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與恕齡一聽鐵印提及檜木林，不約而同楞了一下，隨即又相互看了一眼。

玄檀看出他們師兄弟倆似有事要說，便問道：“沈風，可是有話要說？”

沈風道：“不瞞恩師，弟子覺得那崇天觀檜木林有古怪。鐵印師弟說的那個妖怪，怕是未被師弟所誅，現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哦？你如何知曉？”

沈風道：“回恩師，此事說來話長，事關-----夷淩的師叔清凈羽人。”

玄檀聞言微微一怔，喃喃道：“這位清凈羽人待夷淩甚好，處處呵護關愛夷淩，雖平素裏一臉清冷，對清同觀小道士管教甚是嚴厲，對夷淩卻無過分苛責，為師甚至覺得，他似乎知道夷淩的真實身份。”

恕齡拍馬屁道：“恩師，您可真是三界第一聰明神仙啊，要麽您再猜猜，這位清凈羽人是誰？”

玄檀莞爾一笑道：“恕齡這是考為師嗎？”

“弟子哪敢啊，弟子就隨便問問。”

玄檀沈靜了一會，眸光中放出一抹淡淡的光，篤定地道：“為師猜，他興許是紫微大帝輸給為師的那只悠悠鳥。”

恕齡驚得嘴巴張得比拳頭還大，問道：“恩師，您是怎麽知道的？這事只有我跟沈風師兄察覺到，我們連鐵印師兄都沒告訴呢。”

玄檀朝沈風與恕齡溫和看了一眼說道：“清凈羽人手上有蠱雕震天弓，那把弓箭尋常人持不得，即便持得也使不得，可他卻既可持得，也可使的，只因那蠱雕震天弓上有悠悠鳥的羽翅之靈，再者悠悠鳥行事有雷電之速，那清凈羽人做事亦是迅速果決，況且他待為師的凡間肉身甚是特別，偏護用心，故而為師料他十有八九定是悠悠鳥。”

沈風一臉崇拜道：“恩師，您真是英明啊。”

玄檀慈愛地看了一眼沈風道：“你們也不差，說說看你們是如何知道他是悠悠鳥的？”

恕齡激動道：“我們就是發現他做事麻利，對您的保護表現得過於明顯，想來想去只有這只臭脾氣鳥了，對了，脾氣也像，都臭臭的。”

恕齡剛吐槽完畢，就見密室裏閃過一道光影，旋即“清凈羽人”出現在了眾人跟前，他沒直接盯看玄檀，而是用一雙兇巴巴的眼睛直勾勾鎖定著恕齡。

恕齡嘟囔道：“幹嘛這麽兇看著我？你沒事又變成清凈羽人做什麽？”

悠悠鳥氣哼哼道：“老夫的事要你這只臭皮狼管嗎？你適才說老夫什麽了？有膽子再說一遍！”

恕齡一看他要發飆，忙躲到玄檀身後道：“恩師保護我，您的愛寵鳥要欺負你的心尖尖小愛徒了。”

玄檀笑道：“讓你嘴巴損，還不給悠悠鳥前輩道個歉。”

恕齡心不甘情不願，憋得一臉通紅也沒說出一句道歉話。

悠悠鳥一甩袍子道：“不用這只臭皮狼的道歉，老夫不愛聽。”

恕齡忙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可別找我晦氣哦，我可是要當紫微大帝女婿的哦，你掂量掂量哦。”

嘿，他竟然把這茬給搬了出來。

“就算你要當天尊的女婿，也跟老夫沒一點關系！”悠悠鳥鄙夷地哼了一聲，然後朝玄檀拱手道：“見過天尊。”

玄檀尊敬地扶過悠悠鳥，很客氣地朝他深深一揖道：“承蒙監院師叔多年照顧，夷淩在此謝過。”

玄檀竟是以夷淩的身份回了禮，悠悠鳥有些感動，難得地露了個笑，說道：“老夫跟天尊多少年的交情，守候天尊幾年算什麽，小意思。琉璃仙君叫我過來，難道就是來聽謝來謝去的？”

沈風道：“當然不是，沈風請前輩過來，是想請前輩說說崇天觀檜林之事。”

悠悠鳥摸了一下下巴，詫異地問道：“琉璃仙君怎麽知道老夫去過檜林？此事我從未對外人說過。”

沈風自信一笑道：“前輩與那清凈羽人的關系，我等已然知曉，沈風目下只想問前輩一句，前輩可知清凈羽人被葬於何處？”

悠悠鳥一聽沈風這麽直白問了出來，也沒打算再遮掩什麽，大袖一抖說道：“既是老夫占了他的身份，老夫自然知道他被葬於何處，不瞞你們說，老夫是親眼看著他咽氣的，也是老夫我親手將他下葬的。”

恕齡吐槽道：“問你葬哪裏，你就直接說葬哪裏唄。”

