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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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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直到宋西野提出要送姜承禮回酒店時,才發現他們兩個是住同一個酒店的,只是不同樓層。

但是姜承禮卻沒有告訴他,他們只知道對方在這個城市。

這一定不是巧合。

兩個人在電梯口即將告別的時候,姜承禮正站直身體,繃著唇一言不發,神情嚴肅,宋西野沒忍住,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恰好和斜眼瞧他的姜承禮撞上目光。

兩個人“騰”地一下一起扭過頭。

宋西野側頭:“今晚夜色好美啊。”

姜承禮也道:“嗯,月亮很亮。”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雷響。

宋西野:“……”

姜承禮:“……”

最終還是宋西野沒忍住,悶聲問他:“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和我住得這麽近?”

姜承禮頓了一下,道:“我以為你不想知道。”

“兩個人一起坐車會更加節能減排。”宋西野心裏亂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完全憑著本能,“你是在害怕我?”

姜承禮楞了一下:“沒有。”

如果真要說怕也不是怕他,只是怕宋西野知道後刻意躲著自己,他害怕自己會因為這個認知更不好受。

電梯到了,宋西野先下了電梯,最終在電梯即將關上的那一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你,晚安。”

電梯門在姜承禮眼前合上了。

他神情柔和,微微張口,卻只做了口型,沒發出聲音:晚安。

今晚的夜色真的很美。

因為前一天的烏龍事兒,宋西野第二天便遭遇了方丘的拷問。

方秘書一向被人誇如沐春風,此時卻笑得很危險:“你和姜承禮,什麽關系?”

“什麽什麽關系?我是他老板啊,”宋西野答得理所當然,“現在可能還是他老師。”

“那昨天你們牽著手……”方丘一臉疑惑。

宋西野“呸”了一聲:“瞎說什麽呢?哪牽手了?搞藝術的那能叫牽手嗎?那叫皮膚與皮膚之間的不可抗力接觸,那叫為藝術獻身!”

方丘挑眉:“行為藝術?”

“我那是教他……體驗生活!對,就是這個。”宋西野拉著方丘,小聲道,“他在情感上有一點障礙,噓,你別和別人說。”

方丘半信半疑:“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這裏熱啊。”宋西野拍了拍自己的臉,松了松領口,“分公司那個覆雜的人事關系理清了嗎?”

“你都說是覆雜了,哪能那麽容易,不過你放心,已經安排下去了。”方丘說起工作來又是一臉正經,宋西野一直很欣賞方丘這種理性的態度,仿佛永遠能找到最合適的解決方案。

不知道自己的難題他能不能解決。

“方哥啊。”宋西野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有沒有前女友什麽的啊?”

“有啊。”方丘正打開手機皺著眉頭回消息,隨口應了句。

“那你是怎麽處理和前女友的關系的啊?”宋西野繼續問道。

“處理?過一段時間,關系自然而然就冷卻了吧。”方丘停下手上動作,自然地回憶了一下,道,“你讓我現在想,我還真的只能想起來之前那任,我上任女友都已經分手兩年了。”

“那你現在對她什麽感覺?”

宋西野眼睛一亮,看方丘這神情,感覺有料啊。

“她啊……是個暴力狂,情緒很不穩定,動不動就對我拳打腳踢的,但是當時我覺得她還挺可愛的,現在想想,可能是因為長得好看吧。”方丘“嘖”了一聲,“在一起半年就分手了,和平分手,估計人家現在都結婚了吧。”

“那你是徹底忘記她了嗎?”

“見到肯定還能認出來,但不會主動想起,事實上,我對她的留戀挺短暫的。”方丘奇怪地看著宋西野,“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宋西野連忙搖頭,“我有一個朋友,都已經和前任分手好久了,為什麽提到他前任的時候,他還一直反應很大,感覺他分手後忘不了前任,也喜歡不上別人。”

“忘不了?”方丘想了想,“其實挺正常的,畢竟兩個人互相陪伴了那麽久,但是分手後還一直對對方念念不忘的話,為什麽還要分手呢?”

“原因很覆雜吧。”宋西野道,“而且我那個朋友的前任和他因為工作原因,會經常見面。”

方丘看了眼宋西野:“你說的那個朋友該不會……”

宋西野:“絕不是我!”

