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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公主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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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潑皮狼當真口舌刁滑。”

菩薩的聲音是女聲中略帶一點男音,聽上去還很好聽,雖是訓他之語,恕齡卻聽得有幾分醉,拍馬屁道:“美人菩薩訓得對,美人菩薩說什麽都對,我沈風師兄說,您是這世上最最最無錯的神仙,是世上最最最好的美人菩薩。”

恕齡的拍馬屁神功可算是有了好用處,一口一聲“美人菩薩”,聽得菩薩甚是受用,不過菩薩嘴上卻說道:“此話必定不是出自沈風之口,沈風心中唯他恩師最無錯。”

恕齡忙說道:“哪裏哪裏,沒有沒有,我們恩師錯的地方多了去了,要說無錯,肯定是您美人菩薩最無錯呀。”

菩薩早品出恕齡在溜須拍馬,故作微嗔淡淡掃了恕齡一眼道:“你來求本座相幫,本座實話告知你,今番即便本座隨你出了紫竹林,也是於事無補。”

恕齡哀求道:“美人菩薩難道忍心見我恩師與師兄被那七心貓妖所屠?我沈風師兄可與您交情匪淺啊,美人菩薩您可要三思啊。”

觀音菩薩有些心軟,低眸沈吟了片刻,掐指算了一番,臉上顯出凝重之色。

恕齡問道:“美人菩薩,可有得解?”

菩薩道:“解不得。”

恕齡有些撒潑道:“這世上諸事還有美人菩薩您解不得的?定是美人菩薩您跟其他神仙一般樣,故意不願出手。”

菩薩無奈搖搖頭說道:“潑皮狼兒甚無理,世上之事若都能解得,你恩師又豈會落此劫難?天尊是本座的師叔,本領與本座的道門師尊並駕齊驅,他尚且解不得這局,本座又如何能解得?”

恕齡聽菩薩這般說,雖也覺得有些道理,可情感上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哭著說道:“可如今三界之內,恕齡能找著的,能助恕齡救恩師與師兄的,只有您了,求求您了,美人菩薩。”

觀音菩薩看恕齡眼圈泛紅,心有不忍,說道:“也罷,本座可隨你一行,只是,此行多半為虛行,天道不可違。”

恕齡才不管什麽天道可違不可違,他現在只想趕緊說服菩薩跟自己走,耳聽得菩薩已松口,他終於吐了一口氣,趕緊口念寸海行,與菩薩速速返道苦樂村。

而在這段時間裏,玄檀已被七心貓妖拖上了盤古之山,丟擲在山崖邊的刑臺之上,此時他已奄奄一息,周身法力被禁,莫說逃遁,連挪動一寸都顯得那麽困難。

極寒山周遭的妖精鬼怪們都被召集了來,來圍觀這一場七心貓妖精心鋪排了數千年的覆仇大戲,那些小妖小怪們倒也不敢太過雀躍,畢竟被擲在刑臺上的是三界之主,連端坐在觀刑臺最中央的麒麟公主也顯得有些寡歡,看上去並不是很享受如今這個場面。

貓妖委實有些想不透,明明在今天之前,姜若嬰還受著空毒的影響,整日欣喜若狂地期待著活剮玄檀,為什麽突然又轉變了情緒呢?難道空毒對她失去了效果?

貓妖當然猜想不到原委。

麒麟公主之所以前後有異,是因為這段時間裏,飄飄在脆靈草內有了一段奇異之遇。

飄飄被趕入脆靈草後,依舊耳聰目明,能看到麒麟公主看到的一切、聽到麒麟公主聽到的一切,這更令飄飄痛苦,就在她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股奇香漸漸圍繞了她,鎮住了她,等到第三天的時候,那抹香氣終於達到了極致,也令飄飄想起了一個人…..

“是他?”

那日,在樹穴之內,是伏雲妙醫在她身上施下的這抹香!

“飄飄姑娘,當你再次聽到老夫的這番話時,想必你的三魂七魄已入脆靈草內…….”

白皚皚的一方世界,竟飄蕩起伏雲妙醫的聲音,而這段話飄飄似乎在曾經便已聽過。

飄飄愕然問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伏雲妙醫的話在繼續。

“老夫在飄飄姑娘身上用了召憶露,待有朝一日你周身再次縈繞這股清香時,便能再一次聽到老夫說的這番話。若老夫所料不錯,姑娘終有一日會被麒麟公主姜若嬰趕入脆靈草內,姑娘到時切莫萬念俱灰,阿玄能否成功渡過麒麟公主這一大劫,全在姑娘一念之間,你若能制得住姜若嬰,阿玄能活,你亦能活,你若制不住姜若嬰,阿玄會死,而你想必是生不如死。”

飄飄問道:“可我如何能制得住麒麟公主?”

