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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渡湖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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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奎山開了家宴,一行人正好湊了一圓桌,藍奎山拿出了珍藏美酒欲與沈風、恕齡幹上幾杯,卻被沈風擋了。

“在下已戒酒。”沈風道。

藍奎山微微一怔,道:“我聽聞風沈大夫無酒不歡,當真戒了?莫跟奎山客氣呀。”

沈風道:“這些年來沈於黃騰,誤了不少事,從今往後,滴酒不沾,夷淩小師傅替我作證。”

在場的除了恕齡、水寶之外,其餘人都很驚訝,風沈大夫為何要讓這桌上輩分最小的夷淩來替他作戒酒之證,還好恕齡反應快,忙說道:“這夷淩小師傅跟我師兄有些緣分,我師兄就是聽了他的勸,才下了決心要戒酒的,所以得讓夷淩小師傅作證。”

夷淩眨巴著眼睛來回思忖了一下,自己似乎只勸過他少喝些,沒想到他竟然就決定戒了。

藍奎山聽罷沈風的話,卻覺自己的義弟做得有點出格了,朝夷淩道:“阿九,前輩喜好你也管得?”

一邊早就不爽的真虛子隨聲附和道:“就是,我師父是長輩,夷淩你是晚輩,就算是好心,說話也要有分寸,這種勸人戒酒的事,也是你能開口說得的?”

夷淩頗尷尬,正想解釋,就聽沈風正色說道:“我就愛聽夷淩小師傅的話,你們有意見?”

這下在場的人更懵了,尤其是沈風剛收的那兩個弟子,自己的師父竟然這般厚愛夷淩,這讓他們確確實實沒想到,可既然這麽厚愛夷淩,為什麽不選他當徒弟呢?

藍奎山此時有些暗喜,風沈大夫顯然與夷淩私交不錯,那他肯定會盡心竭力救治自己父親的病,想到此忙和稀泥道:“戒酒也好,我們就以茶代酒,這茶葉是我從嶺南帶回來的,清香撲鼻,來,我敬風沈前輩與恕前輩一杯。”

藍奎山端起茶杯,正要與沈風對飲,突然一道驚雷劈過天幕,竟瞬間劈斷了院外的一棵歪脖子樹,隨即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夷淩覺得這番光景倒與三年前的那一場風雨有些相似,便跟著眾人湧到了大門口。

夷美嘟囔道:“這天變得也太突然了些。”

夷明道:“好可怕的雷,這樹起碼也活了上百年了吧,一個雷下來就成兩截了。”

沈風眉頭一皺,說道:“藍府恐有逃劫之妖。”

藍奎山被嚇得臉色都變了,問道:“當真有妖?”

沈風擡頭看看雲層,只見西側的烏雲最為深暗。

“那妃月所住的小島可在西面?”

“正是!”藍奎山道,“她是妖?”

沈風道:“不,我不是在說她,我說的是別的。”

“別的?別的什麽?”藍奎山連聲追問道。

沈風琢磨了一下,問道:“貴府上最近可有異物出沒,或有沒有異常動靜?”

藍奎山想了一下道:“這我還真不知道,田管家,可有異物或者異常動靜?”

一直在旁伺候的田管家想了想,說道:“小貓小狗之類的算嗎?”

沈風道:“有沒有陌生的小貓小狗出現過?”

田管家道:“陌生的小貓小狗沒有,少夫人的丫頭翠翠前一陣跟我說,看到過一只小狐貍,那小狐貍很特別,脖子上還掛著一只小葫蘆。”

恕齡一聽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急聲道:“那狐貍在哪裏?你們沒傷害它吧?”

田管家一見貴賓面露關切色,忙道:“沒有,翠翠說那小狐貍跑起來可快,眨眼現身,眨眼又不見,鬼得很,該不會那是只狐貍精吧?”

恕齡怒道:“你才狐貍精,你們全家都狐貍精。”

沈風見師弟有些失控,幹咳一聲暗示他收斂一些,然後轉身問田管家道:“那翠翠最近一次看到那只小狐貍是什麽時候?”

田管家想了想說道:“好像是有一陣沒瞧見了,最近一次聽翠翠說起小狐貍,大概是個把月前,說是看到二夫人的貂在跟那只狐貍打架。”

沈風急問道:“二太太是指妃月二夫人嗎?”

田管家道:“對,就是二夫人,那只大貂是她養的。”

恕齡擔心地額頭冒冷汗,沈風看出他所憂,便朝藍奎山道:“藍大少,我們現在就動身去小島。”

藍奎山指了指漫天大雨道:“等雨不下了再過去吧。”

恕齡急道:“你們要不跟著來,我跟我師兄先去。”

藍奎山哪裏好意思讓客人獨自前去,忙道:“哪有這個道理,既然兩位神醫甘冒風雨,藍某自當奉陪。”

藍奎山命人準備了雨具,一行人頂著電閃雷鳴穿過走廊、花園,來到藍府的背後,那是一波大湖,大雨將湖面砸得波紋粼粼,湖面中央煙霧繚繞,頗有點仙島的意境。

一艘大船已經停靠在岸邊,眾人火速登上了船。

說來也是奇,雖河岸與湖心島距離並不遠,可船駛出後卻久久到不了目的地,總感覺整條船在原地行駛。

藍奎山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問身邊的田管家道:“平時你們送飯菜到那邊,大概要多久?”

