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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章沅沅種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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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同雖是個捕役,身上卻沒多少肅殺氣,如今他身著一身銀色衣裳,頭紮銀色頭巾,看上去更像個書生公子,撩撥得沅沅小鹿撞懷,芳心大動,早已忘了陳同的諸多不是,莫說陳同偷了她一顆黑珍珠,就算把她整個人偷了去,她也不會不高興,說不定還會竊喜。

不過陳同仍看不懂眼前姑娘的作案動機,於是開口問道:“姑娘為何要女扮男裝冒陳同之名四處騙吃騙喝?”

沅沅有些尷尬,又不能完全實言相告,只能真假互摻著說道:“那也要怪公子你啊,誰讓你偷了我們家的黑珍珠呢,那可是我們家養了好幾代的珍珠,就那麽被你順了去,我們家損失可大了,我現在用你的名義騙吃騙喝,就當是你補償我們家了,還便宜你了呢。”

陳同一直以為那顆黑珍珠是自然生養的,如今聽這姑娘說是家養的,心下有些懷疑,便說道:“那顆珍珠在下是在苦樂河裏撈的,怎麽是你們家的呢?”

沅沅嘟囔個小嘴道:“你還不信?你那顆黑珍珠上是不是有一點白斑,那就是我們家珍珠特有的記號。”

陳同拿到黑珍珠後,並未拿給別人看過,眼前的姑娘卻知道黑珍珠的詳細特征,且看她一臉的理直氣壯,想來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由內心有些愧疚,臉上紅霞浮起,認認真真朝沅沅躬身一禮道:“是陳同冒失了,只是如今那珍珠已被我義兄服用下肚,陳同很難原物歸還,不如這樣,這位小姐,你開個價,無論多少錢,就算陳同還一輩子,也一定如價賠償。”

陳同羞得滿面通紅,沅沅看得內心更是甜絲絲,想了想說道:“看在你救了這只小青龜的份上,本小姐可以給你打個折。”說著她做著撥算盤的手勢胡亂算了一陣,然後繼續道:“那顆是上好的上清珠,價值連城,我看就算你還七八輩子也很難還清,這樣吧,不如你把你自己押給我,以後跟著我,好吃好喝的,我養你一輩子。”

陳同覺得這姑娘這話有點調笑之意,臉上有些不悅,認真道:“陳同是公門中人,立志為民效命,從未想過賣身為奴,姑娘莫要為難陳同。”

沅沅嬌俏道:“誰為難你啦,誰讓你賣身為奴啦,我只是讓你跟著我,我白白養你,你不用去當什麽小捕役了,天天在家陪我吃喝玩樂就行了,多好的日子。”

陳同的臉色越發深沈,朝沅沅深深一揖道:“陳同生來勞碌命,無福消受姑娘奉上的福氣,恕陳同不能答應,還請姑娘開個明價,陳同一定想辦法湊齊了還給姑娘。”

沅沅見他堅決不接受她的好意,咬咬唇角又思忖了一會,說道:“那這樣吧,你不願跟著我,那我跟著你總行了吧。”

陳同吃驚問道:“你要跟著我?”

沅沅點點頭道:“是啊,那顆珍珠原本是由我看守的,現在沒了,那都是我的責任,我家裏的後爹後媽肯定不會放過我,我就無家可歸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只能當流浪兒了。”

說著沅沅假意擠出了幾滴眼淚。

陳同一下就聽出了蹊蹺,很認真地問道:“怎麽會又是後爹又是後媽呢?”

沅沅驟被抓包,小臉蛋一下紅了,不過她也算臉皮夠厚,眼珠轉悠了幾下就有了說法:“本來只有後爹,後來我娘也不在了,後爹又娶了後媽嘛,還生了一堆小寶寶,我現在就是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好可憐的。”

為了讓陳同盡快相信,她哭得更賣力了。

陳同雖還有些狐疑,但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頭也是不忍心,想著畢竟是因為自己連累了她,心便軟了,說道:“也罷,我家中尚有一間空置屋子,姑娘若不嫌棄,便住下吧。”

沅沅一聽,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一口答應道:“好呀。”

恕齡聽到這裏,忍不住打趣恩師道:“哎喲,這陳同的艷福可真不錯,人家姑娘自己主動送上了門。”

玄檀朝他瞥了一眼,又朝水寶問道:“那你呢,就跟著一起住到了陳同家裏嗎?”

水寶點點頭道:“嗯,少爺家前面有一個大池塘,少爺您把水寶放養在了水裏,沅沅姑娘閑著無聊就會把水寶撈起來,坐在池塘旁的檀香樹下逗趣逗趣水寶。”

玄檀微微一怔,問道:“陳同家種著檀香樹嗎?”

水寶點點頭道:“是啊,說來這事還很神奇了呢。”

玄檀追問道:“哦?怎麽個神奇法?”

