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沈風慟哭
關燈
小
中
大
竟然是這個問題！
夷淩竟然問了這個問題！
恩師玄檀的聲音，恩師玄檀的臉，問出了這樣一個能令沈風痛不欲生的問題！
沈風抖動著目光，兩滴眼淚嘀嗒就滾了下來。
夷淩看沈風落淚，表情還那般痛苦，便知那樁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為什麽要那麽做？是因為那條龍做了惡事嗎？你在替天行道？可我又聽說那尾龍並不是什麽妖龍，它還是個神仙，沈風前輩你也是神仙，為什麽要同道相殘？”
沈風內疚不已，頻頻搖頭卻不出聲。
夷淩見他不回話，又繼續追問道：“沈風前輩，你也很內疚是嗎？你是奉了麒麟公主的命令嗎？可你與她不是一路人，你們不是一夥的，你為什麽要聽命於她？為什麽要當她的劊子手？之前你跟夷淩說，你曾做過一樁錯事，莫非就是指的這樁事？”
沈風依舊一言不發。
夷淩看他一直不說話，多少也有些氣性，說道：“倘若當真是這樁事，倘若那尾銀龍並非窮兇極惡之龍，你那般做法不單錯了，還是大大的罪孽，夷淩聽說那尾龍身上共有三千多片龍鱗，片片血肉相連，莫說剮下三千餘片龍鱗，就是單單剮下一片，那也是痛徹心扉，數百上千年難愈合，沈風前輩，你如何下得去的手，把那銀龍周身龍鱗都剮盡？”
“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說罷沈風伏身而拜，哭得身子都在抽搐。
夷淩如何能知道，他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戳著沈風的心，痛得沈風恨不能當場就了結自己的性命。
夷淩看著沈風哭得身子抽搐，久久難以平覆，不禁也有點後悔，後悔自己不該把話說那麽重，猜想著或許沈風是有苦衷的，猜想著那樁事或許並不是自己想得那麽不堪，猜想著或許還有另外一套解釋。
因為戶外很是嘈雜，沈風的這一場痛徹心扉的痛哭並沒有驚動馬車外的人，不過恕齡一雙狼耳朵甚是靈敏，師兄的哭聲還是滲進了他的耳內，所以臨近古落漁村時，他找了個借口把沈風從馬車裏換了出來。
這小狼崽已經與夷淩混得有些熟，有時甚至差點忘了他是自己的恩師托生，什麽規矩都被他忘到了腦袋後邊，一上馬車就給了夷淩一腦袋，打得夷淩有點懵。
“前輩為何打夷淩？”
小狼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有點逾越了，還好沈風與鐵印都沒看到，不禁暗暗慶幸，朝夷淩道：“你說老子為什麽打你啊？別以為老子不知道啊，剛才我師兄被你弄哭了是不是？別人聽不到，老子我的耳朵可靈，你穿八十條褲子放個屁，老子都能聽到，說，你是怎麽弄哭我師兄的？”
夷淩也很內疚，說道：“可能是夷淩話說重了。”
恕齡一把摟住了夷淩的肩，說道：“來，跟老子說說，你說了什麽重話能把我師兄弄哭成那樣？我這師兄是愛哭，可哭成今兒這樣子，大概還是第一遭，你很有本事啊，來傳授老子一點經驗，哪天我師兄惹毛老子，老子也給他來這麽一下，趕緊說。”
聽著恕齡半似開玩笑的話，夷淩也沒辦法拒絕，只好老實地把剛才說的話又跟恕齡說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了。”
恕齡心想，這話就算是別人開口說的，都能讓沈風心疼肝裂，何況是夷淩親口說的，自己那位愛鉆牛角尖的師兄必然是把夷淩的話當成了恩師玄檀的話，這不要了他的老命了？偏偏他還不想當著夷淩的面解釋，或許他是覺得自己親手做下的事，根本沒臉解釋。
“哎，我這個傻師兄啊，只會哭哭哭，嘴巴長他臉上除了吃飯就不會幹點別的了，他怎麽也不跟你好好說解一番呢。”恕齡道。
能從恕齡的這句話中聽出了回旋契機，夷淩情不自禁舒了一口氣，問道：“這其中有什麽誤會是嗎？”
恕齡看夷淩臉上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點欣慰之色，忍不住笑道：“小夷淩啊，你其實並不願相信我師兄做了那麽殘忍的事，對不對？”
