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山訴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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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過一會兒,楊小七又開始傻笑,“邦”的一聲把身板砸在床上,頭上冒著金星。
梅幺幺被他壓倒在床上,頭發卡進了他的新郎官帽子上的金絲扣裏,疼得她叫苦連天
李良辰突然破門而入,肩膀上扛著一把六斤多重的大鋼鋤子,對著楊小七就要揮砍過去。
卻發現並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良辰,我的頭發……”
梅幺幺動不了,只能伸出手,向李良辰求救。
李良辰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扔下兇器,去幫梅幺幺把纏在帽扣上的發絲解下來。
楊小七看了他一眼,像渾身過電一般,又停止了傻笑,變成很生氣的樣子,喊著:“李良辰,你個畜牲!快點把我們搞回去……這踏馬是什麽鬼地方?”
李良辰越想越不對勁。
這貨分了自己的娘子,又住著他家的院子,現在竟然沖他破口大罵。
自己吵著要來“一妻二夫”,怎麽又讓自己把他搞回去?搞哪裏去?
轉念一想,他是個腦子有病的傻子!
做什麽事都可以遷就三分,只是眼下還不能碰她的娘子。
他自己都還沒忍心下手的寶貝,怎麽可能讓這個傻子撿了漏?
梅幺幺意識到,孟潯野的靈魂可能和楊小七正在共用同一副身體。
她想起那根折斷的朱砂筆,是能和未來的李良辰對話的媒介。
只是上面沒有什麽機關按鈕,只要李良辰不說話,她對著筆再如何呼喊也是徒勞。
前幾天那只筆被寡娘當成柴火棍給拿去燒粥了,找到時,只剩下筆端上的那顆紅珠子。
梅幺幺覺得眼下實在是太亂,這孟潯野一來,她也沒有把握讓事情順利地進行,反而會加快李良辰的黑化。
所以,一定要找機會回去!
怎麽來的,那就怎麽回去。
先找一個道士的爐子,然後用朱砂筆寫上時間,再鉆進爐子裏……
說幹就幹。
第二天,梅幺幺老早就起了床,帶著楊小七一路來到集會上,問了幾家鋪子才問出哪裏有算卦先生。
那算卦先生是個快老掉牙的白發老頭,一半臉是童顏,另一半臉是老人的臉。
“老師傅,您這可有鳳頭丹爐?”梅幺幺問著,向他展示了三瓶禮酒。
老頭說自己曾在鎏天鑒裏當過打雜的粗使弟子,那鳳頭丹爐是以純金打造,再用即將成鳳的高齡野雀的羽毛融合到內壁裏去。
專為皇庭人煉制關乎生死的秘藥而生,他小時候見過一次,就喜歡不已。
可上頭的師父們不讓摸也不讓碰,那還是皇家專屬,民間下令不可私造。
如今年歲大了,在這窮鄉僻壤裏頤養天年,沒人管也沒人看,他就自己仿著腦子裏見過的模樣,造出了一個低配版的鳳頭丹爐。
“太好了!”
梅幺幺見到鳳頭丹爐後激動不已,忙問:“這裏頭煉的什麽藥?”
老頭答:“長生不老藥。”
梅幺幺催促著楊小七鉆到裏面去。
老頭慌忙阻止,“姑娘,你們這是幹什麽?”
梅幺幺把老頭拉到桌子上,往酒杯裏倒滿了酒,聲情並茂地跟他喝了起來。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八杯沒過,老頭就被灌暈了。
梅幺幺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清醒頭腦,站起身來去找那鳳頭丹爐,扒在瓶口一看,楊小七果然已經昏睡了過去。
梅幺幺覺得有戲,將頭朝下,翻了進去。
睜開眼,屍臭沖天。
這是個地窖,裏面整齊地擺著一具具的屍體,至少也有上百。
他們幾乎還是孩子的年紀,肚子都被掏了個洞。
最奇怪的是,那洞竟然不會往外滲血,
梅幺幺低頭,身上穿著嶄新的衣物,是普通女子穿的粉色裙裳。
“老天爺,這裏不會是陰曹地府吧……”
梅幺幺捂著鼻子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正好撞上滿身鮮血的李良辰拖著小孩的屍體從外面朝裏面走。
李良辰還以為她是哪個沒有死絕的弟子想要逃跑,便扔下手裏的屍體,揚起尖刃逼向她。
“李良辰,你是不是瘋了?你睜開眼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啊!”
