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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沅沅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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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似乎讓沈風略冷靜了些許,擡頭斜睨了一眼恕齡後,終於停下了正要做的事,並丟下了那根被他抽出來的脊髓,說道:“你把他扔出去,我看見他就想吐。”

恕齡心有餘悸地點點頭,還沒等他彎腰扯過四頭蛟的屍體,沈風的利刃又風一般撲向了牢門內正與玄檀纏鬥的河神,那劍鋒淩厲萬分,兇殺氣十足,看得恕齡失控地朝玄檀大喊了一聲:“恩師,小心,師兄他瘋了。”

沈風自然不會傷害玄檀,恕齡這句話其實是在提醒河神,可河神此時也已殺紅了眼,根本沒留心恕齡的這句話。

眼見九龍花翎劍直逼河神的心臟,玄檀驟然一個翻身,銀龍鞭卷向沈風九龍花翎劍,河神卻沒有意識到玄檀是在保護他,殺氣依舊騰騰,三叉戟呼嘯著就朝玄檀背後刺來。

就在這生死時刻,就聽鐵牢內驀然響起了一聲女子的呼喊聲:

“爹,求您放過陳同吧!”

這一聲呼喊委實的響亮,即便正投入熱戰的河神也被瞬間怔住了!

雖然已經五千年沒有聽過這聲音,可他分辨得清楚,這是他最寶貝的閨女沅沅的聲音,當年他狠下心腸拆散陳同與沅沅時,沅沅也曾這般哀求過他,一樣的聲線,一樣的關切,一樣的驚恐。

可沅沅已經五千年沒有開口,如今更是化作了一堆金沙,那這抹聲音是從哪裏來的?

河神情緒激動,淚眼迷蒙,咣當摔下了手中的兵器,眸光掃視著四下,喊道:“沅沅,我的沅沅,你在哪裏?只要你回來,爹就成全你跟陳同,讓你們在一起,爹不拆散你們,你出來吧,爹已經後悔了五千多年,每天都生活在自責中,爹一直希望我的沅沅能活過來,活蹦亂跳地在爹身邊,沅沅…….你再喊一聲爹好嗎?”

玄檀當然知道剛才那一嗓子的源頭在哪裏,他收起了銀鞭,走到水寶身旁,抱過依舊在昏睡中的飄飄,手指在她天門處註入一股虛離之氣,然後喚道:“飄飄醒來…..”

須臾後,飄飄終於有了動靜,眉頭蹙著,看上去有些迷惘痛苦,一雙手胡亂地抓向聲源,玄檀趕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說道:“飄飄,阿玄就在你身邊。”

飄飄緊張道:“阿玄,為什麽我突然…..突然覺得…..我是沅沅姑娘?我腦子裏好多關於你跟她的記憶,這是怎麽回事?”

聽飄飄這麽說,玄檀的心倒是安定了些許,至少可以說明飄飄依舊是飄飄,沅沅的記憶雖然進入飄飄腦中,卻並沒有影響飄飄的存在。

“你別怕,沒事的,你依舊是阿玄的飄飄。”玄檀溫柔道。

“可是我也是沅沅,是嗎?”飄飄不解地問道。

“這事很覆雜,阿玄晚一些再解釋給你聽好嗎?”

飄飄順從地點點頭。

而一直在一側聽兩人說話的河神此時一臉驚愕,他的所有註意力都被飄飄的那張臉吸引了,他識得她,曾經跟她打過一場,他記得很清楚。

“麒麟公主?她不是死了嗎?”河神不解道,“你是不是用了什麽仙法,把我女兒的記憶放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河神的臉色難看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就要發飆,一邊的蝸牛蝦忙說道:“河神老爺不要生氣,聽屬下一言,剛剛屬下看得真切,沅沅小姐化成金沙後,就冒出一股煙,自己鉆進了這位飄飄姑娘的身體裏,那是記憶輪軌之術,飄飄姑娘定然是沅沅小姐的轉世。”

河神卻一臉不信道:“我家沅沅是尊貴的金龍之身,就算轉世也應該是金龍,這丫頭根本不是金龍之身,她不可能是本神的寶貝女兒。”

蝸牛蝦驚愕道:“可是,河神老爺,如果不是轉世,沅沅小姐的記憶怎麽會跑到飄飄姑娘的腦中?”

河神想不出答案,一側身子,冷冷瞥向了玄檀,怒道:“一定是你施了法術,動了手腳。”

玄檀淡淡一笑道:“本座並沒施展什麽法術、動什麽手腳,不過本座倒是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可以解釋這一切。”

“猜想?什麽猜想?”河神黑著臉問道。

“本座在想,或許這真正的沅沅姑娘早在五千年前就已故去,甚至有可能從未活過,以至於三魂七魄未能凝固便消散,唯剩一尊金龍軀體。”玄檀娓娓說道。

蝸牛蝦忍不住吐槽道:“這怎麽可能,我們小姐活蹦亂跳活了幾百年呢,怎麽能說她從沒活過呢?”