夷淩咬了咬唇角認真地點點頭道：“是啊，沈風前輩看上去溫文爾雅，實在不像是個窮兇極惡之徒。”
恕齡拍了拍夷淩的肩頭道：“你不相信就對了，我那個師兄平時就跟個書生似的，讓他刮個魚鱗他都不會去做，別說剮人家龍鱗了，當時若不是我師兄中了七心貓妖的空毒、失了本性，就算把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絕不會對那個人下狠手的。”
夷淩抽出了一口氣道：“果然有內情啊，可沈風前輩為什麽不願與夷淩解釋呢？因為夷淩是晚輩，他不屑與夷淩解釋嗎？”
恕齡道：“你想錯了，只因那樁事是我師兄親手做下的，即便非他本願，可終歸是他做的，他實在不願為自己多做開脫，要不然這十七年來他醉生夢死做什麽？只有喝得爛醉如泥，他才能忘了自己曾經做過那樣一樁悔青腸子的事。”
夷淩聽罷沈默許久。
恕齡側目看了看夷淩，就見他臉色漸漸凝重，竟沒有了之前夷淩的那番青澀，倒生出了玄檀平素裏的沈穩之勁。
恕齡心頭一怔，正想伸手碰他，就聽夷淩慢悠悠說了一句：“苦了沈風了。”
這口氣當真是像極了玄檀，而且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加“前輩”兩字。
恕齡眨巴著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心道莫非恩師正在超脫劫數的途中？
小狼崽鼓足了勇氣喚了一聲道：“你-----你在喊誰？”
夷淩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回恕齡的問話。
恕齡抖動著目光，怯怯地戳了戳夷淩的衣袖，道：“你在喊誰？”
夷淩這才回過神來，茫然道：“夷淩沒說什麽啊，我剛才說話了嗎？”
恕齡忙堆了個笑掩飾道：“沒，沒說什麽。”
兩人各自沈默了。
恕齡還想試圖在夷淩身上找到幾分源自玄檀的其他痕跡，卻再未有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夷淩竟然問了這個問題！
恩師玄檀的聲音，恩師玄檀的臉，問出了這樣一個能令沈風痛不欲生的問題！
沈風抖動著目光，兩滴眼淚嘀嗒就滾了下來。
夷淩看沈風落淚，表情還那般痛苦，便知那樁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為什麽要那麽做？是因為那條龍做了惡事嗎？你在替天行道？可我又聽說那尾龍並不是什麽妖龍，它還是個神仙，沈風前輩你也是神仙，為什麽要同道相殘？”
沈風內疚不已，頻頻搖頭卻不出聲。
夷淩見他不回話，又繼續追問道：“沈風前輩，你也很內疚是嗎？你是奉了麒麟公主的命令嗎？可你與她不是一路人，你們不是一夥的，你為什麽要聽命於她？為什麽要當她的劊子手？之前你跟夷淩說，你曾做過一樁錯事，莫非就是指的這樁事？”
沈風依舊一言不發。
夷淩看他一直不說話，多少也有些氣性，說道：“倘若當真是這樁事，倘若那尾銀龍並非窮兇極惡之龍，你那般做法不單錯了，還是大大的罪孽，夷淩聽說那尾龍身上共有三千多片龍鱗，片片血肉相連，莫說剮下三千餘片龍鱗，就是單單剮下一片，那也是痛徹心扉，數百上千年難愈合，沈風前輩，你如何下得去的手，把那銀龍周身龍鱗都剮盡？”
“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說罷沈風伏身而拜，哭得身子都在抽搐。
夷淩如何能知道，他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戳著沈風的心，痛得沈風恨不能當場就了結自己的性命。
夷淩看著沈風哭得身子抽搐，久久難以平覆，不禁也有點後悔，後悔自己不該把話說那麽重，猜想著或許沈風是有苦衷的，猜想著那樁事或許並不是自己想得那麽不堪，猜想著或許還有另外一套解釋。
因為戶外很是嘈雜，沈風的這一場痛徹心扉的痛哭並沒有驚動馬車外的人，不過恕齡一雙狼耳朵甚是靈敏，師兄的哭聲還是滲進了他的耳內，所以臨近古落漁村時，他找了個借口把沈風從馬車裏換了出來。