絕望的梅幺幺,大喊一聲。
聲音在幽暗無底的地窖裏回蕩著,隨著回聲一絲一絲地消亡,李良辰黑得不透風的眸子逐漸恢覆了一點點的晶光。
他看著梅幺幺,第一反應是想去抱她,可看自己身上沾滿了淋漓的人血,終究還是停住了動作。
這反差太大,梅幺幺有些受不了,對現在的畫面產生了心理上的恐懼和惡心。
“李良辰,你這是想殺了我嗎?”
梅幺幺渾身冰涼,流下一滴眼淚,幾近癡傻地問。
剛剛還在和李良辰你儂我儂地過著世外桃源的生活,現在卻又眼睜睜地看著他與自己刀劍相向。
“李良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忘了嗎?以前你很愛我,我們為什麽要變成這樣……你都忘了嗎?為什麽要沈淪在恨意裏,為什麽?”
梅幺幺極力地想喚醒他的人性。
“幺幺,我這是在救你。”
李良辰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只覺得眸間一片昏暗。
他把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及目的全部告訴了梅幺幺一遍。
梅幺幺聽完,不由地幹嘔,胸中難受異常。
顧不得這麽多,她現在只想先離開這個屍橫遍野的地下魔窟。
可實在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回到李良辰身邊。
“良辰……”
梅幺幺擦了擦他下巴上的血。
李良辰向後縮了一下,知道她在為自己擦血後又往前伸了伸臉。
“你為我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讓宰相朝臣們知道,你一定會被五馬分屍的……”
梅幺幺心裏的絲線越纏越亂。
為了自己,李良辰把事情搞成這個局面,已經難以收場,唯有一死。
李良辰是必死無疑的,而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等大雪停了,各家發現來竹園求學的孩子都不見了,一定會上報官府來查。
彼時便是李良辰的死期。
“幺幺,我想去看看雪山,想去看看大漠,想去看看漫無邊際的海。”
那是他們計劃中的旅行,卻早已化為遙不可及的灰燼。
梅幺幺回想起自己和李良辰過去經歷過的美好回憶,心中不由酸痛。
她抓著李良辰沾著血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
“良辰,你回綠蟒山吧。”
“不,只要孟潯野還活著一天,我死不瞑目。”
梅幺幺惱火道:“放下吧!求求你了。”
李良辰無奈抽泣起來。
“你讓我怎麽放下?親眼看著心愛之人落入他人之手,而那個心愛的女子又對自己恨之入骨。幺幺,你告訴我,怎麽放下!”
“宰相說了,要我不惜一切代價......你趕緊換身衣服,去面見他吧,幫我多說幾句好話,興許,還能饒我一命,或者,讓我多活個一兩年。”
李良辰用帕子沾了沾手腕上的血,冰冷地說道。
做了再十惡不赦的事終究也是因自己而起,梅幺幺心裏不好過,就像用黃連木做的木魚,外頭體面,心裏苦。
“你帶我出去,”
梅幺幺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孟……孟潯野呢?”
李良辰擡眉,向外面望去,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
他淡淡道:“別擔心。”
一想到梅幺幺現在根本不屬於自己,而是別人的妻子,心裏就恨。
想做些什麽找回擁有梅幺幺的歸屬感。
他把梅幺幺逼向角落裏,右手伸進她的裙底。
梅幺幺吃痛一聲,手腳並用地去推他的胳膊。
把他袖子拽得露出了手肘,只見一根根凸顯的青筋迸起。
見梅幺幺越來越慌亂,李良辰用力放開她,道:“你先待在這,我處理了孟潯野江就回來接你出去。”
“你別再做什麽過分的事了,他也是無辜的!”
她討厭現在的李良辰,太陌生,太可怕,太狠心。
李良辰自動屏蔽掉梅幺幺的聲音,走出地窖,給她扔了一件嶄新完整的衣物,鎖上地窖的門走了。
鎏天鑒裏。
孟潯野醒來後,發現自己正通身硬邦邦地躺在大殿的地板上,額頭上貼著一張紙,撕下來一看上面寫了三個“黴”字。
“李良辰這個畜牲!”
