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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王爺VS暴戾太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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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王爺VS暴戾太子(十二)

自從喬苒和沈懷言從芙蓉樓回來,各自間的關系便變得微妙起來。

其他人都沒怎麽察覺到,畢竟兩人在府中也是經常拌嘴,但全喜作為雲安王身旁的大太監,對這種人情世故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他心裏嘆了口氣。

兩人之間似乎隔了一層紙墻,這時就看誰先低頭了。

沈懷言一回府中,“景姑娘”後腳就跟了過來,褪去女子衣衫的景之,果然是個英氣的小夥,只是面容白皙,想來還是個玉面小將軍。

“王爺,羅副將說還需再商議一番。”景之撐著頭笑了笑說:“那地形覆雜,衛麟竟然就想單槍匹馬地沖過去。”

“我給了他們地圖,不過怎麽打就是他們的事了。”沈懷言眼底已是一片笑意,他輕勾嘴角,一只手給自己沏了一壺茶。

“你這招叫什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景之饒有興趣地問。他平日不喜讀書,自然學不來這些文縐縐的話,不過沈懷言也不介意。

“衛煦那邊做好了嗎?”沈懷言反問道。

“他從小仰慕你,我父親的舊部又與他外公相識,王爺你落到如今這般地步,那些老人自是不忍的。”一提到雲安王的過去,即便像景之這種大大咧咧的人也懂得收斂起來,他環顧四周,有些好奇地問:“今日怎麽沒看見王妃。”

“或許出去了吧,”沈懷言顯然不想再過多談論這件事,他揮揮手,“許久沒同你下棋了,今日來一戰。”

喬苒當然是哪兒都沒去,她坐在小花園裏發呆。

沈懷言那日的話,如今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後怕。她和沈懷言在一起這麽多年,自然明白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要說情商智商,她喬苒一樣也鬥不過他。但偏偏沈懷言和衛麟不對盤,她又是站在衛麟這一邊的。

明知是死路一條,可是還得義無反顧地思量對策。

這種無力感深深地紮根在她的心裏,她趴在桌上嘆了口氣。

她如今有什麽好依仗的呢?

“餵——”喬苒敲了敲耳朵,跟系統說著話,“離任務結束還有幾天?”

“還有五天。”

“要是我完成不了,還可以繼續進行下一個任務嗎?”喬苒有氣無力地問。

“當然啦,但是額外獎勵就沒有了。”系統好心地回覆道。

喬苒趴在石桌上,將頭埋在雙臂間,閉目沈思。

也許現在沈懷言對她還有那麽一絲情分,所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沒有對衛麟下手。

但沈懷言說了,過了那日,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她喬苒不是一直想遠離他嗎?

不是一直想認認真真地和他說一聲分別嗎?

這幾日在王府中和沈懷言的相處,差點讓她覺得自己已經和沈懷言和好了。

或者說,兩人的關系已經變得稍微親近了。

要不是衛麟。

她或許就要放棄自己的決定了……

沈懷言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好到哪種程度呢?

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他事無巨細,他小心翼翼。她要什麽,沈懷言便給她什麽。

對於未知的明天,對於惡意的外界,沈懷言總有他自己的辦法替她擺平一切。

喬苒突然覺得,她一直堅守到現在的這個決定,或許是個荒謬的決定。

她雖然閉著眼,卻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這次衛麟來青州,她能夠篤定沈懷言和對方有所交戰,衛麟為人陰險狠毒,上次在芙蓉樓設宴殺害沈懷言未能得手,日後定還有其他動作。

最後一次……

她眼前又劃過沈懷言的笑容,只能苦笑著在心裏祈禱。

沈懷言,我最後再幫衛麟一次。

請你寬恕我。

沈懷言還在和景之下棋,喬苒已經端著食盒過來了。

“聽說王爺同景公子正在書房下棋,臣妾便自作主張讓廚房備了一些糕點。”

景之是個直脾氣,雖然之前這王妃和他鬧了不愉快,那畢竟是他有錯在先,便也沒有再針對這王妃,反而笑著誇讚道:“王妃果然是溫柔賢惠,考慮周全。”

沈懷言眼皮也不擡一下,淡淡地說:“你輸了。”

果然,棋盤上黑子已將白子團團困住,再無還擊的可能。

喬苒也一言不發地盯著沈懷言,見對方沒有擡頭,心中有種莫名的失落。

沈懷言雖然低著頭,但在心裏數著數,等數到三的時候,果然聽見喬苒按耐不住,朝他笑著說:“既然王爺無空,那臣妾告退了。”

景之看了一眼衛淮,又看了一眼秦亦苒,手中的這塊糕點是不知道吃還是不吃。

這氣氛微妙的有些可怕,他覺得有點冷。

“好。”

等了半天,卻等到這一個字。

喬苒饒是在氣定神閑,也不想再在這兒過多地待下去。沈懷言一定是因為衛麟的事對自己心生不滿,但這又有什麽辦法呢,畢竟這是事實啊。

她苦笑著匆匆行了禮就準備離開,一旁的景之倒不知道是該勸誰了。

等到喬苒剛跨出書房的門,沒走幾步,只聽房內傳來一個人高聲的話語。

“那龍頭溝地形覆雜,只是正因為太過險峻,無人敢動那個地方的手腳,但那蠻子們有勇無謀,全是憑一腔熱血行事,想來早已做好埋伏,景之,你說對麽?”

