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不，這個女人歹毒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本君雖沒跟她正經當過夫妻，可本君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的腳丫子，這女人心狠手辣決絕得很。”

伏雲妙醫點點頭道：“姬棠說得沒錯，我們當中就數你與她的仇恨最深，她必定恨你恨到骨頭裏，你還寄望從她身上找出克制空毒的辦法，還是早點打消這個念頭吧。”

酆都大帝道：“沒錯，天尊還是要小心，本君當初只是讓她守了一輩子活寡，她就把我恨成那樣，封神大戰那次，她驅魂渡魂附在一只狐貍身上，慫恿著妲己將本君的凡人肉身剁成了肉醬，那次她犯下滔天大罪，理當被粉身碎骨，沒想到還是被她逃生了，都說貓有九條命，可她有七顆心，六十三條命，再加上她精通驅魂渡魂，來來回回又不知道能多活幾回，連始祖也未必能將她處死個幹凈。”

玄檀面色有些沈重，說道：“那沈風身上的空毒該如何是好？”

原來玄檀適才一直在牽掛如何解了沈風身上的空毒，所以句句話皆圍繞著如何制服貓妖、如何從她那裏拿到克制空毒的辦法。

伏雲妙醫呵呵笑道：“你這個師傅做得當真像個父親了，操碎了心啊。”

玄檀道：“沈風身上已有陳年之毒，若毒上加毒，阿玄委實擔心。”

伏雲妙醫聽他說到這兒，也跟著嘆了一聲氣，說道：“這點你倒說得沒錯，他那顆月牙離魂珠已承受不了更多空毒，今番怕是最後一遭為他盡力了。”

玄檀一聽，微微露出喜色，問道：“如此說來，沈風這次可保無事？”

“無大事，那毒婦沒膽在自己分身上施下太多的空毒之氣，只些許而已，已被離魂珠吸走大部分，只留下一些殘餘在沈風身上，再加上那妖婦又用了些紫微迷幻術，所以沈風可能要迷糊一陣。”伏雲妙醫說著湊到玄檀身邊，壓低了聲音道，“老夫勸你離他遠點，適才恕齡回稟說那小子在昏迷中一直在咬牙切齒喊陳同。”

玄檀舒了一口氣，道：“無事便好，無事便好。”顯然他沒將伏雲妙醫的最後一句話太放心上。

伏雲妙醫又悠悠隨了一句：“他雖然沒事，但是那飄飄姑娘……”

玄檀的心驟然一緊，從抱著贏小題回來，他一直在關心受驚過度的師姐與傷重不明的沈風，從沒想過飄飄也會有什麽意外，畢竟在打鬥之前，他已經安然地用虛離氣將飄飄與惡鬥區隔離了開。

“飄飄怎麽了？”玄檀一雙眼睛緊張地看著妙醫。

伏雲妙醫道：“你適才難道沒發現，她的一雙眼睛瞎了嗎？”

“什麽？”玄檀只覺腦中轟的一聲。

“怎麽會瞎了呢？”

伏雲妙醫道：“老夫問過飄飄姑娘，她說之前曾被阿黎仙子潑過一種又似水又似霧的東西，老夫用仙術探查了一下，發現那是一種附顏氣，可將對方容貌附到自己身上，或將自己的容貌附著到對方身上，本身並沒有毒性。”

酆都大帝道：“這麽說阿黎仙子去而覆返，就是來取飄飄姑娘的容貌？”

“沒錯，可惜，她沒能成功。”伏雲妙醫說到此，目光很鄭重地落在了玄檀身上，“若老夫推測不錯，飄飄姑娘的容貌並非屬於她自己，亦或這麽說，飄飄姑娘此時的容貌是別人附給她的，所以阿黎仙子才無法取走她的容貌。”

玄檀微微一驚，旋即想到了那位與飄飄完全一模一樣的麒麟公主。

“莫非是……..姜若嬰將容貌附給了飄飄？”

“極有可能！”

玄檀腦中似有些豁然開朗，隨即又紛紛亂一片，不過此時也不是他費腦思考這些的時刻。

“飄飄盲瞎可與此附顏氣有關？”

伏雲妙醫搖搖頭：“無關，這點老夫能確定。飄飄這雙眼睛盲得蹊蹺，老夫猜測興許與七心貓妖有關，與脆靈草有關，老夫聽說此間多有盲者，或許有幹系，老夫給她敷了一些明目草藥，又給她吃了一顆安神丸，此刻在禪房睡著。”

玄檀沈思了片刻，說道：“此事老方丈或許能知道些原委，麻煩姬棠請方丈過來一趟，阿玄先去看看飄飄。”

酆都大帝道：“行，本君當你一回跑腿的。”

贏小題捂著太陽穴，說道：“師弟，我也有些累了，順道你送我回禪房休息一會兒吧。”

玄檀點點頭道：“好。”

說著贏小題很理所當然地將手臂安放在玄檀的手腕上，身子也半倚了過去，溫柔說道：“師弟當真對師姐甚好，不枉師門情深，同蒂好緣分。”