伏雲妙醫道:“制住公主的辦法只有一個,便就是用你的三魂七魄鎮住脆靈草內的寒毒,只要制住寒毒,便能鎮得住姜若嬰的元神。”

飄飄道:“公主畢竟是上古大神後裔,又是萬獸之主,飄飄當真能影響得了她?”

伏雲妙醫道:“飄飄姑娘既非凡人、也非等閑妖或仙,飄飄姑娘的原身是遠古神樹,是開天辟地以來,第一棵人間之樹,莫說鎮一個麒麟公主,鎮十個麒麟公主也綽綽有餘,只是你如今法力未顯,才這般弱小。”

飄飄委實沒想到自己有如此出身,聽上去好像很厲害,可自己現如今微弱無比,不由怯弱問道:“那我要怎麽樣做才能解開我的法力?”

伏雲妙醫道:“老夫會教你一套口訣,你每日打坐誦念,念滿九萬遍,便是功德圓滿時,到時飄飄姑娘的原始法力會回歸,你的周身樹液自會生出一股神奇力量助你重返本位。”

飄飄很信妙醫的話,認認真真記下了所有口訣。

就當她打算沈下心念訣時,一擡眼就發現麒麟公主跨入了黑牢,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玄檀在眼前,並且聽到了喪心病狂的麒麟公主逼著沈風活剮了玄檀。

飄飄驚得軟癱在脆靈草內。

她不希望麒麟公主傷害阿玄,可是,就算自己全身都是口,也沒辦法在短時間裏念滿九萬遍的口訣!

怎麽辦?怎麽辦?

飄飄很急,可是再急又有什麽用?

飄飄不斷告誡自己一定要鎮定,一定要盡可能地念口訣,那麒麟公主畢竟曾對陳同有情,或許再加上這口訣的些許威力,便可影響了她,改了她的心意。

想到此飄飄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情緒,開始照著伏雲妙醫的口訣念,一刻不停地念。

到行刑日這天時,飄飄已念了八千多遍。

那麒麟公主果然隱隱生出了後悔意,就見她猶猶豫豫踏上觀刑臺,猶猶豫豫接過刑簽,低垂著頭,避看刑臺上的人,雖面上還努力維持著冷漠,捏著刑簽的手卻是慘白一片。

姜若嬰一遍遍告誡自己,該高興,一定要高興,等待了五千餘年,今日終於可以報仇雪恨,應該仰天大笑才是!

可無論她怎麽努力,那抹笑容卻怎麽也沒辦法在臉上綻放!

“不行,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做個報仇的人。”姜若嬰捏拳喃喃,心中之恨也在不斷抵消著飄飄的念力。

勉勉強強的,她終於將冷冷的眸光投向了刑臺。

此時刑臺上的男子一身傷痕,昏沈沈地倒在一側,臉色慘白、發絲淩亂,病弱的樣子讓姜若嬰又一次想起了病中的陳同,她的心發顫了,揪得好生疼,那即將要被活剮的男子,與她姜若嬰深愛的男子擁有一樣的面貌,一樣的氣韻,甚至,擁有同一個元神。

曾幾何時,自己為了這個男人不惜血鬥祝靈河神,當初是那般的愛他,得到的卻是一場浩天大火與一劍誅心,他的確欠著自己,他的確該死,姜若嬰緊咬唇角,一遍遍說服著自己。

坐在她身側的七心貓妖瞥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出了端倪,淡淡地說道:“公主是舍不得他了?”

姜若嬰微微回神,道:“覆仇是大快人心之事,本公主哪有什麽舍不得?”

七心貓妖悠悠道:“不會舍不得就好。”

姜若嬰閉眸沈吟了一下,問道:“等阿風剮了玄檀,師父是否打算放了阿風?”

七心貓妖道:“如今他身染空毒,本聖又給他加了兩股空毒之氣,深埋的瘋魔之癥就算伏雲妙醫也難治好他,且等他把他恩師給剮了,我們便也結果了他,一了百了。”

姜若嬰微微一怔說道:“師父與他有過若幹年的親情,就不會舍不得?”

