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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月牙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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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與解沖接觸過的,臉上都沒太多反應,應該是有所質疑,恕齡直接問了出來:“怎麽可能是鬼,不可能,我明明感受到他身上有陽氣。”

或妖或怪又或人,一旦死了,身上便不會再有一絲熱氣,就算生前法力再高深,一口氣斷了,那便是與溫熱之緣絕了個幹凈,斷不可能還存幾分陽氣在身上,即便曾當過一千六百年小鬼的飄飄,在地府時的魂體也是冰冰涼涼的,直到隨著琉璃仙君沈風一躍上九天那天,方才重新有了餘溫。

所以,若是這條解釋不通,沒人會信飄飄。

不過飄飄自信得很,畢竟解沖曾經一板一眼與她解說得詳細。

“五千年前解沖被燒死在萬澹谷的那扇鐵門處,身體骨血都被熔進了鐵門裏,七魂八魄散在了綠藤苔蘚之中,解沖親口跟我說過,他們心月花狐有特別的護靈辦法,他身上不僅留著三分餘熱,還能從魂體內逼出幾滴血液呢。”

心月花狐是上古的神奇之獸,其玄妙之處甚多,在場的幾位都是知曉的,所以飄飄的這句話還是可信的。只是恕齡對解沖有十足的仇意,沒來由就是想嗆飄飄,說道:“他說自己是鬼你就信?那小子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娘娘腔的小白臉最能迷惑人了,你是看上他了吧,他說什麽你信什麽?”

飄飄著實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恕齡在這個事上這般的鉆牛角尖,正欲再說些什麽,玄檀先開了口道:“或許解沖能為文優帶來生機,哪怕只是一線之機,恕齡你難道願意舍棄?”

不管恩師是為了幫腔飄飄還是在為文優著想,恕齡聽到玄檀開口的那一瞬,氣焰就被壓下去了不少,只是嘴上還是有些嘟囔之語:“可是,萬一那小子壞心眼,把文優最後一線生機奪了去,那可怎麽辦才好?”

伏雲妙醫呵呵笑道:“狼娃兒當真是喜歡那女娃兒啊,瞧這心操得都快碎成粉渣了,老實跟你們說吧,就是解沖願意救女娃兒也沒用,這驅魂渡魂之術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前世他之所以能把妹妹的靈魂迫出體外,定然用謊言誆騙了她,方才順利將親妹妹的肉身與靈魂分離,今生這三魂七魄見到解沖必然如見仇人,此術必然是用不成的。”

恕齡憋氣說道:“我說您老人家能不能痛快點,把用得成的法子痛痛快快、爽爽氣氣、一股腦兒地都說出來啊?不要藏著掖著啦,老子快被你憋出病了。”

伏雲妙醫說著又捏起一枚葡萄塞入口中,慢悠悠地說道:“一下子都說出來會影響運數的”,說著又慢悠悠嚼了幾口葡萄,吐了幾顆葡萄籽,這才將關鍵說了出來,“這第二個辦法麽,就是以珠養魂,只要能找到一顆法力堪比碧流珠的寶珠,光照文優七七四十九日,再配上老夫的妙藥,當能保住女娃兒的命。”

伏雲妙醫話罷,玄檀、恕齡與紫微大帝同一時間皆看向了沈風,連沈風自己也在垂眸看自己脖子上的那顆月牙離魂珠。

眾人的眼神太過明顯,伏雲妙醫一下就留意到了沈風脖子上的那顆珠子,頓時生出激動神色,急步就走到沈風跟前,擦了擦剛捏過葡萄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顆離魂珠端詳了起來。

伏雲妙醫怔怔地看了一會兒離魂珠,問道:“此珠喚何名?是打哪兒來的?”

沈風道:“回前輩話,此珠名曰月牙離魂珠,自沈風修成人形時便隨身而在。”

伏雲妙醫雙眉緊鎖,認真地打量起沈風,直看得沈風有些無措。

沈風詫異問道:“前輩是在看什麽?”

伏雲妙醫這才收了收心神,道:“沒什麽,隨便看看。”

這話顯然是搪塞之語,心思敏感的沈風自是知道,可既然老前輩不願說,他也不便問。

玄檀問道:“雲父,可否用沈風此珠為文優療傷?”

伏雲妙醫眼神裏泛起了些許沮喪之色,搖搖頭。

恕齡急道:“我師兄這珠子可厲害了,肯定比那碧流珠還厲害,怎麽就不行呢?”

伏雲妙醫長嘆一聲,說道:“此珠雖好,卻是………毒中之毒、惡中之惡,斷然是不能用在專修仙法的那女娃兒身上。”

眾人驚愕,尤其是沈風,追問道:“前輩所指毒中之毒、惡中之惡是何意?”