水寶道:“別人家種檀都是用樹苗種的,可我們沅沅小姐種檀,是用樹葉種的,那片檀葉是我們家少爺從別處采回來的,特意帶回家送給沅沅小姐的。”

恕齡打趣道:“別人都是送花給姑娘,他送人家一片樹葉,恩師,您的凡人肉身真摳門。”

水寶激動道:“才不是呢,我們家少爺可大方了,他送沅沅小姐檀樹葉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那檀樹葉上滲著清香,比一般胭脂都香,沅沅小姐可喜歡那股味道呢。”

玄檀道:“那沅沅姑娘怎麽想起要用葉子來種檀樹的呢?”

水寶興致勃勃道:“那檀樹葉放了三天就開始枯了,香味也淡了,沅沅小姐有些舍不得,便悄悄使了個法術,用自己的頭發纏住那片樹葉,種進了土裏,一天後,檀樹苗就從地裏冒了出來,接下來的幾天更神奇,那檀香樹三天一小長,五天一大長,沒個把月就長得老大老大了,樹幹老粗老粗,水寶一個人都抱不過來呢,連沅沅小姐都沒想到呢,真是太神奇了。”

沈風聽到這兒,身子不由一顫,朝玄檀看了看,此時玄檀也是面有驚訝之色,顯然師徒倆想到了一處:陳同院中檀香樹的長勢,與一千六百年前玄檀臥房前的那棵,幾乎一模一樣,莫非是同源同種?

水寶又繼續解說道:“後來沅沅小姐被河神拽回苦樂河,那棵檀香樹就枯死了,沒三天就枯死了,真的太奇怪了。”

玄檀與沈風眉宇深鎖,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為什麽會在陳同家中也出現一棵檀香樹,而且隨後又枯死了呢?它與風塵廟觀裏的那棵檀香樹是否有關系?飄飄與這些又有什麽關聯?腦中無數問題在打結糾纏。

恕齡見大家變得異常沈默,尋了個話題問水寶道:“你當時那麽小,是怎麽化成人形的?”

水寶道:“這就得謝謝沅沅姑娘了,不知她從哪裏弄來了一顆仙丹,灌著我吃了下去,我就變成了人形,沅沅姑娘告訴少爺說,我是她的隨從,少爺就把我留了下來。”

玄檀問道:“憑空多出一個人來,這陳同怎生沒起個疑?”

恕齡道:“肯定是色迷心竅,沅沅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唄。”

水寶笑瞇瞇道:“可能就是這樣吧,少爺您與沅沅姑娘在一個屋檐下住了三個月,彼此就生出了感情,見了面就你儂我儂的,別提有多好了,沅沅姑娘還為了您,特意跟隔壁劉大娘學了一手好廚藝,連女工都學會了。”

小善插言道:“聽我太爺爺說,他倆是拜堂成過親的,有這事嗎?”

水寶道:“嗯,沒錯,沅沅姑娘主動求劉大娘做了媒人,把自己嫁給了陳同,兩人婚後感情更好,沒多久沅沅姑娘就懷了少爺您的骨肉。”

聽到這裏,眾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詫之色,紛紛看向了玄檀,飄飄內心也是頗為震驚,她沒想到陳同與那位沅沅姑娘竟交往到如此深的地步了。

恕齡眨巴著狼眼,一臉好奇問道:“恩師,您跟沅沅姑娘還有孩子呢?不會連這個都記不起了吧?”

玄檀深呼吸了一口,努力想了想,腦中還是空白一片,說道:“確實想不起了。”

此時飄飄心頭襲上一抹奇怪的想法,她想起玄檀之前跟她說過的那個夢,便嘗試著問道:“水寶,那位沅沅姑娘懷的可是雙胞胎?”

水寶吃驚地看向了飄飄,問道:“你怎麽知道的?沒錯,是雙胞胎,是沅沅姑娘在子母廟裏求來的,水寶親眼看到一雙龍鳳胎飛入沅沅姑娘的腹中。”

沈風與恕齡都不解地看著飄飄,不明白飄飄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但玄檀聽到此,已經明白了大概,飄飄並不是知道真相,而是順著那個離奇的夢做了推測,巧的是,她的推測與事實吻合了。

若飄飄的推測與事實吻合,夢若現實,那麽是否更推進了玄檀腦中關於另外一個巧合的揣測呢?只是這個揣測甚是離奇,連玄檀都覺得奇得有些難以解釋。

沈風繼續追問道:“那後來呢,我恩師的一對雙胞胎兒女在哪裏?”

水寶聽沈風問及這個,忍不住嘆息一聲道:“唉,這事說起來就更覆雜了。”

恕齡忙給水寶搬了個凳子,說道:“那你就坐下來慢慢說。”

水寶悠悠吸了一口氣,說道:“當時天地還不是如今的同時軌,苦樂河也算一方仙域,沅沅姑娘在人間住了兩年,在苦樂河中其實只是失蹤了兩天,照說不會被人察覺,可河神座下的四頭蛟對沅沅姑娘一直很上心,很快就被他發現沅沅姑娘對著一個凡人動了心,還成親生了孩子,他嫉妒得發瘋,迫不及待地把這事稟告給了河神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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