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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伏雲認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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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壓師尊的天機算三界無人能及,他既說玄檀姻緣之機在修道之所,那必然就是在修道之所,何況“碗水之約”乃始祖為玄檀所定的結親之禮,斷然不可能空懸無果,看來當年那場“碗水之約”早已定下緣分,玄檀命中之妻就是白鷺洞口的那棵檀香樹。悠悠數千年過去,玄檀又與飄飄檀緣起緣生,莫非此檀與彼檀乃屬同源?倘若如此,按時間推算下來,那麒麟公主就不可能是飄飄的前世,那飄飄緣何又能在洗塵陣中看到麒麟公主的過往?

玄檀腦中迷霧陣陣。

飄飄的睡意又起,邊打哈欠邊問道:“阿玄怎麽不說話,是飄飄問錯了什麽嗎?”

玄檀這才回神道:“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舊事,一些很久遠的舊事。”

玄檀正想著該如何向飄飄解說當年舊事,眸下一瞥,飄飄已經再次睡了過去。

“如此也好,終究我也道不明,你也聽不得,有朝一日迷霧散盡,你拾回記憶,興許也能將我心頭之惑給解開了來。”

為飄飄施了一道虛離氣安神後,玄檀回到了客廳。此時廳內只剩下紫微大帝一人,正趴在桌上噗呲噗呲地吹著他的那兩卷小胡子,偶爾還長嘆兩聲,玄檀知道他這老哥定然是在為文優的傷勢犯愁。

“姬棠莫要煩憂,雲父適才既那般說了,便就是答應了下來,他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玄檀寬慰道。

紫微大帝朝他翻了個白眼道:“那可不一定,這倔老頭在這洞裏貓久了,心腸沒以前那麽好了。”

玄檀道:“雲父依舊是雲父,未曾多改,姬棠你再耐心等等。”

紫微大帝點點頭,順手端起了桌上的一份仙果道:“這是你那個愛徒沈風飛了好幾個山頭給你摘回來的,真是羨煞本君,怎的就讓你收到這樣一個好徒弟呢?比親兒子還孝順啊。”

玄檀垂眸看著那盤仙果,皮殼盡去,還貼心地用了一層鎖鮮氣鎖著仙果的水分,心下更是五味雜陳,對紫微大帝認真地說道:“姬棠,我有一事想請教於你。”

“這麽客氣?直說吧,什麽事?”

玄檀道:“此次下界歷劫,冥冥似有諸多前世之事如影隨形,仿若走入了一盤棋局,一盤早已存在卻無人知曉其存在的棋局,誠如姬棠之前所提醒之事,我與飄飄、與沈風之間確實有深緣,糾葛不止一千六百年,上溯可算到五千年前那一場浩天大火之劫,我曾在鬥部洗塵陣中親眼看到那場大火的起因,是我與沈風所造之孽,可奇怪的事,我對那件事毫無半點記憶,若陣中之事皆屬實,那我與沈風的那段記憶必定是被人封印了,而有能力做此事者,只有混元始祖。”

紫微大帝沈吟了一會,道:“先等等,你先告訴本君,你說的那個什麽洗塵陣是如何的布星法?”

玄檀道:“此時你即便不提,我也是要向你討教,那鬥部洗塵陣的布星位與你的風格頗似,六六三十六布星位,入門八部六位,乾坤分水,地影符咒,走四星位,六部功法,九氣歸元,破陣之門。”

紫微大帝忙掐指算了起來,良久道:“這陣法確實出自我紫微門下,只是此洗塵陣頗為戾氣,窺視前塵,乃損大修為,我紫微門下一般不布如此大陣仗的洗塵陣,但若成功布下了,所能見者必為真實。”

玄檀目光一顫,心頭一緊,道:“如此來說一切都是真?既如此…..玄檀葬送了一城三千六百多條鮮活性命,照說該被送上剮龍臺生剮三千六百刀,可始祖非但封印了我的記憶,我堂而皇之登頂三界至尊之位,他也甚是歡喜,怎會如此?”

紫微大帝拍了拍玄檀的肩頭說道:“天下之道始祖之始,他既然覺得你當之無愧,你必定是當之無愧,何況你曾親啟法器流星霹靂斬,若當真罪孽滔天,霹靂斬豈容你轄制,本君覺得此事你不必過慮甚多,天道有理,尺度之內。”

玄檀微微點頭,又問道:“不知姬棠門下,誰有能力布下如此規模的洗塵陣?”

紫微大帝搖起羽扇思索了一會,“大約只有本君了……亦或”,他臉色驟然一沈,“亦或是她?難道她還活著?”

玄檀亦是眼光一亮,追問道:“姬棠所指何人?”

紫微大帝正要回覆玄檀,就聽前廳傳來飄飄的呼救聲。

“阿玄,救命!”

