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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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客抽著煙，肩膀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望著窗外密密匝匝一片竹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幾個小姑娘大概是覺得氣氛緩和下來了，便又開始像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樣，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起八卦。
這個年紀，下課後的八卦無非是些情情愛愛的花癡話題，不是一起分享不肯說出名字的男神，就是小聲討論隔壁班的風雲女神，或者是一起吐槽哪個老師的變態行為。
一個臉上長滿了小雀斑的女生剛和紮了個麻花辮在身後的女生吐槽完她班上那個罰抄一千遍的英語老師，就四處看看，一臉詭秘地小聲道：“你知道火箭班那個級部第一嗎？”
麻花辮女頓時也來了精神，“呦，火箭班還有八卦呢，他們不是最不食人間煙火的嗎，一群大學霸。”
“對啊對啊，說起來這個女的真是火箭班的恥辱，丟臉都丟到全校去了，”雀斑女得意洋洋，“你猜她怎麽了？”
“怎麽？”
陳客本來在窗口抽煙，手陡然一抖，然後接著佯裝淡定接著吸一口。
“聽說她考這麽好，和一班那個‘周考王’一樣，全是抄的。”
“不可能吧！”說著不可能，語氣裏卻充滿了幸災樂禍。
陳客眉頭深深一皺，那邊兩個女孩子從低低耳語變成了大聲談笑。
麻花辮作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種人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雀斑得意洋洋，“聽說啊，段即安可不只是作弊呢。”
陳客本來抽煙的手一抖，煙灰掉了一褲子，她伸手彈了彈，動了動褲腿，不動聲色地站得離那幾個女生近了點。
臨時奶茶店的等待位上，麻花辮焦急地搖著雀斑的手，“怎麽了，怎麽了，快告訴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呢。”
另一個本來安安靜靜玩手機的眼鏡女也忍不住加入了話題，“程程，你還不知道啊，整個級部都知道她那點破事。”
“你別說，我來講！”麻花辮連忙打斷了她的話。
“你知道學校後面有個網吧吧。”
叫做程程的那個麻花辮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啊，那個網吧旁邊有個，那個！”雀斑神色詭秘。
“哪個啊？”程程疑惑。
眼鏡女這時候也憋不住了，看上去就心直口快，“就是個賣身又不學好的女的待的地方，一個看起來還挺高端的夜總會，有人在裏面看到過段即安。”
程程“啊”了一聲，滿臉的難以置信。
“客，你的飲料好了。”陳客正聚精會神地偷聽，突然就從後面冒出一個崔安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竟是沒註意到。
崔安雅兩手拎了三四杯不同的果汁，歉然道：“小康也來了吧，我也不知道他樂意喝什麽，客，你先都拿著，換著喝，不夠再跟姐要。”
“哦。”陳客把果汁拎在手裏，無視崔安雅恬靜的笑容，連一句“謝謝”都吝於給她，轉身大步走了。
陳客腦子裏還是那幾個姑娘剛剛關於段即安的討論，那幾句八卦，像一根小羽毛，不時地搔著她心尖尖上那一點軟肉。
幾個中學生的風言風語，若說叫她就這樣信了，顯然是不可能的，但要說全然是空穴來風，也不盡然全無根據。
段即安成績很好，這個她知道，她們這個年紀裏學校裏總是傳著各種風言風語，說她作弊陳客斷然是不信的，她不是那種為了虛榮心而欺騙自己的人，同理，她也不是那種為了一點錢就自甘下賤的人——陳客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多對段即安的信任，但她總覺得，段即安有苦衷，說不出，也不願說。
高中小女生的那種心態她不怎麽能體會，不過想想也知道，這樣一個有些好看又不怎麽和群的姑娘，在學校裏過得一定不甚如人意。
陳客走到樓梯口，段小康在那裏等著她，她一過來，他就趕忙彎腰接過她手裏的飲料，“客姐別累著，我拿我拿。”
“小康啊。”陳客語重心長。
“啊？”段小康一臉詫異。
“你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陳客捏了捏鼻子，皺眉向空中吐出一口煙。
段小康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紅紅的鼻頭，“對我挺好的，很溫柔，我很喜歡她。”
“就這些？”
段小康撓了撓頭，“我跟我姐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一起住了，我原來的爸媽離婚很久了，我姐跟我媽住，不過她小時候對我很好。”
陳客從鼻子裏出了口氣，不屑地哼了一聲，“都不跟你住了，你還為了她得罪育才？”
段小康驚了一下，他小心地揣摩陳客這番話的意思，擔心是因為她姐的緣故給實驗惹麻煩了，陳客這是在敲打他。
何況因為昨晚的事害陳客負傷，他本來就心虛得很，連忙告罪道：“客姐，你和我姐一樣，都是我親姐，我對你對實驗絕對沒有二心！”說完還把兩手的奶茶拿到另一只手去拎，堅決地拍了拍胸脯。
“您對我也好，我也喜歡您！”
陳客楞了一下，然後嗤笑了一聲，搞得段小康一頭霧水。她從段小康手裏拿走一杯果汁，拿鑰匙開了二樓天臺的門，當著他的面把那門關上，標志性地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然後消失不見。
她從來沒懷疑過段小康，只覺得他傻楞楞的，哪怕是一滴隨手施舍的水也好，或者哪怕是餓了的時候塞給他的面包也好，段小康這人記吃不記打，他簡直把所有對他好的人都放在心上，唯獨不記得別人一點點壞處。
而她呢，恐怕更可悲一點吧。