孟潯野真想把這句話寫在族譜第一頁的正上方,死了再刻到自己的墓碑上去。
他拼命地擦著鼻頭,總覺得人中上還有擦不幹凈的東西。
這個李良辰搞的邪術,竟敢把自己堂堂一介大將軍弄到一個鄉村大傻子身上,太侮辱人了。
“地方不大,放的東西倒是挺多,等本將軍出去就把這給拆了,改成本將軍的專屬茅廁,拉大屎用!”
說曹操曹操到,突然,腹間一陣蠕動。
孟潯野解開褲子,抱著李良辰養在籠子裏的一只狐貍,讓它把屎拉在李良辰的案幾上,揉軟他的宣紙給它擦幹凈屁股,然後用兩本書夾起來,倒進了丹爐裏。
想著“雨露均沾”,便一個丹爐分了一點。
做完這些還不過癮,心裏越思量越覺得氣不過。
孟潯野站起來提好靴子,一口氣把大殿裏面的丹爐全給推倒完了,累得他滿頭大汗。
不過這次他多了個心眼,用布把鼻子塞實了。
欣賞完自己的傑作,準備瀟灑離去。
轉過身卻發現出口變成了迷宮,被相同的屏風夾著銅鏡把路擋比孟潯野的鼻子還嚴實。
一時出無可出,退無可退,如入窮巷。
詭異的煙霧又開始彌漫,驟時,李良辰出現在片片煙霧中。
孟潯野覺得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動靜也在自己的耳邊,可伸出拳揮一下,又落了空。
“李良辰,你別跟我搞這些下三濫的陰術,你敢不敢出來,跟我徒手比試比試?”
“你搶我媳婦,又毀我這鎏天鑒。”
李良辰又聞見那股熱乎乎的奇怪臭味,憤怒的心情更加激動:“世界上還有比偷別人媳婦更下三濫的事情嗎!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下三濫?”
“不是,你沒搞錯吧?”
孟潯野也被屎味臭到了,聲調不由地低了兩個度。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們兩個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手?我們是生是死,你都不配來沾邊。”李良辰放聲嚷嚷著,像是誰踩到了他心裏的電閘,恨不得暴跳如雷。
“本將軍與梅幺幺相識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啃野菜。”孟潯野鄙夷道。
“姓孟的,你活到頭了。”李良辰怒然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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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幺幺被他壓倒在床上,頭發卡進了他的新郎官帽子上的金絲扣裏,疼得她叫苦連天
李良辰突然破門而入,肩膀上扛著一把六斤多重的大鋼鋤子,對著楊小七就要揮砍過去。
卻發現並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良辰,我的頭發……”
梅幺幺動不了,只能伸出手,向李良辰求救。
李良辰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扔下兇器,去幫梅幺幺把纏在帽扣上的發絲解下來。
楊小七看了他一眼,像渾身過電一般,又停止了傻笑,變成很生氣的樣子,喊著:“李良辰,你個畜牲!快點把我們搞回去……這踏馬是什麽鬼地方?”
李良辰越想越不對勁。
這貨分了自己的娘子,又住著他家的院子,現在竟然沖他破口大罵。
自己吵著要來“一妻二夫”,怎麽又讓自己把他搞回去?搞哪裏去?
轉念一想,他是個腦子有病的傻子!
做什麽事都可以遷就三分,只是眼下還不能碰她的娘子。
他自己都還沒忍心下手的寶貝,怎麽可能讓這個傻子撿了漏?
梅幺幺意識到,孟潯野的靈魂可能和楊小七正在共用同一副身體。
她想起那根折斷的朱砂筆,是能和未來的李良辰對話的媒介。
只是上面沒有什麽機關按鈕,只要李良辰不說話,她對著筆再如何呼喊也是徒勞。
前幾天那只筆被寡娘當成柴火棍給拿去燒粥了,找到時,只剩下筆端上的那顆紅珠子。
梅幺幺覺得眼下實在是太亂,這孟潯野一來,她也沒有把握讓事情順利地進行,反而會加快李良辰的黑化。
所以,一定要找機會回去!
