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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又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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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頓時被問住,真不知道怎麽解釋,忙朝恕齡求救。

恕齡轉悠了一下眼珠,胡扯著說道:“哦,是這樣的,這位夷淩小師傅的命格頗為特殊,拜不得普通神像,拜拜混元始祖、玄檀天尊還是可以的。”

廣雲真人豁然明白了,道:“看來還是我們觀放錯了神像,理當放始祖與天尊啊。”

夷美忍不住羨慕道:“哎呀呀,我也想要小師弟這般的怪命格,可以少行很多禮,膝蓋可以少受很多苦啊,小師弟呀小師弟,師兄我又要羨慕你了。”

屋內這些人正聊得熱鬧,忽聽戶外傳來打鬥之聲,隨即是亂糟糟一片的呼救之聲,似乎是絕塵真人被歹人所擒了。

眾人火速奔出號房,來到行雲大殿之前,此時四周已是紛紛亂一片,劉大將軍的人馬、王班頭的捕役以及崇天觀的小道士們團團包圍著一個長發飄飄的人,看身形像是個女人,她的手指尖緊緊捏著絕塵真人的咽喉,長長的指甲似乎要戳入真人的肌膚之內。

拂林真人急得臉色蒼白,連聲呼喊道:“都別動手,別動手,護著真人要緊。”

那女人叫囂道:“快去把那個風沈大夫叫出來,把你們觀裏的平息丹都交出來。”

她這一嗓子喊出來,沈風與恕齡都感到一驚,驚的不是她說的話,而是那話音似曾相識,恕齡尖著鼻子一通嗅,驚愕道:“是贏小題,不,是南宮吹宴!”

夜風撩過那女人的臉盤,淩亂的發絲間若隱若現著一張青氣縈繞的臉,果然是南宮吹宴,看她雙目露著紅光,唇角兩側有獠牙顯現,顯然已是空毒瘋魔之癥,且她一雙手已成枯槁之態,看來毒患深重。

想起當初若不是她垂涎恩師美色,逼迫恩師留在樹穴之內,恩師又豈會遭遇那般的不測,沈風內心就冒起一股火氣,瞬閃出現在南宮吹宴的眼皮底下,怒喝道:“妖婦,我們又見面了,今天我不會放過你!”

南宮吹宴神智混沌地看著沈風,問道:“哪來的臭小子,膽子夠大的,我要你們難看,很難看。”

“ 師弟,保護好他們。”沈風朝恕齡吩咐道,隨即飛撲了出去。

南宮見沈風飛撲而來,隨即就釋出一股空毒之氣,沈風對付空毒之氣已有很好的經驗,就見他口念咒語,調用法術護好周身,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一顆平息丹送入了絕塵真人的口中。

南宮見空毒之氣沒能撲上沈風,臉上露出驚詫之色,大袖一揮,準備釋放更多空毒之氣,恕齡心想若是如此下去,師兄恐也難以抵擋,在場幾百號人遲早都會被空毒感染,到時就糟糕了,於是他靈機一動朝南宮吹宴說道:“看來這個妖婦只會放放毒氣,沒別的本事了。”

南宮吹宴果然在乎這句話,瘋顛顛道:“誰說我只會放毒氣,我會的本事多著呢,你們要不要見識一下?”

她瘋笑著將手指一展,五枚銀針熠熠生輝。

沒等眾人有所反應,南宮吹宴的銀針已經朝人群飛射而去,沈風的瞬閃之術何其了得,只眨眼工夫便將那五枚銀針一一敲落在地。

南宮吹宴惱羞成怒,又秀出五枚銀針。

沈風以為她又要朝人群下手,下意識朝身後招呼了一聲:“都往後退。”

不料南宮吹宴這回劍走偏鋒,突然撒手放開了絕塵真人,真人以為南宮吹宴一時走神疏忽了手上的力道,趕緊側身而逃。

南宮吹宴冷冷一笑,朝他背後一針而去,絕塵真人應聲倒地,廣雲真人一見如此危情,忙飛身去相救,卻被南宮反手一針,紮中了肩甲。

夷淩見師父被傷,急得就要沖出去,被恕齡一把抱住,急道:“哎喲餵我的祖宗啊,你別去送死,乖乖在這兒,我去幫你救師父。”

言罷一溜煙就竄了出去,趁著南宮於沈風纏鬥之際,成功將兩位真人順了回來。

眾小道一見兩位真人奄奄一息,忍不住哀嚎了起來,夷淩也是眼淚滾滾而下,連聲喊師父。

恕齡以前哪裏見過恩師掉過一滴眼淚,如今看夷淩哭成這副模樣,忍不住在內心一陣樂,然後裝出一副前輩模樣道:別哭啦,沒死呢,哭什麽哭,都給我收住。”

哭聲戛然而止。

夷淩淚汪汪地看著恕齡,問道:“這傷要不要緊?”