七心貓妖呵呵笑道:“本聖這裏沒有‘舍不得’三字。”

姜若嬰道:“那本公主呢,師父可曾對本公主有一絲半點的舍不得?”

姜若嬰這話一出,倒讓七心貓妖微微一凜,那日與飄飄坦白是自己誅殺了麒麟公主,莫不是讓她聽著了?自己算準了那時姜若嬰的元神在脆靈草內休眠,照說不該出錯,何況自己這幾日天天給她下空毒之氣,雖不至於害她深度中毒,卻足可以影響她的行事節奏,緣何今日有點反常,難道空毒失了效果?可這又怎麽可能,連伏雲妙醫都解不了的毒,她又怎麽能解?

貓妖雜七雜八地揣測著,嘴上卻平靜說道:“為師對你自然不同,為師若放得下你,何苦用脆靈草養你五千餘年?”

姜若嬰沈吟了一下,道:“是啊,師父待徒兒也算是恩情浩蕩了。”

七心貓妖微微舒了一口氣道:“公主知道為師待你的好便好。”

姜若嬰點點頭,問道:“今日我們活剮了玄檀,來日始祖必來興師問罪,師父可能擋得?”

七心貓妖聳聳肩道:“那混元老頭若能抓得住本聖,就不會放任本聖在三界橫行六千餘年了,本聖雖沒把握鬥贏那老頭,可本聖有的是辦法躲著他,何況本聖已經告訴過你,如今那老頭分身乏術,就算我們把玄檀挫骨揚灰,他也沒空來找我們晦氣。”

麒麟公主臉上堆上一些敬畏之色,說道:“師父是如何算準穹頂之巔將於最近爆發空毒?”

七心貓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皮,說道:“本聖與空毒之氣相依相存了六千多年,早已摸清了它的習性,本聖雖沒伏雲妙醫那般好的醫術,卻有勝過伏雲妙醫數倍的觀察之能,若本聖推算不錯,此次空毒之害將是史無前例,夠始祖老頭忙上個上百上千年,待到他忙活完,玄檀墳頭的草都一人高了。”

麒麟公主心中一沈,沈默了一會,說道:“就這麽讓他死了,是否太便宜他了?不如留著慢慢折磨。”

七心貓妖道:“這眼前人是陳同,卻也不是陳同,他是玄檀天尊,你能算計他一時,卻算計不了他永遠,本聖費了多少心機,花了數千年,才等到這麽一個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旦他恢覆全部功力,本聖都不是他的對手,別說要弄死他,就算想傷他一寸都很難,公主切莫存留他一命的想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必須趁著他墮入壘生劫之際,拔下他周身龍鱗,斷了他的龍脊,讓他形神皆毀,何況公主你也需要他的龍鱗來救急不是嗎?”

麒麟公主聽到此處,摸了一下自己傷痛著的手臂,心中滋味百樣。

此時的盤古山頭已被小妖小怪們占據,隨著一通大鼓聲起,行刑時辰已到。

七心貓妖掃了一眼麒麟公主,道:“開始吧。”

姜若嬰重重地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逼著自己拿出此時此刻僅剩的一點狠絕心意,朝著半空甩出了那道幾乎要被她捏斷的刑簽。

剎那間,天色慘變,適才還是萬裏無雲、晴空萬裏,此時已烏雲滾滾,狂風大起。

眾妖們紛紛交頭接耳,生怕觸怒了混元始祖,沒一只小妖敢呼喝一聲“好”。

可能是風委實太大,竟將沈沈昏迷中的玄檀吹醒了過來。

眼前一片灰蒙蒙,心上之傷還在滲著最後的血氣,他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在茫茫的妖影人形中尋找著自己愛徒的蹤影,他幾乎是忘了,今日要活剮了他玄檀的,便就是他此時此刻要想找的人。

終於,他看到了他,就在刑臺之側,沈風一臉黑氣,目中泛紅,手持一刃,形似烏金剮鱗刃,卻又有些不同。

玄檀還記得當日紫微大帝所言:“玄金、烏金雙刃合為一刃,必有金仙墮入壘生劫。”

看來七心貓妖已將雙刃合鑄成了一刃,可這貓妖何止是要他玄檀墮入壘生劫,三千六百龍鱗落下,再將他龍脊碎裂,縱然他金仙之身,也必是銷骨蝕魂,等著他的只剩一個慘烈下場,更為殘酷的是,今日手持刀刃,要他玄檀銷骨蝕魂的是自己的愛徒沈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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