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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沈風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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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虛子一向跋扈慣了,還真沒遇到像夷淩這種性子的小道,一股子橫脾氣就沖上了腦門,手指一揮發出示意,身邊的那幾個擁躉小道士一哄而上,掐著夷淩就要逼著他給真虛子下跪。

夷淩外表文弱,骨子裏卻是倔強得很,真虛子越是用強,他越是不肯屈服,任憑他們幾個怎麽踹,就是不屈膝,真虛子火大了,提起右腿就朝夷淩的大腿根踹去,夷淩一個沒站穩,單膝直直就跪在了地上。

真虛子還覺不過癮,還想踢他的另一條腿,然而就在這時,耳畔又傳來咯咯聲響,這動靜對於真虛子來說甚是耳熟,心道一聲“不好”,轉眼一看,滿殿三百多座神像就跟長腿了一樣,爭先恐後俯沖著,看樣子又要跌下神座。

幾個擁躉小道被這眼前駭人一幕給嚇傻了,撒腿就朝殿外逃竄,真虛子也想跟著往外跑,卻突然感覺腳下一輕,眼前一道煙氣飛過,當即眼睛一翻白,整個人倒下了,夷淩也覺一陣暈眩,隨即倒下。

那些神像終究是沒有跌落下來,跑出去的小道士很快又折返了回來,卻意外發現他們的頭目真虛子已經沒有了呼吸,幾個小道士嚇壞了,相互看了一眼,決定將所有罪責都歸咎到同樣暈倒在現場的夷淩身上。

真虛子家世顯赫,他這一氣絕立馬就成大事了,不僅驚動了道觀的上上下下,沒半盞茶的工夫,連青堯古鎮的衙役都趕了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夷淩抓了。

崇天觀鬧出這麽大動靜,很快就驚擾到了沈風、恕齡與水寶,一打聽才知是夷淩出事了,三人相看一眼,這樁閑事是必管不可了!

三人趕到管事房時,一眼就看到兩個衙役押著披枷帶鎖的夷淩往外趕,清凈羽人在跟旁邊的兩個魁梧衙役拼鬥,夷淩還不時關切地回頭,口中喊著:“師叔,別打了,別為了夷淩傷了你自己。”

這清凈羽人的確是有些激動了,拼鬥得臉紅脖子粗,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拳頭如風,誰碰著誰倒黴,場面有些失控。

沈風此時心底的火氣比清凈羽人只多不少,他哪裏能容這些宵小之輩如此輕侮自己的恩師,就見他一個瞬移,如閃電一樣出現在那兩個衙役跟前,兩根手指輕輕往夷淩脖子上的枷鎖一夾,瞬間木屑紛飛,鐵皮鐵鎖叮叮當當落了一地,嚇傻了衙役,也嚇傻了夷淩。

領頭的衙役一看來了個更不要命的,頓時也惱怒了,高喝一聲道:“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沈風冷哼一聲道:“誰敢欺負這位師傅,我就跟誰勢不兩立!”

沈風此時的目光如一把藏在冰雪的寶劍,鋒芒又冰寒,即便視打殺如常事的這些衙役也有些膽寒,沒人敢再次靠近夷淩。

夷淩卻覺有些奇怪,自己與這位風沈大夫並沒有什麽很深的交情,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自己大打出手,還撂下這樣的威脅之語。

恕齡一看師兄這是要跟凡人撕破臉,忙推著水寶去護夷淩,同時和稀泥道:“各位,各位,有什麽事慢慢說,我師兄今兒喝多了點酒,手重了,話也重了。”

恕齡正賠笑緩解矛盾,絕塵真人此時也趕了過來,朝那位領頭衙役施了個禮道:“王班頭且息怒,幾位都是我崇天觀的貴賓,莫要傷了和氣。”

王班頭冷哼一聲道:“劉公子在崇天觀丟了性命,你讓我怎麽跟劉大人交代?我總得把作惡的犯人逮回去審上一審吧,這是官家辦事的規矩,還請道長勸勸那位貴賓,別惹麻煩上身。”

絕塵真人淡然一笑道:“王班頭莫要心急,且聽老道一言,適才老道去看過真虛子,他只是一時閉氣,老道已用法術助他通了周身經脈,現下已能徐徐吐納,只是人尚在昏迷之中。”

王班頭微微一怔道:“當真沒死?”

絕塵真人道:“人命關天,老道怎會欺瞞眾位。”說著真人朝沈風看去,接著道,“這位是鼎鼎大名的風沈大夫,有他在,必能就得了真虛子,眼下還是救人要緊,王班頭可否先收了緝人的令?”