田管家顯然也是頭一遭遇上這等怪事,連說話都有點磕巴:“不---不----不用多久,一會兒就到了,也---也不知道今兒是怎麽了。”

沈風與恕齡相看了一眼,恕齡腰一俯,用手在船底板上輕輕一浮,一道純銀之色的虛離氣溢出,漸漸的,那純銀之色變作成土灰之色。

“不好,水中有妖!”恕齡說道。

這句話一出,把在場的凡人都給嚇了一跳,雖然他們中多數人都是修道修仙之人,可親耳聽到神仙說他們腳下可能踩著妖精,誰也沒辦法淡定,夷淩也不例外,一張小俊臉上掛了不少驚恐之色。

恕齡起身後一眼就瞧見他這副表情,忍不住就想打趣他一番,故意拍了拍他的肩頭,問道:“夷淩啊,你很怕呀?”

夷淩咽了一口唾沫道:“夷淩不---不怕。”

恕齡笑道:“聲音都抖了,還說不怕?騙人不對,騙神仙也不對哦。”

夷淩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是,夷淩有點怕。”

恕齡這才算滿足了,一把摟住夷淩道:“這樣才對嘛,老實說出來,不用怕丟面子,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只妖精都不敢碰你。”

其餘幾個小道士見恕齡待夷淩這般好,都有些酸溜溜的,連夷美都忍不住吐槽道:“哎喲,人人都喜歡我們家小師弟,都不理我們這些不入流的小道。”

夷明與真虛子一聽不樂意,異口同聲道:“你才不入流呢,我們倆入流得很。”

沈風被他們吵得黑了臉,呵斥道:“安靜!小師弟,過來。”

恕齡悻悻然走到沈風跟前,道:“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尋恩師開心,可他現在那個樣子真的好好笑。”

沈風白了他一眼道:“跟你說正事,這船地下那東西怕不好對付,一會你護著夷淩他們,無論我出什麽事,你都不能離開恩師三尺外。”

恕齡聽沈風這麽一說,倒也有點緊張了,沈風的法術數一數二,這凡間河流裏的妖怪就算修為再精道,也不至於能讓沈風說出這種話。

“師兄,那下面到底是什麽妖精?”

沈風眸光微冷道:“它的氣澤呈土灰之色,還在避劫,我剛才數過,霹靂斬已劈過二十七道破骨雷,三界之內只有一妖在躲此破骨雷。”

恕齡聽到這裏差不多已能猜出師兄所說是何妖了。當年沈風跟隨玄檀出征剿滅犀渠族叛亂,曾以六劍斬殺犀渠副座卯升,而卯升的同胞弟弟卯渾趁亂逃了,玄檀發下了三百八十一道破骨雷,令五湖四海追拿這卯渾,沒想到它竟然躲在這藍府私家內河之內,委實讓人想不到。

沈風凝眸道:“定然是姜若嬰將它召喚來的。”

恕齡不解道:“她為什麽召只妖獸來?還有,若是她召喚來的,定有辦法遮住它的妖獸之氣,怎麽就讓霹靂斬找到了它呢?”

沈風道:“或許姜若嬰出了什麽變故,那妖獸定是察覺到我在這船上,所以才玩了這麽一出,你且用法術穩住船,不能讓它將船打翻,我去把它從船底下誘出來。”

說罷,沈風一展九龍花翎劍,如輕鳥一般飛出了船艙。

船上的那些凡人平日裏雖求仙求道,可還真沒親眼見過神仙飛到半空打鬥的,適才的驚恐一下子被沈風的飛身一躍打消了不少,紛紛伸長了脖子朝船艙外探看。

此時風雨雷電依舊,沈風在自己的四周打出了一道仙障,虛離氣漸漸覆蓋於船上,不消一會兒,那只埋伏於水下的犀渠就被逼出了船底,瞬間幻化成彪悍人形,提著他的大刀就朝沈風劈砍而去。

只打了十來個回合,恕齡就明白沈風適才的擔憂,那卯渾的實力確實了得,出招狠絕又怪異,要不是他還忌憚著霹靂斬的威力,此時沈風說不定就已經敗下陣來了。

烏雲深處,流星霹靂斬已鎖定卯渾,亮出了雪白一片的鋒芒。

正打鬥得起勁的卯渾眼梢看到了霹靂斬的殺氣,頓時一個激靈,身子一沈就鉆入了水底。

沈風不願讓他就此跑了,便一個猛子紮入了水中。

此時船上眾人的註意力都從卯渾身上移到了烏雲深處的那抹刀刃之上,他們出娘胎也沒見過如此大殺器,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驚得鴉雀無聲。

恕齡生怕有個好歹,忙將夷淩拉扯到自己身後,並說道:“聽話,站我身後,那玩意兒沒什麽好看的。”

夷淩咬了咬唇角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那東西。”

恕齡微微一怔,問道:“你見過?當真見過?”

夷淩摸了摸頭道:“或許是夷淩在夢裏見過的,那是九天的神器吧,我一個凡人不太可能見過它。”

兩人正咬耳朵,就聽在船舷上的夷美大喊了一聲:“看,湖水紅了,是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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