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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洲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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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洲女屍

武蓉走下臺座,向梅幺幺行禮:“皇後娘娘,臣女實在是不堪酒力,先去找阿母了,不然等一會就回不府了。”

梅幺幺正在被孟潯野灌著辛甜的荔枝酒,仰著頭,沒有講話的空隙。

孟潯野瞟了武蓉一眼,揮揮手。

武蓉剛走兩步,踩到裙子,朝一高壯的男子身上倒去。

“救救救……救命!”

上官瀾將她摟在懷裏,一本正經地問她:“武姑娘,你沒事吧?”

武蓉嬌羞不已,用力抓住上官瀾的戰袍袖管。

“小將軍,多虧有你,臣女頭好暈,您帶臣女去船外吹吹海風,醒醒酒吧。”

“好!剛好本將軍也這樣想來著。”

上官瀾對武蓉看得上眼,小心翼翼扶著她朝船外去了。

坐在宴席上的魏雪元氣憤難耐,可從小的教養讓她不能向外展露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

於是扯出一副難看的笑容,叫住上官瀾,行了個挑不出瑕疵的福身禮後,將酒樽舉到身前。

“小將軍,臣女名叫魏雪元,仰慕您多時,不知可否敬您一杯。”

上官瀾的袖子被武蓉扯得更用力,他只能辭謝魏雪元。

“不好意思啊魏姑娘,在下不勝酒力,不能再喝了。”

魏雪元眼裏的光逐漸黯淡,心灰意冷的她將眸子硬生生睜出了酸淚。

她的指甲狠狠紮進酒樽,直到壓出血紋,她才常舒一口氣,攥起手帕擦了擦血。

一旁的魏家夫人拿絨扇拍撫魏雪元的後背,面上好像在安慰她,實則言語譏諷,毫不留情。

“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竟然能讓那小狐媚子搶去先機,你可真能給魏家丟臉。”

魏雪元的淚止不住地流出,她心如枯木,楞楞盯著鞋尖,頭垂得更深。

魏家夫人嘆氣,拿團絨扇擋住魏雪元的臉。

“趕緊把眼淚給我擦幹凈,我就不該帶你出來參加如此盛大的宴會,你那嫡親妹妹求我求了一月,好好的機會給你,你卻給我搞砸了。”

魏雪元:“對不起,母親。”

魏家夫人:“你要是不能嫁給上官瀾當上正房大娘子,你這顆棋子便是廢了,我魏家嫡女,也沒有為人做妾的先例。”

魏雪元看了一眼高臺上心意綿綿的帝後,暗暗發狠。

“如果做妾,那我魏雪元也要做帝王家的妾。”

魏家夫人滿意的冷笑:“很好,我跟你爹沒白培養你。”

喧天的歌舞落下後,海船侍衛清送完除帝後外的所有宴賓。

甲板上靜謐悠然,海風鹹鹹涼涼的,還能聽到叫不出名的呦呦鷺鳴。

“咦,我的鞋怎麽丟了一只?”

孟潯野回頭撿起繡鞋,丟到離她很遠的地方。

“蠢不可奈,自己穿上。”

“孟潯野,你丟那麽遠幹嘛?是不是故意想刁難我?”

梅幺幺醉得滿眼冒泡泡,身若水藻,搖搖晃晃對著一面船帆,把它錯認成孟潯野,耍酒瘋。

“孟潯野,我警告你,這輩子你是皇帝,可以隨便欺負人,下輩子可就不一定了,我勸你多積德。”

對方默不作聲。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心生愧疚?”

一陣風吹來,揚起的船帆啪啦啪啦的扇了梅幺幺兩個耳光。

“孟潯野,你抽我幹什麽!”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竟然對我動手?%t*#$&/#……”

“我跟你拼了!”

梅幺幺深吸一口氣,直沖沖撞向木桿,中途被孟潯野攔腰抱起。

“別丟人現眼的,趕緊回船艙裏更衣睡覺。”

梅幺幺趁其不備,咬了孟潯野一大口。

“嘶——”

孟潯野失去耐心,將梅幺幺壓倒在甲板上,扼住她的雪頸。

“外面風大,朕不忍心看你受凍,非逼著朕對你下狠手。”

梅幺幺說不出話,華服逐漸被孟潯野剝開,柔長的紗帛被刮到風中,飄進大海裏,梅幺幺伸出手去挽留,於事無補。

孟潯野按下她的手,一起押著。

船艙裏驟然傳出一陣女子的哭聲,夾帶著三兩句輕咳,嬌滴滴的詭異。

孟潯野把梅幺幺護在懷裏,用自己為她遮擋。

“是誰?自覺滾出來。”

一名身穿黃蜜色褙子的女子,發髻淩亂,哭得梨花帶雨,音調故意壓得黏黏膩膩。

“臣女魏雪元拜見陛下。”

孟潯野:“你怎麽還在船上滯留?”