“那是不是姜……”

“更不是他!”宋西野連忙打斷方丘,一滴冷汗劃過額角。姑爺爺你可別再猜了!

“那我就沒什麽顧忌了。”方丘坐正身子,道,“你那個朋友一定還喜歡著他前任吧?而且說不定比之前更加喜歡。”

“還喜歡嗎?”宋西野想了想,“可能吧,但是他們不可能覆合了。”

方丘追問:“為什麽不可能?”

“我朋友是自己先提的分手,當時傷對方很狠,而且也不清楚對方怎麽想的,後來他以為對方重新有了喜歡的人。”

“以為?”

“嗯……因為不久前他又找我朋友說想要覆合,那應該是還喜歡的意思吧?”宋西野皺著眉頭,“他們倆分手前現實中有很多阻礙,沒有幾個人希望他們在一起,兩個人從出身到性格都有很大差異,根本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你朋友和他在一起時候快樂嗎?”方丘問。

“……很快樂,非常幸福,他們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公開戀情,但兩個人都想把一切好的東西給對方。”

宋西野的神情有些恍惚,他依然沒有辦法很平靜地和過去說再見,那段時光於他而言過分寶貴了些。

“那你這朋友可太奇怪了,是因為不能公開戀情沒有安全感嗎?還是他的前任假裝單身在外面拈花惹草?”方丘問道。

“沒有!”宋西野否認得很快,“他們對對方都很忠誠。也沒有刻意隱瞞,只要問起都會說明白。不過沒有辦法公開……確實很可惜。”

“感情上的事如果用理智就能思考清楚,那就不叫感情了,感情中如果沒有遺憾也是不完整的。人這一輩子,找到一個愛的人很難,但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卻簡單得多。”方丘感慨道,“就像我現在,年紀也不算小了,卻還在找那個能讓我從喜歡變成愛的人。”

“不合適又怎麽能在一起呢?”宋西野嘆了口氣,“明知道沒有結果,豈不是很蠢。”

“愛一個人,就像飛蛾撲火,傷痛與歌。阻礙很多,過得很難,但和自己的愛人分開難道就不難嗎?”

宋西野沈默了兩秒,痛心疾首道:“你不要拿非主流來應付我。”

方丘氣惱道:“什麽非主流!那是因為我一直有一顆十六歲的心!”

“那我朋友該怎麽做呢?”宋西野問道。

“告訴你朋友,如果一直忘不了的話,不如重新開始,認認真真地去找那個人說清楚,看看倆人能不能一塊兒把不合適變成合適。”方丘道,“有的時候,分開只是一個借口,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可能只是少了點覺悟。如果倆人都被困在這種狀態裏,然後隨便之後找個合適的人在一起,心裏對另一個人念念不忘,這叫什麽?”

“渣男!”宋西野握緊小拳頭道。

“對嘛,只要不是生與死,又何苦為難自己呢?放棄哪有重新開始難。”方丘道,“不過你朋友的前任能主動重新提覆合,也是個勇士,之前一定很痛苦吧?忍不下去這種痛苦了,才會說出來,這要是被拒絕了,肯定更絕望了,要是個心理素質不好的小姑娘得哭成啥樣。”

“他……很痛苦嗎?”

“那當然,換你你試試。”方丘白了宋西野一眼,“你要是有空就多和這朋友談談心。”

宋西野突然心頭一顫,一直以來,他都在努力說服自己,自己主動放棄這段感情可以讓姜承禮有更好的未來,等過一段時間,兩個人就能相忘於江湖,也不用面臨很多痛苦的抉擇,那份漂移不定的安全感也不再影響他們。

原來他會因此變得更痛苦嗎?

方丘的話像是一把刀子,赤裸裸地刺開了宋西野最後一點自欺欺人。

“喲,外面下雨了?”方丘看了眼窗外,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道,“我先回去工作了,對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和樊玫聯系一下,昨天你挺對不住人家的,樊小姐這人……”他頓了頓,最終選擇了一個特別的詞,“挺神奇的。”

事實上,他有些看不透樊玫是個怎樣的人。

在一年之前,方丘一直對自己看人的能力很有自信,直到宋西野的性格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直到落魄小演員姜承禮展現出與他身份不符的能力和那股子沈穩的氣質,現在還要多加一個樊玫。

這些人嚴重打擊了他看人的自信心!