恕齡道:“不要緊,銀針沒毒,你們幾個一起來,把你們師父扶到墻邊去。”

夷淩點點頭,與師兄弟幾個將兩位真人扶到了側墻下休息。

一旁的清凈羽人看沈風與南宮吹宴打得十分膠著,忍不住提起刀也加入了戰局。

清凈羽人力大無窮,若換平常人還真難招架他,可如今的對手卻是南宮吹宴,縱然他有再大的力,也架不住南宮一根手指頭,只兩個回合就把清凈羽人打得踉蹌。

那清凈羽人似乎很不甘心,還欲施展蠻勁上前硬拼,被沈風一把拽住,呵道:“退下,你不是她的對手,莫來添亂。”

清凈羽人雖不服氣,可又不敢不聽,只好悻悻然退下。

場面上就剩南宮與沈風在拼鬥。

若換是當年的沈風,南宮吹宴縱然魔化了,也很難占到上風,可沈風酗酒十七年,功力遠不如當年,連續幾番打鬥下來,也有些體力不支,一個踉蹌竟摔倒在側墻,南宮見勢忙亮出三根銀針,說話就要朝沈風的身上刺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風身後的夷淩一個飛撲,竟然擋在了沈風身前。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非但南宮沒想到,沈風沒想到,連夷淩自己都沒想到。

南宮雖神智不清,可她的目光恍惚抖了抖,整個人楞楞地盯著夷淩一陣看,喃喃道:“這人好眼熟,他是誰?我認識他嗎?你是誰?你叫什麽?”

夷淩卻是回以憤慨之色,道:“妖人,不準你再傷人!”

聽到他的聲音後,南宮吹宴更加紛紛亂,捂著頭一陣思索,口中喋喋不休道:“聲音也熟,臉也熟,是誰,他是誰?我怎麽想不起來了?我又是誰?”

沈風趁機瞬閃而起,揮動九龍花翎劍就要朝南宮吹宴的心窩刺去。

就在這個時候,烏黑的夜色陡然變紅,未等沈風反應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已出現在他跟前,朝他心窩就是一腳。

沈風被重重踹倒在了地上。

眾人的視線都被那抹似紅似銀的煙霧吸引了去。

漸漸的,那個人的身影顯現了。

是她!

戴著血紅色面具的麒麟公主手執雲峰槍出現在眾人眼前,氣勢之威武,即便是十個劉大將軍也比不得。

沈風與恕齡兩雙眼睛卻都緊盯麒麟公主的那身鎧甲,一身銀白色的鱗甲,隱隱還浮著一層血紅色的麒麟血。

沈風心如刀絞,他知道那鱗甲皆是從恩師玄檀身上一片片剮下,是他沈風親手所為,這樁事就算過去一萬年,自己身死化成灰燼,他也不會原諒自己,同樣也不會原諒麒麟公主。

麒麟公主見沈風滿臉恨意看著自己,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你,哦,本公主懂了,傳說中的那位風沈大夫就是你吧,琉璃仙君。”

這聲稱呼一出口,頓時驚呆了在場所有道門中人。不管是崇天觀還是清同觀,都擺放著琉璃仙君的神像,沒想到神仙今日竟在眼前,這下他們總算是明白之前怎麽會有觀音現身這般的奇事了。

沈風也沒空向身邊的道友多做解釋,提起利劍怒喝道:“姜若嬰你害我恩師,這個仇,沈風不會忘,虛離門下三百餘弟子不會忘,定要與你血債血償。”

麒麟公主掃了一眼沈風,一臉傲慢,似乎連搭理都不願搭理他,然後將目光移轉到了夷淩的側影身上,笑道:“你們師兄弟兩人也是有趣,這麽多年來,一直孜孜不倦地在找他,何必,何苦呢,找個七八成像的又有什麽意義,假的終究就是假的。”

在場的道人都聽不懂眼前這位麒麟公主在說什麽,夷淩也同樣聽不懂,但他有一樁事還記著,觀音曾跟他說過,要向麒麟公主討要一盅麒麟血,雖然眼前這位公主看上去並不好講話,但若錯過了機會,將來恐再難遇見她,想到這裏,夷淩上前了兩步,朝公主深深一揖道:“敢問您可是萬獸之主的麒麟公主?”

面具下的姜若嬰陡然一驚,她原以為沈風與恕齡不過是找到了一個相貌與玄檀有些相像的人,沒想到這個小道非但與玄檀一模一樣,一開口連聲音都與玄檀一般無二。

“原來在這裏,在這裏,在這裏。”麒麟公主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喜悅之色,但驀地,她又歇斯底裏地朝著自己的心口怒喊道:“你心痛了?你激動了?可惜,他不是你的,他永遠不會是你的,他是本公主的,哈哈……”

一陣瘋言瘋語後,公主又把神情的眸光投向了夷淩。

夷淩見她一直看著自己,頗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懇求道:“公主可否賜一盅麒麟血給小道?”

麒麟公主道:“可以,你要什麽本公主都可以給你,不過,你也得付出點代價。”

“什麽代價?”夷淩怯怯問道。

“跟本公主走,陪著本公主游山玩水半個月,怎麽樣?”

夷淩愕然,他不明白公主為什麽會提這麽一個怪要求。

沈風一把將夷淩護在了身後,朝著麒麟公主怒道:“姜若嬰,你少打夷淩小師傅的主意。”

“要你管?”麒麟公主說罷飛身而起,一下子就躍到了夷淩的身後,伸手就抓向了夷淩的左掌。

然而,萬萬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的手指剛觸到夷淩的手掌,一股剜心之痛頓時襲上她與夷淩的周身,瞬間將兩人斥開了來。

麒麟公主愕然道:“小道士,你手上戴著什麽法寶?”

夷淩心下也是十分奇,適才為什麽會有那麽劇烈的一陣疼痛,此時聽公主這般問,他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掌,可他那雙手掌除了白皙一些、修長一些,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但沈風卻眼尖,一眼就看到夷淩左手食指上有一個銀色環痕,當初在風塵廟觀中,老方丈曾贈玄檀一枚石戒,就套在恩師的左手食指之上,此時石戒雖不在,那環痕卻在,只是那環面比之前的石戒要細一些,而且並無實物,看著更像是一道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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