景之楞了楞,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對……對啊,不過你說這麽大聲做什麽?這不是我們剛剛商量的秘密麽……”

無人看見,門外的女子腳步一頓,繼而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往外跑去。

三日後,衛麟率大軍直搗蠻夷宵小,就連對方埋伏的弓箭手也是盡數斬殺。

自然有信兵帶消息回了京城,而喬苒在屋中也聽聞了整件事的過程。

傳的是衛麟如有神助,像是開了天眼一般,大獲全勝。

“王妃,您可是要吃些東西?”雲霜有些擔憂地問。雲安王妃在屋裏已經躺了一天了,這臉色蒼白,說讓太醫來看看也被她阻止了。

“不了。”喬苒嘴角牽出一絲苦笑,“我吃不下。”

這搶來的功勞,又和衛麟有什麽關系呢。

只是不知道沈懷言知道了對方旗開得勝的消息,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拖累。

“王爺回來了麽?”今天一早,景之便推著沈懷言離開了王府,說是帶他出去散散心。喬苒心有愧疚,自然不好過多詢問。

“還沒呢,估計快了吧,奴婢再去影壁看看。”雲霜安慰道,退了出去。

喬苒閉眼,耳邊傳來任務完成的消息,然而她的心中卻越來越沈。

已是夜晚,烏雲黑壓壓地一片,狂風怒吼,已有山雨之兆。

龍頭溝地形覆雜,大軍不便一同撤退,只能衛麟和羅副將各率一支隊伍從兩側小路離開。羅副將那只隊伍壓著俘虜,自然走的慢了些,衛麟則是由於大獲全勝,難掩激動之情,騎馬的動作也快了些。

“太子殿下慢一些,這山路覆雜,又是夜晚,小心才是。”

衛麟一拉韁繩,馬頭便調了回來,他嗤笑一聲,“那還不快點跟上!”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一隊黑衣人,均是訓練有素的精兵,紛紛朝著衛麟逼去。

沈懷言一身玄色衣袍立於樹叢之後,哪有半分病弱之人的模樣。

見兩隊鏖戰之際,他一把抽出配劍,直直地朝著衛麟劈去。

雖然沈懷言不會武功,但這副身體卻好似早已熟悉一般,輕盈無比,但揮劍的姿勢卻帶著力道。

“你們——”衛麟瞪紅了眼,揮劍的姿勢卻不敢有半分馬虎。這由是夜晚,地處山間小路,本就不好交戰,對方又全是精兵,且早已熟悉地勢,一招招都逼著他們節節後退。

沈懷言蒙著面,衛麟自是看不見他的面容,但卻覺得這人似乎對自己早已恨之入骨。

他側身之際,冷不丁後背被人劈下一劍,再一轉身,只覺雙手一麻,痛覺如同洪水一般襲來。

“啊——”

耳旁同時傳來系統的聲音和衛麟的慘叫。

沈懷言做了個手勢,眾人便不多戀戰,迅速離開。

林間傳來痛苦的慘叫聲,在這黑壓壓的烏雲之下,竟有一絲詭異。

喬苒迷迷糊糊地就快睡了過去,只覺身邊傳來男人的聲音,她猛的驚醒,竟然是沈懷言。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她揉著眼睛問:“你吃飯了麽?我讓人送過來。”

“吃過了。”沈懷言將她的枕頭給她放低了些,又將帷幔拉下來擋住燭光,“你睡吧,我進屋拿東西。”

這一瞬間的溫柔讓喬苒有些恍惚,似乎這幾天冷漠的那個沈懷言是另有他人。

“你……”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愧疚地說:“太子勝利的消息,應該已經快要傳到京城了。”

“嗯。”沈懷言點點頭,“我知道。”

他快速地抽了兩本書冊,便準備自己推著輪椅去書房睡覺。

“沈懷言!”卻是喬苒叫住了他。

她的面容在昏暗的房間裏明明昧昧,看不清神色。

“我不會再幫衛麟了。”

“好。”沈懷言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睡吧。”

他的笑容似乎有魔力一般,喬苒眼皮漸漸變沈,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沈懷言便獨自推著輪椅去了隔壁的書房,他輕輕地掩上門,屋裏正站著三個人,皆是勁裝打扮。

“宮裏消息來了麽。”沈懷言將那兩本掩耳盜鈴的書冊一扔,淡淡地問。

“來了。”其中一人正是容侍衛,對方恭敬道:“崇陽帝駕崩。”

“好。”沈懷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快些吧。”

太子要是知道這個消息,身體上的疼痛都不會再放在心上了吧。

他要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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