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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段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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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康姐弟離得最近,段小康大叫了一聲“客姐!”,陳客往後瞥了他一眼,他竟然喊完一句就直挺挺地向後翻到,竟是暈血了。她在心裏暗罵段小康這廝也太窩囊。

回頭向面前這個人看去,是個長得相當高大的男生,劍眉星目,還帶了一絲貴氣,端的是一副好樣貌,卻偏偏眼角下垂,生生多了分陰郁,整個人看上去陰戾可怖,嘴角勾起的若有若無的一絲弧度,更為他添了幾分邪性,放在校園裏也該是姑娘喜歡的痞帥痞帥的類型,卻偏偏帶著暴力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陳客冷哼一聲,把頭往後一甩,作勢又要撲上去。

那人把手笑著往下壓了壓,示意陳客別動,說了句“大水沖了龍王廟”。

陳客不明所以,“你什麽意思?還沒打完呢。”

那人笑了笑,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不打了,沒意思。”就仰頭讓小弟把段小康和她姐姐放了,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捂著大腿上根本捂不住的拼命流血的傷口,一瘸一拐地回到小弟們中間。

之前押著段小康的兩個人把他狠狠地往前推倒在地上,沖陳客比了個中指,耀武揚威地回到隊伍中間。

原本育才的人像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樣,像他們來的時候那樣囂張又有秩序地離開了。

實驗這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段小康被惡狠狠地推搡了出來,才驚覺發生了什麽。明明兩人看上去勢均力敵,可育才的人就是被陳客逼退了,兄弟們才不管是因為什麽,只覺得是客姐厲害,客姐把人家的老大打走了,便湧上來沖過來歡呼。

陳客一臉懵的看向虎哥消失的方向,向段小康使個眼色,示意他先攔住實驗這邊沖過來歡天喜地的人群,她先過去問問,卻看到段小康之前暈血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眼神迷迷瞪瞪的,根本就是處於僵直狀態。

她想撥開人群強行沖出去未果,深深地嘆了口氣。被實驗的人拖走去處理傷口。

段小康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她姐姐拉著幾個人把他架走了。

臨走前段小康的姐姐深深地看了陳客一眼,那一眼裏仿佛有千般的話沒說出來,眼神裏充斥著一股濃重的無力感,好像已經疲倦了很久似的。藏青色的裙子在黑夜裏襯托得她格外陰沈,整個人像是被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黑色裏。

陳客被那一眼的悲傷狠狠抓了下心臟,她明白那個姑娘想對她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你叫什麽!”陳客沖她大喊,雖然自己也不明白知道一個名字有什麽意義,但就是莫名地覺得,她們註定無法相互錯過。

對方沒有回頭,但陳客確定她絕對是聽見了。

十五分鐘之後,坐在大面包車上,她的手機突然收到了來自段小康的一條消息——“段即安”,沒有什麽預感可言,陳客就是知道,這條消息是段即安發給她的,是個好聽的名字,也是個奇妙的人。

和陳客看上去兇悍非常的外表相反,紀連曾說過,她有著超乎常人的細心,那種警覺和敏銳,或許從長久的街頭打架生活孕育出來,卻深深地融入了她的血液。

她能感到這一切的不同尋常,縱然被兄弟們不明所以的狂喜所圍繞,仍能感覺到那種淡淡的不安感。

那天結束後,在回去的路上,她問紀連,“你覺得段小康的這位姐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沒怎麽註意,不過看上去挺有氣質的,長得好看,一看就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紀連笑了笑,像是奇怪她為什麽問起這個。

她追問,“真沒覺出來別的?”

紀連搖了搖頭,一臉的諱莫如深。

兩人一時無言,白色面包車一路拉著她和紀連到了大院,還沒等車停,她打開車門就蹦下了車,左肩的傷口早在車上就被震開了,透過匆忙包上的紗布滲出大片的血跡,依稀還能看到沒包好的地方翻出來血肉模糊的一團紅肉。

饒是紀連見過再多猙獰的傷口,此時也不禁皺了眉。

“餵!”,他叫住了陳客,指了指對方肩膀的傷,“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我無所謂,阿婆看到我今晚沒回會擔心。”

紀連腹誹,合著阿婆看到你一肩膀的傷就不擔心了,受傷的是陳客,到時候被阿婆記恨的還是他。

“明天來烏托邦拿點藥吧,讓你安雅姐給你重新包一包。”

陳客冷了一下臉,“隨便。”

“那今晚小心別感染,朕先回宮了。”

她冷笑,“滾吧滾吧,明早叫段小康那個慫蛋來伺候伺候我。”

紀連把門推上,臨走前還沖陳客揮了揮手。

面包車在陳客身後停了幾秒鐘,等到她完全拐進那個大院,才緩緩倒車離開。

今晚的月光很柔軟,她在大院裏站了一會,感覺那冷冷的光照得自己全身軟綿綿的,可能是失血過多,又或者是打完架的後遺癥,腦袋裏昏昏沈沈,四肢也沒有力氣。

類似的一架,類似的理由,她這幾年經歷了太多太多,也從她上初中,真正地打架開始,鮮血和傷口都成了常客,熟悉得令她幾乎厭煩了。

可那個女孩的出現,卻像一個轉折點,從那一個拐點開始,陳客的整個生命軌跡都被改變了。

可能對紀連這種掌控著一方中學的頭頭來說,段即安就像再小不過的一顆棋子,一待被用完,就匆匆地就掩進了灰敗的棋簍。可陳客卻以超凡的敏銳,嗅出這個姑娘身後那一絲頹靡的味道,她像一個齒輪,咯咯嗒嗒,推動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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