怎麽來的,那就怎麽回去。
先找一個道士的爐子,然後用朱砂筆寫上時間,再鉆進爐子裏……
說幹就幹。
第二天,梅幺幺老早就起了床,帶著楊小七一路來到集會上,問了幾家鋪子才問出哪裏有算卦先生。
那算卦先生是個快老掉牙的白發老頭,一半臉是童顏,另一半臉是老人的臉。
“老師傅,您這可有鳳頭丹爐?”梅幺幺問著,向他展示了三瓶禮酒。
老頭說自己曾在鎏天鑒裏當過打雜的粗使弟子,那鳳頭丹爐是以純金打造,再用即將成鳳的高齡野雀的羽毛融合到內壁裏去。
專為皇庭人煉制關乎生死的秘藥而生,他小時候見過一次,就喜歡不已。
可上頭的師父們不讓摸也不讓碰,那還是皇家專屬,民間下令不可私造。
如今年歲大了,在這窮鄉僻壤裏頤養天年,沒人管也沒人看,他就自己仿著腦子裏見過的模樣,造出了一個低配版的鳳頭丹爐。
“太好了!”
梅幺幺見到鳳頭丹爐後激動不已,忙問:“這裏頭煉的什麽藥?”
老頭答:“長生不老藥。”
梅幺幺催促著楊小七鉆到裏面去。
老頭慌忙阻止,“姑娘,你們這是幹什麽?”
梅幺幺把老頭拉到桌子上,往酒杯裏倒滿了酒,聲情並茂地跟他喝了起來。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八杯沒過,老頭就被灌暈了。
梅幺幺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清醒頭腦,站起身來去找那鳳頭丹爐,扒在瓶口一看,楊小七果然已經昏睡了過去。
梅幺幺覺得有戲,將頭朝下,翻了進去。
睜開眼,屍臭沖天。
這是個地窖,裏面整齊地擺著一具具的屍體,至少也有上百。
他們幾乎還是孩子的年紀,肚子都被掏了個洞。
最奇怪的是,那洞竟然不會往外滲血,
梅幺幺低頭,身上穿著嶄新的衣物,是普通女子穿的粉色裙裳。
“老天爺,這裏不會是陰曹地府吧……”
梅幺幺捂著鼻子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正好撞上滿身鮮血的李良辰拖著小孩的屍體從外面朝裏面走。
李良辰還以為她是哪個沒有死絕的弟子想要逃跑,便扔下手裏的屍體,揚起尖刃逼向她。
“李良辰,你是不是瘋了?你睜開眼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啊!”
絕望的梅幺幺,大喊一聲。
聲音在幽暗無底的地窖裏回蕩著,隨著回聲一絲一絲地消亡,李良辰黑得不透風的眸子逐漸恢覆了一點點的晶光。
他看著梅幺幺,第一反應是想去抱她,可看自己身上沾滿了淋漓的人血,終究還是停住了動作。
這反差太大,梅幺幺有些受不了,對現在的畫面產生了心理上的恐懼和惡心。
“李良辰,你這是想殺了我嗎?”
梅幺幺渾身冰涼,流下一滴眼淚,幾近癡傻地問。
剛剛還在和李良辰你儂我儂地過著世外桃源的生活,現在卻又眼睜睜地看著他與自己刀劍相向。
“李良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忘了嗎?以前你很愛我,我們為什麽要變成這樣……你都忘了嗎?為什麽要沈淪在恨意裏,為什麽?”
梅幺幺極力地想喚醒他的人性。
“幺幺,我這是在救你。”
李良辰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只覺得眸間一片昏暗。
他把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及目的全部告訴了梅幺幺一遍。
梅幺幺聽完,不由地幹嘔,胸中難受異常。
顧不得這麽多,她現在只想先離開這個屍橫遍野的地下魔窟。
可實在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回到李良辰身邊。
“良辰……”
梅幺幺擦了擦他下巴上的血。
李良辰向後縮了一下,知道她在為自己擦血後又往前伸了伸臉。
“你為我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讓宰相朝臣們知道,你一定會被五馬分屍的……”
梅幺幺心裏的絲線越纏越亂。
為了自己,李良辰把事情搞成這個局面,已經難以收場,唯有一死。
李良辰是必死無疑的,而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等大雪停了,各家發現來竹園求學的孩子都不見了,一定會上報官府來查。
彼時便是李良辰的死期。
“幺幺,我想去看看雪山,想去看看大漠,想去看看漫無邊際的海。”
那是他們計劃中的旅行,卻早已化為遙不可及的灰燼。
梅幺幺回想起自己和李良辰過去經歷過的美好回憶,心中不由酸痛。
她抓著李良辰沾著血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
“良辰,你回綠蟒山吧。”
“不,只要孟潯野還活著一天,我死不瞑目。”
梅幺幺惱火道:“放下吧!求求你了。”
李良辰無奈抽泣起來。
“你讓我怎麽放下?親眼看著心愛之人落入他人之手,而那個心愛的女子又對自己恨之入骨。幺幺,你告訴我,怎麽放下!”
