出來是個好苗子，希望能進入他的畫室，讓他好好培養。
措辭得倒很正式，陳客怕是騙人的，把手機遞給時辰看了，“你看看，上次競賽的老師給我發了個短信。”
時辰只接過去看了一眼，表情很難看地問陳客：“怎麽，你覺得我教得不好？”
“沒啊，咋了。”
“拒了，說你現在的老師是我。”時辰把手機幾乎是扔給陳客，臉上的表情欠揍得讓陳客想打他一拳。“曹安裴厲害了，現在什麽人都敢跟我搶學生。”
曹安裴是那個大賽的評委之一，聽說是剛從高校圈子裏退出來的，對高考這一套應試的東西了解得頗為透徹，這兩年廣收徒，畫室搞得風生水起，倒是平白發了一筆橫財。
“這說明我畫得還挺厲害的呢，唉。”陳客一邊說著話，一邊編著傷人的短信，倒沒提時辰是她的老師，只簡簡單單打了三個字，“沒興趣。”
陳客撐著下巴接著做剛剛沒做完的物理卷子，“那個老師大概覺得我是不知好歹，雖然我確實是不知好歹。”
她有好幾題沒算出來，接連跳過了好幾道，在題號上面狠狠地打了一個大圈，表示不確定。
時辰看得惱火，把陳客的卷子和練習冊通通拎起來，“去去去，去外面畫畫去。”
“幹啥呀，沒做完呢。”
“陳客我發現你真的越來越傻，”時辰指著她的筆尖，邊抖著手裏的那些書冊，“人總有擅長的和不擅長的事情，不可能每一樣都會，別因為這點物理題，把你原來有天賦的東西給丟了。”
陳客到底是沒問自己到底擅長什麽，不擅長什麽，她心裏一點答案也沒有，覺得事情太多，她已經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了。
坐著畫了一晚上不知所謂的畫，腦子裏還塞滿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物理公式和題目，陳客畫得昏頭昏腦的，時辰看了她的畫也直皺眉，所有同學都走了之後，把她單獨留了下來。
“今晚想什麽呢，畫得這麽不走心。”時辰邊給畫室的門落鎖邊說，“不是你的風格啊。”
“我煩。”陳客抓了抓腦袋。
時辰撲哧一聲笑了，把鎖掛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煩什麽呀，小小年紀的，還知道煩了。”
“別摸我頭，”陳客把時辰的手揮開，“煩得很煩得很。物理題也不會做，什麽都不會。”
“人人都有長處和短處，我看你可能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時辰把陳客的圍巾掖好了，把她推了出去，門外的空氣冷得要命，把陳客瞬間吹了個透心涼。
她有點惱火，但不得不承認可能自己真的不太擅長這方面的東西，什麽磁場電場，什麽英語單詞，基礎的問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反應起來確實離梁闊他們差了一截。
“那要怎麽辦啊。”她聲音悶悶的，聽上去很不舒服。
時辰頓了一下，然後說，“沒說完呢，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就像你畫畫一樣，哪怕沒有基礎，現在你的水平，咳咳，也算是同一批孩子裏頂尖的了，但是陳客，每個人也會有自己不擅長的東西，”時辰停了下來，眼睛裏充滿了笑意，“這個時候不妨比別人多花點工夫。”
“沒用，我都鉆研了好幾天了，還是做不出來好多題。”
“總比一開始有進步了吧，我記得你拿來畫室的第一套卷子，你連第二道題都不會。”
“現在我起碼能做出三分之一了。”陳客爭辯道。
“再說了，就算是沒用，你去嘗試一把，試試錯，往一個方向多走一走，總歸對你沒有壞處。看見你們教室裏寫的標語了沒，什麽青春就該搏一搏什麽的。”時辰笑著勸慰陳客。
陳客撅了撅嘴，“什麽鬼標語，我怎麽沒看見。”
風又開始吹了起來，時辰的下一句話陳客沒怎麽聽清，只能勉強辨認出來他說了什麽。“你還年輕，可以多去體驗以不同的事情當作人生重心的生活，就算發現錯了也沒關系……要是錯了，就算了。”
陳客聽不得這麽老年人的感慨，趁著風小了點，趕緊懟了回去，“你以為你多老啊。”時辰被她逗笑了，兩人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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