這話玄檀耳熟，贏小題曾不止一次與他們同門師兄弟們這麽說過，只是她以前的原話是“不枉師門緣深，同蒂好情分”。

“師姐不必客氣。” 玄檀很有禮地回了她一句，然後扶著她走進了後方禪房。

玄檀安置完贏小題後，去看了一眼飄飄，見她睡容還算香甜，也不忍心將她喚醒，便匆匆退了出來。

此時姬棠已將老方丈請了過來，就站在一側，他的身邊還跪著一個人，是個女子，身形瘦削，身上並無半點仙妖之氣，是個凡人。

玄檀問道：“老方丈，這女子是何人？”

未等方丈回答，那女子已經泣不成聲，哭求道：“求各位神仙大老爺放過小女子，小女子也是無可奈何才在那賊窩裏為婢，小女子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小女子若說謊，天誅地滅。”

她砰砰地磕頭，全然忘卻了疼痛。

玄檀道：“姑娘不必如此，我等皆九天神仙，斷然不會冤枉於你。”

那女子瑟瑟發抖，蜷縮地上，依舊一副驚恐受驚狀。

老方丈彎腰輕語道：“小蘭，你且先起來。”

那女子顫抖著聲線回道：“小女子眼前都是大神仙，小女子不敢起來，小女子還是跪著的好。”

老方丈也不勉強，說道：“那好吧，那你把頭擡起來給諸位神仙老爺看看。”

那女子道：“不敢，小女子不敢直視神仙老爺。”

玄檀道：“恕你無罪，擡起頭來。”

那女子這才唯唯諾諾地緩緩擡起了頭。

玄檀眸光一掠，發現這女子的一雙眼睛竟有幾分似飄飄。

老方丈言道：“這位名喚小蘭的女施主之前在極寒山碧眼狐貍老窩內當過丫鬟，伺候過麒麟公主，就是那位飄飄女施主。極寒山被清查後，小蘭女施主被送到半山腰打掃山道，數年前老衲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知她也是無辜之人，便跟恕齡施主討了個人情，把她接到了小廟。”

玄檀很仔細地聽著老方丈的話，從中尋到了玄機，問道：“這女子可是山下苦樂村裏的女子？”

“正是，天尊當已知老衲為何此時將她帶過來見各位。”

玄檀點點頭，眸光轉向了那女子，問道：“你原是苦樂村村民，是否自小便雙目明媚能見事物？”

那女子的眸光微微觸碰到玄檀，許是她這輩子從未經過如此好看的男子，竟看得癡了起來，惹得一旁的酆都大帝忍俊不禁，道：“你呀你，沒事長這麽一張好看的臉做什麽，害人害人，這回是真的害人，害凡人啊。”

那女子聽出了一旁神仙的話中意思，忙磕頭求饒道：“神仙老爺恕罪，小女子是無心的，小女子再也不敢多看神仙老爺一眼，神仙老爺不要怪罪。”

玄檀微微一笑，說道：“無妨，本座不會降罪於你，你且老老實實回答本座的問話。”

那女子連連稱是，將舊事娓娓說來。

原來這位名喚小蘭的女子也是自小雙眼盲瞎，十五歲那年被碧眼狐貍看中，抓去了極寒山，一直被關在後山的木籠中，碧眼狐貍偶爾會去看看她，跟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兩年後，突然有一天，碧眼狐貍帶她去了一個到處都是積水的地方，找到了一位名喚金聖的大夫，那位金聖大夫在看過她的情況後，將兩滴藥水滴進了她的雙眼內，沒想到第二天醒來一睜眼，小蘭就能看見東西了，之後就一直留在山上當了熙海的使喚丫鬟。

玄檀聽罷已然明白了大概，那所謂的金聖大夫必然就是吞荒金聖，也就是七心貓妖。

“丫頭，那藥水有何特點？”伏雲妙醫問道。

小蘭說道：“小蘭當時雙目不能見物，不知藥水是什麽顏色，不過小蘭記得當時金聖大夫將藥水滴到小蘭眼睛時，小蘭隱隱約約嗅到了一些蘭花的香味。”

玄檀看向伏雲妙醫，問道：“雲父可知那藥水來歷？”

伏雲妙醫鎖眉沈思了一會，說道：“蘭花香味的藥水，老夫我還當真沒聽過，唉，要是那位火靈子微靈道人在，興許他能幫你算出來。”

聽伏雲妙醫說起微靈道人，老方丈眸光微微一亮，一邊攙扶起那女子，並示意她先行退下，一邊對屋內眾人說道：“前輩提及小廟的這位先祖，倒是讓老衲想起一件物件來。”

“何物？”

“微靈道人曾寫過一本《雜木記》，老衲曾翻閱過，裏面有記錄一種石木，木在裏，石在外，木欲往外求生，渴得水，得水而生淚珠，味餘蘭芳，掛於石壁之上，每每此時，仿若看到石頭流淚的奇景，更妙之處是，那水滴子能治眼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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