這小狼崽已經與夷淩混得有些熟，有時甚至差點忘了他是自己的恩師托生，什麽規矩都被他忘到了腦袋後邊，一上馬車就給了夷淩一腦袋，打得夷淩有點懵。
“前輩為何打夷淩？”
小狼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有點逾越了，還好沈風與鐵印都沒看到，不禁暗暗慶幸，朝夷淩道：“你說老子為什麽打你啊？別以為老子不知道啊，剛才我師兄被你弄哭了是不是？別人聽不到，老子我的耳朵可靈，你穿八十條褲子放個屁，老子都能聽到，說，你是怎麽弄哭我師兄的？”
夷淩也很內疚，說道：“可能是夷淩話說重了。”
恕齡一把摟住了夷淩的肩，說道：“來，跟老子說說，你說了什麽重話能把我師兄弄哭成那樣？我這師兄是愛哭，可哭成今兒這樣子，大概還是第一遭，你很有本事啊，來傳授老子一點經驗，哪天我師兄惹毛老子，老子也給他來這麽一下，趕緊說。”
聽著恕齡半似開玩笑的話，夷淩也沒辦法拒絕，只好老實地把剛才說的話又跟恕齡說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了。”
恕齡心想，這話就算是別人開口說的，都能讓沈風心疼肝裂，何況是夷淩親口說的，自己那位愛鉆牛角尖的師兄必然是把夷淩的話當成了恩師玄檀的話，這不要了他的老命了？偏偏他還不想當著夷淩的面解釋，或許他是覺得自己親手做下的事，根本沒臉解釋。
“哎，我這個傻師兄啊，只會哭哭哭，嘴巴長他臉上除了吃飯就不會幹點別的了，他怎麽也不跟你好好說解一番呢。”恕齡道。
能從恕齡的這句話中聽出了回旋契機，夷淩情不自禁舒了一口氣，問道：“這其中有什麽誤會是嗎？”
恕齡看夷淩臉上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點欣慰之色，忍不住笑道：“小夷淩啊，你其實並不願相信我師兄做了那麽殘忍的事，對不對？”
夷淩咬了咬唇角認真地點點頭道：“是啊，沈風前輩看上去溫文爾雅，實在不像是個窮兇極惡之徒。”
恕齡拍了拍夷淩的肩頭道：“你不相信就對了，我那個師兄平時就跟個書生似的，讓他刮個魚鱗他都不會去做，別說剮人家龍鱗了，當時若不是我師兄中了七心貓妖的空毒、失了本性，就算把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絕不會對那個人下狠手的。”
夷淩抽出了一口氣道：“果然有內情啊，可沈風前輩為什麽不願與夷淩解釋呢？因為夷淩是晚輩，他不屑與夷淩解釋嗎？”
恕齡道：“你想錯了，只因那樁事是我師兄親手做下的，即便非他本願，可終歸是他做的，他實在不願為自己多做開脫，要不然這十七年來他醉生夢死做什麽？只有喝得爛醉如泥，他才能忘了自己曾經做過那樣一樁悔青腸子的事。”
夷淩聽罷沈默許久。
恕齡側目看了看夷淩，就見他臉色漸漸凝重，竟沒有了之前夷淩的那番青澀，倒生出了玄檀平素裏的沈穩之勁。
恕齡心頭一怔，正想伸手碰他，就聽夷淩慢悠悠說了一句：“苦了沈風了。”
這口氣當真是像極了玄檀，而且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加“前輩”兩字。
恕齡眨巴著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心道莫非恩師正在超脫劫數的途中？
小狼崽鼓足了勇氣喚了一聲道：“你-----你在喊誰？”
夷淩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回恕齡的問話。
恕齡抖動著目光，怯怯地戳了戳夷淩的衣袖，道：“你在喊誰？”
夷淩這才回過神來，茫然道：“夷淩沒說什麽啊，我剛才說話了嗎？”
恕齡忙堆了個笑掩飾道：“沒，沒說什麽。”
兩人各自沈默了。
恕齡還想試圖在夷淩身上找到幾分源自玄檀的其他痕跡，卻再未有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