河神卻沈靜著臉,一言不發。

玄檀繼續說道:“金龍體質特殊,若不出大意外,他們可以活上幾十萬年,若出了意外,半道而夭,他們不僅可以保存肉身完好,也可以保留住存世時的絕大多數記憶。若金龍死於幼年時,譬如說死於娘胎之中,此時剛好有一個高明的仙人或者醫者,他們有辦法用移魂術,將別人的靈魂置入金龍體內,金龍會覆活,但此金龍已非彼金龍。如今這記憶的真正主人來到面前,儲存在金龍體內的那些記憶自然就歸向了原主人。”

河神聽到這兒嘴唇都在抖。

蝸牛蝦喃喃道:“這麽說,沅沅小姐的三魂七魄其實是別人?是飄飄姑娘?”

玄檀道:“這只是本座的猜測。”

河神木然道:“本神的寶貝女兒是別人?我寶貝女兒的身體成了別人的過橋梯了?”

玄檀道:“究竟是不是,我想河神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只有你知道沅沅姑娘兒時發生過什麽。”

河神捂著腦門整理著思緒,喃喃道:“沅沅根本就沒活過一天?真正在本身跟前蹦跶來蹦跶去的沅沅是別人?這個別人如今就是你懷中的飄飄?”

“沒錯。”玄檀道。

玄檀的眼力甚厲害,從河神微妙的表情變化來看,自己的猜測十有八九應該就是真實情況,只是礙於某些原因,河神並不願將當年之事都說出來。

河神靜默了很久,似乎有了決定,堆了些慈愛表情看向了飄飄,道:“沅沅,你叫一聲爹可好?”

這語調異常的溫和,跟之前那個固執老頭兒簡直判若兩人,看來河神已經在心態上將飄飄當做自己的女兒了。

飄飄看不見事物,但用聽的也大致聽了個明白,現下跟她說話的人是沅沅的父親,如果按著玄檀的邏輯來說,這個人也算是她飄飄的父親,而且在那部分橫空附加而來的記憶中,的確有這位父親的存在,只是要她馬上將疊加而來的記憶與她今生的記憶融合成一體,卻是有些難度,她越努力越感頭疼。

“好疼,頭好疼,爹,快把伽藍珠拿給我。”

飄飄脫口而出的這一句,驟然讓河神驚喜了起來,沅沅從小就有頭疼的毛病,每每發作時,河神都會以伽藍珠為她鎮痛,這伽藍珠是河神從西方神人處順手牽羊順來的,所以他曾一再叮嚀沅沅不可說出此珠的存在,如今聽飄飄親口說出“伽藍珠”,他更為肯定眼前這個陌生女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兒,忍不住熱淚盈眶道:“沒錯,她是本神的女兒,她就是沅沅,本神不管什麽靈魂不靈魂的,本神只知道你是我的寶貝女兒,我的沅沅。”

激動的河神趕緊從袖中取出一顆藍色珠子,在飄飄的額頭上光照了幾下,果然那珠子甚是神奇,竟真的遏住了飄飄的頭疼。

飄飄天門清明了許多,伸手朝前方摸了幾下,並說道:“多謝河神老爺。”

蝸牛蝦在一側道:“怎麽又叫河神老爺啊,沅沅小姐,你應該叫爹啦。”

飄飄有些不好意思,沈吟了一會,還是沒喊出口。

河神倒並不在意是否能馬上聽到這聲稱呼,他此時更在意的是飄飄的眼睛,就在剛才,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女孩雙眸不能見物。

“沅沅,你的眼睛怎麽了?”河神溫和地問道。

飄飄面露難過之色說道:“瞎了。”

“瞎了?怎麽瞎的?是誰弄瞎的?”河神一下就激動了起來。

玄檀忙解說道:“河神切勿急躁,我等此來苦樂河實則就是為了飄飄的眼疾,亦是為了苦樂村的一眾村民。”

河神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問道:“莫不是沅沅也跟那些村民一樣,被詛咒咒瞎了?”

玄檀點點頭道:“正是。”

河神煩惱道:“這可如何是好?這苦樂村的眼疾之癥,本神是一點都沒有辦法,天尊怎會到我苦樂河來尋治眼疾?本神若有法子治這眼疾之癥,早就用在那些村民身上了,怎麽會任他們盲瞎數千年,世世代代生活在黑暗之中呢?本神雖稱不上勤勉,卻也不是個沒心沒肺的壞心腸神仙。”

玄檀道:“本座自然相信河神,只是,恐怕河神您也不清楚,有件寶物落在你們苦樂河,那件寶物就能治這眼疾之癥。”

河神一聽玄檀說到這兒,頓時就明白了過來,說道:“天尊說的是麒麟公主的那座石像?本神之前也曾聽說它神奇,所以命手下把石像搬到了苦樂河中,將它成天對著沅沅,也沒見沅沅有所好轉,後來又聽說要打開面具才能對癥治療,可怎麽使勁也沒能打開那面具,那怪面具就像長在了石像臉上一般。”

玄檀道:“不知那石像現在何處?”

河神說道:“石像就在此處,只是怕是天尊也很難打開那面具,老夫聽聞苦樂村裏留有這位公主的一件鐵印遺物,傳說可以打開一切公主封印過的東西,所以老夫就讓四頭蛟派人去取,只是至今本神尚未收到此物。”

河神說著嘆息了起來,一臉的沮喪。

玄檀道:“巧得很,此物目下就在本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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