悠悠鳥眼珠瞪大了道：“你們嘀嘀咕咕不都在說檜木林嗎？那當然是葬在那檜木林啦。清凈羽人臨死前對老夫說，他一生與木有緣，讓老夫把他的屍身安葬在崇天觀的檜林，老夫就答應了，還特意跑了趟地府找了酆都大帝，給他安排了一個好來世，權當報答他肯將身份借給老夫的這個情義，可是說來也是奇，後來老夫追查過他的來世，卻是查無所蹤，老夫為此十分不安，年年必去崇天觀祭拜他。”

玄檀想起舊事，那日初赴崇天觀，悠悠鳥化身的清凈羽人曾讓他買酒，說是要去拜鬼，看來那個鬼就是指的真正的清凈羽人了。

沈風道：“前輩查不到他的轉世也不奇，因為那清凈羽人的靈魂沒能順利進入地府，他一直被禁錮在了檜木林中。”

悠悠鳥吃了一驚道：“怎會這樣？老夫曾探看過那片林子，風水甚好。”

師兄弟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不解之色。

玄檀朝鐵印問道：“你們夫妻見到的那妖精是何模樣？”

鐵印道：“回恩師，那妖精並無妖形，如雲狀，有藥香之味。弟子當即就看出那是煙氣靜物化妖，所以弟子用了恩師教我的收斂法，將它收在一個瓷瓶中，打上封印後便就地掩埋了。”

恕齡咬著唇角思考了一會兒道：“看來夜明珠師兄說得對，一二三師兄你並沒能將它封住，又讓它給逃脫了出來。”

鐵印堅持道：“不可能，收住那妖物後，我曾在檜林守了三天，確定妖氣徹底消散後，我才離開了崇天觀。”

玄檀眉宇微鎖沈吟了一會，問道：“素紅被襲後，是否當即就察覺有衰老之癥？”

鐵印道：“回恩師，素紅當時並無任何異樣，三天後才出現第一根白發，去年染上血汙後，癥狀方才加劇。”

玄檀道：“想來你們誅妖之時，那股煙氣之妖已然附著在了素紅身上，只因素紅身具蟠桃仙力，方才保得數年無恙，去年素紅不慎被牛血所染，那股縈而不散的煙氣飲牛血而壯其力，終究穿破了素紅身上的蟠桃仙力，令她快速衰老。”

沈風眼睛一亮，說道：“南宮師叔曾告知弟子，那清凈羽人前十世皆為巧工木匠，命裏帶金，克木，木遇其人必生裂隙，即便是穹天塔見此人也只能應聲而裂，可那檜林中的妖精竟然有本事困住他的三魂七魄，實在匪夷所思。”

玄檀眉宇微皺道：“看來那檜林中的毒氣妖孽，既能克金又能克木，且能克仙品之草木，少見。”

恕齡見一眾人都面露焦慮之色，堆了個笑臉拉過悠悠鳥道：“鳥前輩，你是怎麽遇上那清凈羽人的？那清凈羽人又是怎麽會死的？你又是怎麽混進清同觀的？”

悠悠鳥一聽就敏感了，惱道：“怎麽，你這臭皮狼是懷疑老夫殺了清凈羽人嗎？”

恕齡急道：“我可沒這麽說，我就是好奇打聽打聽，我想恩師也很想知道的，對吧恩師？”

玄檀輕輕“嗯”了一聲。

悠悠鳥見玄檀也有好奇意，馬上有了訴說欲，麻利地拉了個凳子坐下，娓娓說道：“行，那老夫就說說吧。自從得知天尊在苦樂河失蹤後，老夫就一路沿著那條河找，當時急於尋天尊，沒留意天上時軌已變，老夫我又一直在九天遨游，等我找到天尊下落的時候，地界已過了十來年，天尊那時已經是藍府的阿九了，老夫當時想扮成小廝混進藍府，沒曾想沒幾天工夫呢，阿九就讓藍家那位少爺送進了清同觀裏當了小道士，老夫只能想辦法混到道觀，沒想到那破道觀只收年輕小道士，嫌老夫長相老氣不收老夫，真真的氣死老夫了。”

恕齡聽到這兒忍不住笑噴道：“那你就不能變水嫩一點？”

悠悠鳥道：“老夫才不要變成唇紅齒白的小嫩娃呢，太不威猛了。”

沈風催促道：“師弟莫打擾前輩說事。”

恕齡忙賠笑道：“是，是，威猛的鳥老前輩，您老繼續啊。”

悠悠鳥道：“說來也巧，當時廣雲真人正好收到一封飛鴿傳書，說是監院清凈羽人在途中病危，要清同觀派人去宏承縣的白雲觀接人，老夫一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展翅膀就飛去了那白雲觀。當時清凈羽人已經奄奄一息，聽說是因為挖人參挖到了妖物，被那妖物噴射了一臉膿液，在回程的路上就病了，連續高燒，走到白雲觀的時候，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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