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楞了一下，恍的想起了老和尚的那盤緣棋，看來玄檀當真是信了，而他今日如此反常，就是希望能讓飄飄能明明白白知道他的心意。

飄飄眨巴著大眼睛，驚喜驚愕地看著玄檀，在頃刻間失去了說話的本能。

玄檀很享受地看著飄飄這副手足無措又驚又喜的樣子，故意將臉貼近了她，說道：“我玄檀喜歡你，我的飄飄，你聽清楚了嗎？”

飄飄癡癡地看著玄檀，只覺四周風景都在自己眼前打轉，全身已然酥麻得飄起，若不是玄檀此刻還緊緊抱著她，興許就摔倒在地上了，可歡喜著歡喜著，兩行熱淚就滾了下來。

這下可把剛才還老神在在的玄檀給鬧糊塗了，急問道：“怎麽啦？你不喜歡？”

飄飄搖頭又點頭。

玄檀緊張地直盯著她，似在等待她的裁判。

飄飄看著有些無措的玄檀，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即將自己的臉埋進了玄檀的胸口，嬌嗔道：“我也喜歡！”

玄檀大舒一口氣， 腳下步子更加輕快，飄飄只覺身子在半空來回飄蕩。

看著遠處恩師開心得起步飛躍，平素裏的穩重莊嚴樣子都成了過眼雲煙，沈風委實的有些失落，他還是更習慣看恩師一副雕像臉，早知道自己要當他倆的愛情看客，剛才就該走前面去，沈風真是慪得想抽自己。

日近中午，他們一群人終於來到了極寒山的山頂。

自從玄檀向飄飄表了白，兩人就像連體嬰一般，文優一開始還有點鬧情緒，好在恕齡機靈，又是賠她玩雜耍，又是給她說笑話，才算是把她哄好了。

沈風環顧四周，光禿禿一片的山頂，問道：“這裏什麽都沒有，無常君說的那個寒霧洞在哪兒啊？”

恕齡也朝四下環顧了一圈，說道：“得了，找個人來問問路吧。”說著單手在胸前一擺，開始念起了他以前學的那些妖法咒語。

沒一會兒就見一個小老頭慢悠悠地從山頂的石頭縫裏往外爬，正是極寒山的山神爺。與別處的山神爺不同，這位山神爺一臉的黑氣，看上去萎靡不振得很。

恕齡見他磨磨蹭蹭爬半天也沒從石頭堆裏爬出來，上前一把將他拎了起來。

山神爺連續咳嗽了幾聲，說道：“斯文，斯文，當妖精也要斯文！”

“看看清楚，爺爺我不是妖精，爺爺我是仙，大大的仙！” 恕齡一邊氣惱地說著，一邊亮出了自己袖中的腰牌“祭酒君”。

山神爺臉上一驚，連聲沖著恕齡作“噓”道：“千萬別在這座山上說是仙，說仙就得死，死無葬身之地！”

恕齡哼笑一聲道：“我想瞞也瞞不住啦，那只臭狐貍一早就知道我的底細，不過沒事，老子有鬼帝這個徒弟盾牌，好用著呢。”

山神爺豁然明白地：“也對，祭酒君怎麽說也是大鬼帝的師傅，那狐貍多少會賣點面子給您，唉，其他仙人就沒那麽幸運了，前些天有個散仙喝醉了路過此山，就讓那碧眼狐貍抓了去，做成了神仙幹掛在了瓶子裏，可憐啊，近千年的修為就這樣化為了烏有。”

玄檀大怒道：“此狐竟敢如此褻瀆神仙？膽大包天！”

山神爺斜瞥了玄檀一眼說道：“哎喲，有什麽他不敢做的啊，老夫好歹也算是天庭在冊的小官吏，瞧瞧他把老夫弄成什麽鬼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夫是地府當差的呢，那狐貍要不是看在老夫還有點小用處，肯定也早把老夫做成神仙幹啦！”

恕齡瞥了他一眼，說道：“就你這身板，差不多已經成神仙幹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山神爺氣得腮幫子鼓鼓，道：“祭酒君你真是….真是…..氣死老夫了。”

恕齡白了他一眼，道：“你才要氣死我們了呢，問你，你既然知道那臭狐貍幹的壞事，你為什麽不向天庭稟報？”

山神爺長嘆一聲說：“沒用，上一任山神稟告過兩回，一點用都沒有，最後，那位山神還被碧眼狐貍做成了神仙幹！老夫我上任後，那碧眼狐貍一口氣就吞噬了老夫我一半的仙力，又把一半妖氣註進了老夫的身體內，說是打賞老夫，可老夫知道，他那麽做是想控制老夫，只要老夫跨出極寒山半步，那狐貍就會知道。”

玄檀眉宇微皺，問道：“既然稟告過，天庭不可能不知道。”

山神爺伸出兩根手指朝天上戳了戳，壓低了聲音道：“各位有所不知，上頭管天規戒律的神仙有人故意瞞報，跟那狐貍串通一氣，狼狽為奸。”