王班頭想了想,朝半空打了個手勢,在場所有的衙役終於都收下了手中兵器。

王班頭勉強擠了個笑臉道:“那就請風沈大夫顯顯神通吧。”

沈風卻冷笑道:“讓我出手也可,你們得先跟這位夷淩師傅道歉。”

絕塵真人有些不解神醫為什麽這麽護著一個小道士,不過他素來知曉神醫脾氣,若是不順著他,想讓他出手那是難如登天,於是只得朝王班頭使了使眼色,那王班頭脾氣雖臭,卻也不是個蠻橫到一點情理都不講的人,何況幹系劉公子的性命,道個歉就道個歉,於是便朝夷淩拱手道:“抱歉。”

沈風覺得這個道歉委實的敷衍,不過此時夷淩卻開口了。

“風沈前輩,眾生悲憫,常懷善心,夷淩也不希望真虛子師兄他出什麽意外,求前輩救救真虛子師兄。”

沈風一聽夷淩開口求他,自然不會不答應,便說道:“夷淩師傅當真是心慈,好,看在小師傅的面子上,那我就去看看吧。”

沈風這般的給自己面子,著實讓夷淩有些忐忑,在去往後殿的路上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水寶與恕齡道:“夷淩有個問題想問問兩位前輩,沈風前輩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水寶忙道:“我不是前輩,您可千萬不要叫我前輩,我會折壽的,您叫我水寶好了。”

夷淩看他突然這麽激動,有些茫然不解。

恕齡忙解釋道:“水寶就喜歡別人喊他名字,輕骨頭輕習慣了,你就喊他水寶吧。”

夷淩點點頭道:“那好吧,恕齡前輩,水寶,請問那位沈風前輩為什麽對我這麽好?莫不是他以前認識我的祖輩?”

恕齡道:“沒有啦,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你的聲音有一點點像我們恩師,所以我們就對你特別一些,你別多想啊,也不用有什麽負擔,不需要你回報的。”

恕齡說著勾起了夷淩的肩,擺出一副好朋友的架勢,美滋滋享受著與恩師平起平坐的快感。

夷淩卻覺得如此與前輩同行,委實有些沒禮貌,可又不好意思拒絕,一路像個小媳婦似的,一直走到了真虛子的房門外。

沈風看診向來喜歡獨自一人,不過這一次他卻要求夷淩跟他一道進去,絕塵真人與王班頭都指望著神醫把真虛子救過來,所以都沒阻攔。

夷淩隨著沈風進入真虛子的臥房,此時的真虛子臉上已浮青氣,看上去有幾分空毒之狀,但沈風略作觀色,便已發現此毒並非簡單的空毒,乃兼有西方梵門的獸毒癥狀,是最近幾年新起的空毒旁生之毒。

沈風之所以把夷淩帶入房間,是打算將自己治療之功分他一半,也好讓崇天觀欠夷淩一個人情,日後行事可以少些麻煩、多謝便利,不過如今這麽一觀,病情比他想得要覆雜,要想控制住這種旁生系的空毒委實有些難度,若是一個不小心治死了這個真虛子,自己仙法了得,自然可以來去自由,可夷淩怎麽辦?總不能強行帶著他逃走吧?

他正愁怎麽料理這個爛攤子,就聽夷淩說道:“沈風前輩,我真虛子師兄可還有得救?”

沈風道:“你容我再想一下,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風苦思冥想了好一陣,還是沒能想到一個極佳的主意,最後只能把念頭動到仙家仙術之上,既然此毒有一半來自西方梵門,也許自己那位至交好友,恕齡口中的美人菩薩會有點辦法,只是這位師兄來去無蹤,行蹤縹緲,最近這些年更是很少出沒於凡間,甚至連他的紫竹林都鮮少回去,該如何請他來呢?

絕塵真人見神醫一直沒有動靜,便敲門走了進來,很客氣地問道:“風沈大夫可有良方醫治小徒?”

沈風愁眉不展。

絕塵真人語重心長道:“不瞞您說,老道的這個弟子連老道都得罪不起,倘若他從此一病不起,或是一命嗚呼,老道這崇天觀怕是保不住了,這位夷淩小師傅的一條命怕也是要斷送了。”

沈風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怒道:“他是中毒了,跟這位夷淩小師傅沒關系。”

絕塵真人嘆息一聲道:“夷淩小師傅面相純良,一看便知是個善心修道之人,無奈真虛子的爹乃是一方諸侯,說話就要來到本道觀,到時若沒良訊,怕是會……唉,不瞞風沈道兄,這位大人是真真的惹不起,到時不僅會遷怒本觀,怕是連清同觀,以及本鎮其他道觀也要一並被摧殘啊。”

夷淩心有愧疚,朝絕塵真人道:“夷淩不願牽累師伯與本鎮道友,夷淩願一死抵命,請師伯將夷淩交給王班頭處置。”

沈風激動地一把抓住了夷淩,正色道:“不可,尚未到山窮水盡處,小師傅不可自送虎口。”

夷淩仿徨道:“可是------”

沈風寬慰道:“你不用擔心,我已想到了辦法。”說罷他朝絕塵真人道:“這青堯古鎮上可有大廟?”

絕塵真人道:“此鎮向來重道輕佛,廟宇只有一座,還是一座小廟,名曰觀雲廟。”

沈風急問道:“廟中可供有觀音菩薩?”

絕塵真人道:“聽說僅有一尊觀音小玉像。”

沈風道:“可否將那觀音像請到崇天觀來?順便將他們的方丈一起請來。”

絕塵真人疑惑問道:“何不移步去往那小廟?”

沈風搖搖頭道:“小廟香火不足,半點仙澤也無,不如崇天觀有靈仙之氣,那觀音原本便是我道門中人,請來此處並不唐突。”

絕塵真人點點頭道:“好,老道這就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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