他甚至不知道樊玫是敵是友,表面上看起來只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但方丘總感覺對方段位很高。

宋西野不明白方丘內心的糾結,他只是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突然很想去看看姜承禮,可內心又很害怕自己過去之後不知道說什麽。

方丘說他們之間應該把一切都說清楚,但宋西野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說清,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讓姜承禮很痛苦,就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寶寶,我們覆合吧。”

他想起那天的姜承禮認認真真地對他說出這句話,而自己又是怎樣因為害怕而敷衍了他,讓他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裝傻,小心翼翼地住在他樓上,小心翼翼地請他看話劇,小心翼翼地慶祝著他們初次見面的紀念日。

姜承禮一定很痛苦吧?就像方丘說的那樣,他傷害了他,一次又一次。

他問自己,姜承禮是不可替代的嗎?

他又很快回答,是。

宋西野在得到這個答案時,突然想明白了,他對這段感情最大的安全感從來不應該是來自其他人的肯定,也不應該是姜承禮的掏心掏肺,而是他們二人的心甘情願。

一切的一切,無非是這四個字。

他們之間固然有太多的不同和太多的阻礙,固然有太多的不確定,但說“不可能”似乎又言之過早——從情感上來看。

宋西野在自認為最理智的時候抽身,卻忘記了這本就不是理智所能左右的。

就像他本以為自己分手後能瀟瀟灑灑,卻在聽到他的消息時、看到那張臉時便潰不成軍。

昨天晚上,在電梯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把那些多餘的顧慮都丟掉,走上前去,抱住姜承禮,告訴他:“夜色很美,我很想你。”

現在可能也不晚吧?

宋西野看了眼表,一股沖動湧上心頭,他像瘋了般地上樓去找姜承禮的房間,他隱隱約約記得姜承禮最後說過自己的房間號,好像是707。

宋西野站在門口,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他拿左手敲了敲那間房的房門。

穩定的三聲過後,開門的是穿著保潔服的阿姨:“請問您有什麽事?是東西忘帶了嗎?”

宋西野頓時一陣心慌,甚至一瞬間急出了眼淚,他終於鼓起了勇氣想要當面和姜承禮說清楚自己心底的想法,卻還是沒趕上嗎?他們這次還是要錯過了嗎?

他張了張嘴,顫抖著聲音問:“請問這個房間的客人呢?”

“一大早就已經退房了啊,應該是要趕飛機吧。”阿姨道,“你是找他有急事嗎?”

“沒事了。”宋西野像個孩子一般無力地蹲在房間門口,“我沒事了,阿姨您忙吧。”

“孩子,你別哭啊……”阿姨看他這幅模樣,有些慌神地安慰他。

宋西野擺了擺手,鼻音濃重:“阿姨,我真沒事,讓我再在這兒待會兒吧。”

怎麽辦?他真的好想好想見姜承禮,好想當面抱住他,好想

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了阿強的聲音:“我帶好傘了,咱該走了……”

阿強?阿強?

那姜承禮是不是也在?

可萬一不在呢?

宋西野站起身,朝盡頭看去,他看見那個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戴著墨鏡背對著他,身姿挺拔,體型勻稱。

現在的他再也不用費勁心力欺騙自己和這個人不熟,因為僅僅是一個背影,他就能勾勒出他的一切。

似乎是感覺到背後有人,姜承禮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宋西野滿臉淚痕地望著他,心也隨之一揪,大步走上前去,微微伸出胳膊想要摟他入懷,想要伸手拭去他的眼淚,可最後卻還是只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麽了?”

宋西野沒說話,他張開胳膊,將姜承禮猛地摟入懷中,看到姜承禮身後的阿強張大了嘴巴。

姜承禮楞住了一秒,慢慢地合攏自己的胳膊,將宋西野緊緊抱住。

宋西野聽見自己用盡全部的力氣,堅定地告訴姜承禮:“姜同學,今天天氣不好,可我依然很想你。”

他也聽見自己的心跳姜承禮一字一句回道:“我也是,宋同學。”

我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無關星河,也無關風月,僅僅關於你。

方丘:原來我又被騙了。

寫這章時正好半夜不知道為什麽好餓QAQ餓到爬起來開了袋餅幹吃,我太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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