伏雲妙醫道:“此珠內含有一毒,名穹頂空毒,乃三界極毒。”

在場的玄檀天尊、紫微大帝、沈風與恕齡皆是九天神仙,卻從未聽過什麽穹頂之毒,反而飄飄心上襲上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喃喃道:“穹頂空毒?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飄飄這句話說得很小聲,伏雲妙醫卻是耳尖,雙眼驟然放光,一個旋身風一樣地就竄到了飄飄的跟前。

適才差點被伏雲妙醫放血,此時見他又露出一副怪異模樣,飄飄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玄檀也心有餘悸,忙上前一步擋在了伏雲妙醫面前。

伏雲妙醫道:“做甚?怕老夫我吃了她不成?就算要吃,也不是老夫我來吃!”

飄飄被他這句話嚇了個哆嗦,玄檀不明白伏雲為何如此執著在飄飄身上,只得拱手一揖求情道:“還請雲父放過飄飄!”

伏雲妙醫呵呵笑,轉身走到了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戶外夜色,語調嚴肅地說道:“你可知你師姐贏小題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瘋魔樣子?”

玄檀回道:“阿玄不知。”

伏雲妙醫長嘆一聲道:“因為小題她中的就是空毒,此毒來自天外之天,是天下絕毒,中毒者喪失心智,魔力大增,嗜血成性,即便是大羅金仙也難逃其毒危害,且那空毒之魔性與魔域之魔性又有不同,故而即便是魔尊彭幕,也難控此空毒。”

“竟如此厲害!”

沈風不禁低眸看了看自己的那顆魂珠,說道:“可沈風自小與它渾然一體,並未受空毒所害。”

妙醫道:“那是因為你這顆魂珠內的空毒尚不算極毒之品,充其量只是空毒釋放出來的一些氣體,再加上這魂珠原本就法力無窮,自然能壓制住它一些。”

紫微大帝眉宇一皺,問道:“若是有辦法清除這珠內空毒之氣,文優不就有救了?”

伏雲妙醫苦笑一聲道:“姬棠你的想法很不錯,可惜,三界之內沒有誰有能力將空毒清除,包括混元始祖那老頭兒在內。”

說著伏雲妙醫轉回身,用很幽深的目光看了看玄檀,道:“你可還記得當年混元始祖交予你我的那個鐵函嗎?”

玄檀點頭道:“自然記得,雲父之所以被貶皆因此函。”

伏雲妙醫繼續說道:“那鐵函內裝著的就是一枚空毒果核,還有一顆歸元果。”

玄檀不由一驚,他記得當初混元始祖將鐵函交予他們時,叮嚀之語甚多,沒想到竟是交給他們這樣一個要緊的東西,難怪出事後始祖是那般的憤怒,無論玄檀如何懇求他從輕發落伏雲妙醫,始祖都不肯答應。

伏雲妙醫道:“說起來老夫的確是闖了點禍,可也怨他自己沒說清楚啊,他要是一早就告訴你我,裏面裝了個能禍害三界的玩意兒,老夫我能帶著貓妖他們去看熱鬧嗎,我能被貓妖騙著打開鐵函嗎?到頭來他將責任全數算在了老夫身上,委實不公!”

他說著說著帶起了些許情緒,呼吸有些急促,隨手又抓了好幾顆葡萄吞了下去。

玄檀低頭琢磨了一會,問道:“如此說起來,那枚歸元果能克制空毒?”

伏雲妙醫噗呲吐出幾顆葡萄籽,說道:“是沒錯,可惜讓貓妖一口吃了,而且聽說白皚仙流層的那棵仙樹已經枯死,所以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東西能克制空毒,更別說要將它徹底清除幹凈了。聽說南蠻之地已現空毒之害,只要沾染上一點,哪怕就那麽一點點的空毒之氣,他們就會瘋魔,就跟你師姐一樣青面獠牙見人就咬。”

紫微大帝眼珠一轉,問道:“不知伏雲前輩是在何處救下的持光仙子?”

伏雲妙醫道:“老夫我出不了極寒山,自然就是在此山救下的她,事後老夫也派小妖出去查過,可尋遍整座山頭,也沒能再找到一絲半點空毒痕跡。”

“那七心貓妖身上可也沾染了空毒?”沈風追問道。

“她除了肥了一圈、容貌醜出了三界外,跟以前沒多大變化,清醒得很,沒有半點瘋魔之癥。”伏雲妙醫說道,“小題興許去過南蠻,不慎感染了空毒,她與蓬萊仙島的青衣道人是摯友,或許是青衣道人將她送到老夫山門外也未嘗可知,老夫這處安身之所,原為青衣道人的師祖所有,仙友中只有他知道老夫所在,你們能尋到此間,想必也是經他指點吧?”

紫微大帝點了點頭。

伏雲妙醫繼續說道:“都道老夫是三界最高明的神醫,可老夫對此極惡之毒也是無計可施,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題帶回樹穴,用鎮定之術將她禁錮起來,若放她肆意橫走,那極寒山下的瞎子村民怕早成了她口中亡魂了。”

玄檀臉上依舊有疑惑,問道:“既然此毒已然泛濫於下界,緣何玄檀之前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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