恕齡不滿地說道：“壞事都狐貍做的，關我們狼什麽事啊？你罵我們幹什麽呀？”

山神爺忙拱手道歉：“老夫說錯了，上仙莫怪。”

沈風冷靜道：“天庭司法乃我師兄侍法真君橫秋執掌，他為人剛正不阿，絕不會與那狐貍妖孽沆瀣一氣，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山神爺忙解釋道：“老夫也沒說是侍法真君，可能是他手下的人，估計是地妖升的仙，因為他們能進出這極寒山，肯定懂點妖法。”

玄檀內疚自責道：“終究是天庭之過，玄檀之大過失啊！”

山神爺不知他在自責，急得變了顏色，斥責道：“小子，你膽子不小，怎可直呼天尊名諱，還不跪下求天尊寬恕！”說著他自己噗通跪在地上，朝半空三拜。

玄檀道：“他不管不顧你們極寒山四周百姓生死，你還跪他作甚？”

山神爺激動得蹦了起來，朝恕齡問道：“他在罵你師傅，你怎麽跟沒聽到似的？這可是大逆不道的大罪過啊！”

恕齡聳聳肩，心想幹我什麽事，平時恩師只知道罵我，難得今日聽到他自己罵自己，還想多聽幾耳朵呢。

文優看出了恕齡的心思說道：“恕齡師傅，你是不是特別想聽別人罵天尊啊？你聽得好享受的樣子哦！”

這一嗓子著實把恕齡嚇到，忙朝玄檀與沈風看了一眼，玄檀還是一臉平淡，不過沈風已經拉黑了臉。

恕齡想著趕緊補救一下吧，反正還是要把氣出恩師身上，自己也不吃虧，便清了清嗓子端出了師傅的架勢，斥道：“說的對，大逆不道，陳玄，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師祖呢？罰你抄天規三百遍！”

玄檀倒並未覺得哪裏不妥，沈風已經受不了師弟的無禮了，可他也不能在外人面前發作，便上前一步岔開了話題，朝山神爺問道：“此極寒山光禿禿一片，山神爺可知碧眼狐貍藏身何處？另外我們聽說山頂有一洞穴名曰寒霧，不知在哪裏？”

山神爺道：“老夫從未見過什麽寒霧洞，此山被碧眼狐貍施下了障眼法，必須用法咒方能解開窺見全貌，老夫並非他們山中之人，對此法毫無辦法。”

飄飄嘆息了一聲道：“看來只能等怪哥哥他們來了再說了。”

飄飄剛才沒有出聲，所以山神爺一直沒留意到她，此時聽到她說話，便自然而然地朝她看了去，瞬時間，山神爺一張小圓臉上堆滿了驚懼之色，張大著一張嘴，半天也沒發出聲音來。

恕齡拍了山神爺一肩膀說道：“餵，沒見過美女啊？看得眼都不眨一下！”

山神爺忙回身，顫抖著雙手朝恕齡拱手，結巴地道：“老----老夫告----告辭！”

還沒等恕齡點頭，山神爺已經用光的速度鉆回了之前的那個石頭坑洞內，腿腳比剛才快了不止七八倍。

雖然沒聽山神爺解釋一句，但大家似乎都覺察到飄飄的長相非同尋常，或者說與她相像的那尊石像身份恐非尋常。

飄飄也被山神爺的這一反常反應弄得有些不適，再看看四周除了玄檀之外，其他人都用一種很防備的眼神看著她。

玄檀掃了一眼眾人斥道：“作甚？”

如此一聲，他們幾個才移開了目光。

飄飄還是有點不安，自從自己被琉璃仙君帶上天庭以後，這一路下來奇遇無數、怪事連連，把她這一千六百多年的平淡都沖了個幹凈，自己身上到底背負著什麽秘密？甚至連天尊玄檀都對她有所眷顧？

想到此，飄飄的心頭亂作了一片，適才與玄檀你儂我儂的甜蜜也被她自己的小心思沖淡了不少，她開始不自信，猜測著也許是自己身上背負的那個秘密吸引了玄檀？否則就憑她一個小小的地府丫鬟，怎麽能引得起三界至尊的眷顧？可這麽一想，飄飄又覺得對不起玄檀適才的表白，委實的矛盾。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空氣裏傳來了一陣車輦聲，伴隨著三聲號角聲。

飄飄對此太熟悉了，這是地府鬼大小姐的車輦。

“是鬼大小姐來了！”

飄飄話音剛斷，就見半空中拉開一團灰白色煙霧，撐著巨大黑傘的馬車從那團煙霧中駛出，車夫是專愛與飄飄做對的小蓮朵朵與小蝶翩翩，她倆一眼就看到了飄飄，心眼裏一股子惡毒湧出，馬鞭子一揚，抽得馬兒嘶鳴，就朝著飄飄的方向飛沖而去。

此時飄飄正一個人站在山巖邊，馬蹄子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把她踹到懸崖下。

玄檀沒想到那倆小丫頭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腸，可自己是修仙之身，根本不能在此山施展仙法。

眨眼見，馬蹄已然在飄飄的頭頂。

飄飄雙眼一閉，只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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