“宰相說了,要我不惜一切代價......你趕緊換身衣服,去面見他吧,幫我多說幾句好話,興許,還能饒我一命,或者,讓我多活個一兩年。”
李良辰用帕子沾了沾手腕上的血,冰冷地說道。
做了再十惡不赦的事終究也是因自己而起,梅幺幺心裏不好過,就像用黃連木做的木魚,外頭體面,心裏苦。
“你帶我出去,”
梅幺幺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孟……孟潯野呢?”
李良辰擡眉,向外面望去,像是想起什麽重要的事。
他淡淡道:“別擔心。”
一想到梅幺幺現在根本不屬於自己,而是別人的妻子,心裏就恨。
想做些什麽找回擁有梅幺幺的歸屬感。
他把梅幺幺逼向角落裏,右手伸進她的裙底。
梅幺幺吃痛一聲,手腳並用地去推他的胳膊。
把他袖子拽得露出了手肘,只見一根根凸顯的青筋迸起。
見梅幺幺越來越慌亂,李良辰用力放開她,道:“你先待在這,我處理了孟潯野江就回來接你出去。”
“你別再做什麽過分的事了,他也是無辜的!”
她討厭現在的李良辰,太陌生,太可怕,太狠心。
李良辰自動屏蔽掉梅幺幺的聲音,走出地窖,給她扔了一件嶄新完整的衣物,鎖上地窖的門走了。
鎏天鑒裏。
孟潯野醒來後,發現自己正通身硬邦邦地躺在大殿的地板上,額頭上貼著一張紙,撕下來一看上面寫了三個“黴”字。
“李良辰這個畜牲!”
孟潯野真想把這句話寫在族譜第一頁的正上方,死了再刻到自己的墓碑上去。
他拼命地擦著鼻頭,總覺得人中上還有擦不幹凈的東西。
這個李良辰搞的邪術,竟敢把自己堂堂一介大將軍弄到一個鄉村大傻子身上,太侮辱人了。
“地方不大,放的東西倒是挺多,等本將軍出去就把這給拆了,改成本將軍的專屬茅廁,拉大屎用!”
說曹操曹操到,突然,腹間一陣蠕動。
孟潯野解開褲子,抱著李良辰養在籠子裏的一只狐貍,讓它把屎拉在李良辰的案幾上,揉軟他的宣紙給它擦幹凈屁股,然後用兩本書夾起來,倒進了丹爐裏。
想著“雨露均沾”,便一個丹爐分了一點。
做完這些還不過癮,心裏越思量越覺得氣不過。
孟潯野站起來提好靴子,一口氣把大殿裏面的丹爐全給推倒完了,累得他滿頭大汗。
不過這次他多了個心眼,用布把鼻子塞實了。
欣賞完自己的傑作,準備瀟灑離去。
轉過身卻發現出口變成了迷宮,被相同的屏風夾著銅鏡把路擋比孟潯野的鼻子還嚴實。
一時出無可出,退無可退,如入窮巷。
詭異的煙霧又開始彌漫,驟時,李良辰出現在片片煙霧中。
孟潯野覺得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動靜也在自己的耳邊,可伸出拳揮一下,又落了空。
“李良辰,你別跟我搞這些下三濫的陰術,你敢不敢出來,跟我徒手比試比試?”
“你搶我媳婦,又毀我這鎏天鑒。”
李良辰又聞見那股熱乎乎的奇怪臭味,憤怒的心情更加激動:“世界上還有比偷別人媳婦更下三濫的事情嗎!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下三濫?”
“不是,你沒搞錯吧?”
孟潯野也被屎味臭到了,聲調不由地低了兩個度。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們兩個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手?我們是生是死,你都不配來沾邊。”李良辰放聲嚷嚷著,像是誰踩到了他心裏的電閘,恨不得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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