孟潯野:“臣女剛剛醉酒,在宴上的更衣室裏睡著了,醒來船艙裏只剩臣女一人。”

魏雪元:“現在船已經啟航元都城,你想走也走不了。”

梅幺幺又咬了孟潯野一口,孟潯野從梅幺幺裙上撕出一條紗布,綁住了她的嘴巴。

魏雪元擦幹眼淚,毛遂自薦的款步向前,跪在孟潯野靴旁。

“陛下,皇後娘娘怕是身子不適才不肯侍寢,不如換臣女來服侍陛下吧。”

“行。”

孟潯野冷冷的盯著甲板的最高處。

“你去月亮最大的船頭等著朕,把裙帶自己解完,朕把皇後送回船艙就來找你。”

魏雪元喜不自勝,心想寵羨天下的皇後娘娘竟然也會有敗於她的時候。

孟潯野抱著梅幺幺回船艙裏的臥榻,褪下衣衫,借著酒力與誘人的小美人纏綿悱惻,搓玉團珠。

魏雪元赤身站在甲板上喝了一時辰的冷風,喉嚨如刀刮一般,哭聲也愈發沙啞。

孟潯野抱著梅幺幺,撫著她的額發哄她入睡。

才想起船外還有一遭事等著他。

魏雪元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您終於來了。”

她剛轉過身,只見一只青面獠牙的老虎正朝她靠近,這是官家防禦海盜特意豢養的護航獸。

“啊啊啊!!!”

魏雪元被一步步逼著後退,最終從高有百尺的船上跌入海裏,消失在浪花中。

多日後,漁民從花州岸邊浮上一具纏滿水藻的女屍,腫脹程度不堪入目。

花州衙內將此案列為特大懸案,只是過幾日就被戶部尚書給平息了。

戶部尚書知道魏雪元是蓄意滯留船中勾引皇上,若此事不成,本就犯了大罪。

就算是魏雪元被孟潯野明目張膽的殺死,他也無可辯駁,因為他是皇帝。

況且戶部尚書對家中子女並無半分舐犢之情,只有永不止境的培養訓練以及毫無餘地的利用。

如今魏府貴女的屍首又被沿街庶民百姓一覽無餘,當成話柄流傳到各大鄉野巷道間。

戶部尚書只想與這具女屍撇清關系,對外宣稱,魏雪元是因隱疾,在家中暴斃而死。

魏雪元死後亦不能魂歸故裏,她的屍體在衙門裏擱置了半月後,便被拉去亂葬崗被野狗啃食。

帝後回京後不久,梅幺幺便被禦醫診出喜脈,與此同時,梅裊裊也懷上了孩子,經常帶著宮外的八卦和時新糕點入宮探望。

鳳瑤臺裏一片融洽的景象,梅裊裊和梅幺幺互相給未來的孩子繡暖帽,看著窗外火燒的楓葉逐片雕謝,殿裏的炭盆愈發高漲,桌前擺著八碟糕點,姐妹二人一聊便是一下午。

梅裊裊游刃有餘地穿著針眼,神秘兮兮道:“我前幾日才聽說,戶部尚書家出大事了。”

戶部尚書,好像有些耳熟。

梅幺幺從胳膊邊的妝奩裏拿出一本小冊子,翻開第一頁便是戶部尚書的女兒——魏雪元的畫像。

梅幺幺把畫像給梅裊裊看,問:“是她麽?”

梅裊裊拿針尖指著畫像,答:“正是她。”

“她怎麽了?”

“她死了。”

“啊?我在海船宴上見過她,本人很有氣質,是個淑女,真是天妒美人。”

“妹妹,她就是在海船宴上喪命的,聽說屍體光溜溜的,身上什麽也沒穿,在海上漂了半月才漂回花州,又把那泡腫的屍體掛在城門下供人指認了半月,才認出她是戶部尚書的嫡女——魏雪元。”

梅幺幺打個冷顫,趕緊喝口胡桃茶壓驚。

“本來我瞧她穩重,還打算把她封作上官瀾的正室呢,看來,她沒這個福分。”

梅裊裊咂咂嘴,搖頭惋惜:“不過這魏家女,京城中凡是與她交接過的女眷,都笑侃她是個笑面虎,指不定是報應呢。”

梅幺幺望著窗外嘆了一聲:“人都死了,姐姐就別責怪她了,希望她能投個好胎。”

梅裊裊不屑道:“一個遠在天涯海角的死人,有什麽好避諱的?”

又一年花濃露重的深春,六月十六日的女官科考將近,京城一天比一天熱鬧。

梅幺幺也是殿試的副考官,她已早早備好考題。

有許多大臣提前給自己女兒打招呼的,都被梅幺幺拒之門外。

女官科考的那一天終於來了。

六月十六日那天,雲聚風急,瓢潑大雨,下得梅幺幺也莫名跟著心慌。

太監柳三三跟梅幺幺講著進考場的壯景,女書生們各個都穿著文縐縐的素袍。

鮮少有塗脂抹粉的,但相貌出眾的女子並不在少數,反而清秀大方,有君子之氣,盡管采花大盜站在眼前,也難生歹意,反正敬畏。

科考謝幕後,立暑之日的揭榜時刻也接踵而至。

必然是有人歡喜,也有人憂愁,不過好在女書生們的成績與男子科考的成績旗鼓相當,並沒有讓眾人失望。

老天爺也跟著高興,嘩啦啦又降一場淋漓的大雨。

“我就離上榜只差一分,只差一分!”

“憑什麽老天爺要這麽戲弄我!”

京城的宮門墻頭上不知何時候爬上一個科考失利女子,囔囔著要尋死,城門前圍了一堆人湊熱鬧。

一半苦口婆心勸她,一半缺德的人還在不停刺激她。

“姑娘,今年沒考好還有下一次嘛。”

“你就差一分便能金榜題名,說明你還是有潛力的,來年一定高中。”

“就這抗壓能力,進了官場也不能有所作為,不如早早死了吧。”

“幸好我閨女中了探花,也不知道這是誰家閨女,沒考上便罷了,還在這丟人現眼。”

“這以後嫁人都沒人敢要,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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