什麽人都很難讓她牽掛，什麽東西都很難入她的眼，好像只要時機一到，她什麽都可以隨時扔下。或者說，她已經分不清這些東西是在她生命裏倏忽而過，還是早已融進了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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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小姑娘大概是覺得氣氛緩和下來了，便又開始像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樣，嘰嘰喳喳地開始討論起八卦。
這個年紀，下課後的八卦無非是些情情愛愛的花癡話題，不是一起分享不肯說出名字的男神，就是小聲討論隔壁班的風雲女神，或者是一起吐槽哪個老師的變態行為。
一個臉上長滿了小雀斑的女生剛和紮了個麻花辮在身後的女生吐槽完她班上那個罰抄一千遍的英語老師，就四處看看，一臉詭秘地小聲道：“你知道火箭班那個級部第一嗎？”
麻花辮女頓時也來了精神，“呦，火箭班還有八卦呢，他們不是最不食人間煙火的嗎，一群大學霸。”
“對啊對啊，說起來這個女的真是火箭班的恥辱，丟臉都丟到全校去了，”雀斑女得意洋洋，“你猜她怎麽了？”
“怎麽？”
陳客本來在窗口抽煙，手陡然一抖，然後接著佯裝淡定接著吸一口。
“聽說她考這麽好，和一班那個‘周考王’一樣，全是抄的。”
“不可能吧！”說著不可能，語氣裏卻充滿了幸災樂禍。
陳客眉頭深深一皺，那邊兩個女孩子從低低耳語變成了大聲談笑。
麻花辮作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種人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雀斑得意洋洋，“聽說啊，段即安可不只是作弊呢。”
陳客本來抽煙的手一抖，煙灰掉了一褲子，她伸手彈了彈，動了動褲腿，不動聲色地站得離那幾個女生近了點。
臨時奶茶店的等待位上，麻花辮焦急地搖著雀斑的手，“怎麽了，怎麽了，快告訴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呢。”
另一個本來安安靜靜玩手機的眼鏡女也忍不住加入了話題，“程程，你還不知道啊，整個級部都知道她那點破事。”
“你別說，我來講！”麻花辮連忙打斷了她的話。
“你知道學校後面有個網吧吧。”
叫做程程的那個麻花辮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啊，那個網吧旁邊有個，那個！”雀斑神色詭秘。
“哪個啊？”程程疑惑。
眼鏡女這時候也憋不住了，看上去就心直口快，“就是個賣身又不學好的女的待的地方，一個看起來還挺高端的夜總會，有人在裏面看到過段即安。”
程程“啊”了一聲，滿臉的難以置信。
“客，你的飲料好了。”陳客正聚精會神地偷聽，突然就從後面冒出一個崔安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竟是沒註意到。
崔安雅兩手拎了三四杯不同的果汁，歉然道：“小康也來了吧，我也不知道他樂意喝什麽，客，你先都拿著，換著喝，不夠再跟姐要。”
“哦。”陳客把果汁拎在手裏，無視崔安雅恬靜的笑容，連一句“謝謝”都吝於給她，轉身大步走了。
陳客腦子裏還是那幾個姑娘剛剛關於段即安的討論，那幾句八卦，像一根小羽毛，不時地搔著她心尖尖上那一點軟肉。
幾個中學生的風言風語，若說叫她就這樣信了，顯然是不可能的，但要說全然是空穴來風，也不盡然全無根據。
段即安成績很好，這個她知道，她們這個年紀裏學校裏總是傳著各種風言風語，說她作弊陳客斷然是不信的，她不是那種為了虛榮心而欺騙自己的人，同理，她也不是那種為了一點錢就自甘下賤的人——陳客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多對段即安的信任，但她總覺得，段即安有苦衷，說不出，也不願說。
高中小女生的那種心態她不怎麽能體會，不過想想也知道，這樣一個有些好看又不怎麽和群的姑娘，在學校裏過得一定不甚如人意。
陳客走到樓梯口，段小康在那裏等著她，她一過來，他就趕忙彎腰接過她手裏的飲料，“客姐別累著，我拿我拿。”
“小康啊。”陳客語重心長。
“啊？”段小康一臉詫異。
“你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陳客捏了捏鼻子，皺眉向空中吐出一口煙。
段小康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紅紅的鼻頭，“對我挺好的，很溫柔，我很喜歡她。”
“就這些？”
段小康撓了撓頭，“我跟我姐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一起住了，我原來的爸媽離婚很久了，我姐跟我媽住，不過她小時候對我很好。”
陳客從鼻子裏出了口氣，不屑地哼了一聲，“都不跟你住了，你還為了她得罪育才？”
段小康驚了一下，他小心地揣摩陳客這番話的意思，擔心是因為她姐的緣故給實驗惹麻煩了，陳客這是在敲打他。
何況因為昨晚的事害陳客負傷，他本來就心虛得很，連忙告罪道：“客姐，你和我姐一樣，都是我親姐，我對你對實驗絕對沒有二心！”說完還把兩手的奶茶拿到另一只手去拎，堅決地拍了拍胸脯。
“您對我也好，我也喜歡您！”
陳客楞了一下，然後嗤笑了一聲，搞得段小康一頭霧水。她從段小康手裏拿走一杯果汁，拿鑰匙開了二樓天臺的門，當著他的面把那門關上，標志性地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然後消失不見。
她從來沒懷疑過段小康，只覺得他傻楞楞的，哪怕是一滴隨手施舍的水也好，或者哪怕是餓了的時候塞給他的面包也好，段小康這人記吃不記打，他簡直把所有對他好的人都放在心上，唯獨不記得別人一點點壞處。
而她呢，恐怕更可悲一點吧。
什麽人都很難讓她牽掛，什麽東西都很難入她的眼，好像只要時機一到，她什麽都可以隨時扔下。或者說，她已經分不清這些東西是在她生命裏倏忽而過，還是早已融進了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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