未等紫微大帝緩過神來,玄檀已經一道白影消失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此時內屋裏的飄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瑟瑟發抖地看著眼前的妙醫。

就見伏雲妙醫一手拿著刀子、一手拿著一個碗,蹲下身子說道:“小姑娘,大方點,借我點血用用,不多,一碗就夠了,我這碗也不算大,你絕對死不了的。”

飄飄不知伏雲目的為何,以為他要取了自己的性命,嚇得哭道:“不要,不要殺我。”

伏雲妙醫見解釋也無用,索性擡起刀子就朝飄飄的脖子處紮去。

“阿玄,救命!”這一聲便是玄檀適才聽到的呼救聲。

伏雲妙醫的刀子終究是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卻沒能紮中飄飄的脖子,因為玄檀白影一掠,已然將飄飄瞬移到了另外一端, 並將飄飄護在了自己身後。

此時紫微大帝、沈風與恕齡也已閃入了大廳。

伏雲妙醫掃視了他們一眼,怒瞪著眼睛道:“幹什麽?當老夫要殺人嗎?老夫要是想要她的小命,她還能活到現在?老夫我當年好歹也是混元老頭下面的頭號戰將,需要拿個小刀子殺個小丫頭片子?”

大廳裏一片沈默,恕齡忍不住撇嘴道:“拿把小刀子傷害一個弱女子,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吧?說的好像你還有理了?”

伏雲妙醫黑著臉道:“你小子誰啊?敢跟我這麽說話?”

恕齡硬著脖子道:“我是我恩師的小弟子,我只認我恩師,我恩師是你的義子,可我不是你義孫子,我就是瞧不上倚老賣老、沒皮沒臉的人,忍不住我就噴上幾句,不行嗎?”

恕齡說得還理直氣壯了起來,若換平時,就站在恕齡身側的沈風肯定要朝他瞪上一眼,可這一次沈風卻意外的露出了喜色,還偷偷朝他豎了個拇指。

玄檀見伏雲有點下不來臺,忙咳嗽了一聲道:“請雲父恕罪,我這個小弟子狼性難訓,平時說話亦無分寸,回頭定然好好說教於他。”

紫微大帝忙搖搖小羽扇和稀泥道:“伏雲妙醫是上古大神,怎麽會跟一只小狼一般計較,這不侮辱我們妙醫大神仙嗎?”

伏雲妙醫聽紫微大帝這麽一說,心情果然是舒坦了不少,道:“還是姬棠會說話,不過這只小狼還挺可愛,有點意思,把他送給老夫當坐騎吧。”

此話一出,玄檀尚未回應,恕齡就炸毛了,怒道:“餵,老子我好歹也是個仙,把我當坐騎,我說老頭你是不是存心想侮辱我啊?老子我是我恩師的弟子沒錯,可老子我寧死不屈,想讓老子趴著嗷嗷吃草,你現在就拿你手裏的那把刀紮死老子算了,老子絕不躲。”

伏雲妙醫噗呲竟笑了出來,說道:“這狼娃兒我喜歡,跟老夫年輕時候頗像,也算緣分,要不這樣,咱們點上清香三支,索性結拜當兄弟吧?”

伏雲年輕時候是個不按規矩來的神仙,沒想到被貶下界數千年還是這副老樣子,話鋒陡然一轉,就從收坐騎變成了認幹弟弟了。

一側的紫微大帝聽罷他這句話,忍不住朝玄檀投去同情的目光。

玄檀道:“恕齡是我小徒兒,雲父非要認恕齡為弟,豈不是在為難阿玄?”

伏雲妙醫露出得意的笑,說道:“為難你?對,老夫就是要為難你一下,老夫今兒就非要這狼娃兒當兄弟了,一會兒擺下香案,你得按著規矩磕頭認這位叔叔。”

沈風惱怒道:“老前輩你這分明就是在刁難我恩師。”

伏雲擼擼胡子道:“沒錯,就是刁難他,他不想被刁難,不認老夫這個義父即可。”

原來伏雲妙醫心裏終究還是有一股氣,玄檀知道此番若不讓他將這口氣順了,他與伏雲的父子情怕當真是要終結了,低著頭沈吟了片刻之後說道:“好,玄檀可以認下這個叔叔。”

恕齡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正想跳出來說上幾句,就聽玄檀後面緊跟了一句,“但在認這個叔叔之前,玄檀必須先將恕齡逐出我虛離門下,了斷我與他的師徒之情。”

伏雲妙醫哈哈笑:“可以,隨便逐!”

“不可以!”恕齡突然吼了一大嗓子。

向來以占恩師便宜為樂子的他這一回卻是一反常態,倒讓玄檀與沈風都有些意外。

恕齡牽了牽玄檀的衣角,像個娃兒般央求道:“天尊恩師,我是您心尖尖上的小愛徒,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是,我才不要當恩師的叔叔,我只想做恩師您一輩子的徒弟,恩師您別狠心把弟子一腳踹了。”

伏雲妙醫道:“你這傻狼娃兒真是夠傻,讓你翻身當長輩,你還不樂意了?”

“我說老頭,你別胡亂替我做主成嗎?你要跟你兒子鬥氣,別拿我當球踢行嗎?”

伏雲妙醫道:“我是看得起你才跟你結拜,別人求還求不來呢!”

“多謝你看得起我,可你看得起我也不能坑我啊。”

伏雲也急了:“我哪裏坑你了,我是給你機會占你恩師便宜呢。”

恕齡道:“這個便宜你留給別人吧,我要是認了你當大哥,我恩師管我叫叔叔,你知道我恩師跟紫微大帝什麽關系嗎?他倆是結拜兄弟,那我跟文優就差著一個輩分了,還怎麽在一起?你這不是存心棒打鴛鴦,害我斷子絕孫嘛!”

伏雲妙醫聽罷哈哈大笑了起來,就著臺階趕忙下,說道:“也罷,也罷,狼娃甚是懂禮,比你恩師強,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媳婦,老夫我可以救,她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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