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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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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去過les酒吧嗎?”景熠忽然問。

姜亭被問得一楞,並不覺得這個問題和之前兩個人聊的話題有什麽關聯。

景熠自顧地說道:“城南游樂場附近,有一間新開的les酒吧,叫GIRLS,你聽說過沒?”

姜亭的臉色難看起來。

“你去過。”景熠肯定地說。

姜亭蹙眉:“和那兒有什麽關系?”

景熠:“那個偽裝成韓姐的女人,就是GIRLS酒吧的老板。”

姜亭的臉色刷的白了:“你……確定?”

景熠狐疑地看著姜亭驟變的神色,但還是頷首肯定:“我確定。容貌可以偽裝,但是眼睛和體態是偽裝不來的。”

姜亭的嘴唇失了血色,良久不語。

景熠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尋常:“到底發生過什麽?你認識那個女人?”

姜亭的眼神發直,仿若囈語:“那個女人,她不是中國人……她的身上至少有一把槍,而且——”

姜亭突然噤聲。

景熠還等著她的下文:“而且?”

第一次見到娜娜的時候,景熠就察覺到娜娜極有可能是個混血。如果娜娜偽裝成韓姐是要對她不利的,身上帶著槍當然是可以想象的。

所以這兩點不難猜到。

那麽,娜娜成為GIRLS的老板,娜娜在酒吧裏主動搭訕自己,究竟是早有預謀的,還是純粹地搭訕?

如果是早有預謀的,娜娜又怎麽確定,自己會去那間酒吧?

也許,問題的答案,就在姜亭欲言又止的內容之中。

景熠定定地看了姜亭好一會兒,姜亭仍是滿腹糾結的樣子。

景熠嘆了一口氣:“你不想說的話,就不說。”

“不是!”姜亭慌地否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景熠看著她:“我什麽都沒想。我也從沒懷疑過,你可能會害我。”

“不是我……”姜亭喃喃地說。

她終於肯稍微直面:“你知道我是怎麽去的那間酒吧嗎?我是跟蹤曾媛,跟去的。”

景熠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你是說,曾媛和那個娜娜認識?”

“何止認識!”姜亭冷笑,不由得攥緊了右拳。

那晚在GIRLS酒吧,劍拔弩張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

“一起啊!”娜娜妖冶的眼神鎖著冷著臉的姜亭,卻是向曾媛發出了邀請。

姜亭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她知道那個“一起”意味著什麽——

這個女人能夠腆著臉皮向曾媛發出這樣的邀請,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她們以前就這樣做過?

姜亭瞬間覺得特別惡心,右手一個耳光扇在了曾媛的臉上。

曾媛被扇歪了臉,幽森的射燈映在她的臉上,映出了清晰的五個指印。

她什麽都沒說,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姜亭的右手禁不住地顫抖,心臟開始發痛、發麻,認識曾媛以來的一幕幕一股腦地湧了上來,讓她陡生一種“怎麽會變成這樣?”的錯亂感。

娜娜則仍舊坐在吧臺後面,好整以暇地支著下頜,儼然在欣賞一出好戲。

姜亭覺得尊嚴受到了冒犯,過往許執的無數次的告誡,將眼前曾媛的臉擊得粉碎——

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姜亭一向不以為然,可是此時此地,她知道,許執說的是對的。

過往許多許多次的恩愛纏綿,皆化作了鋒利的銳刺,刺進了姜亭的胸口。

她為自己覺得不平,更覺得這是自作自受。

可以縱情,不可以動情。

這是曾經她給自己定下的原則。從何時開始,她違背了原則?

姜亭驀地再次高揚起右掌,第二個耳光就要抽下來。

曾媛半伏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厲害,對於即將招呼下來的耳光仿若未見。

姜亭猛然間就下不去手了。她急轉身,只想馬上離開這個讓她覺得惡心、讓她覺得屈辱的地方!

身後,陡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姜亭的腳步不由得頓住,卻不肯回身看一看——

她不知道,這是否又是曾媛挽留她的伎倆和手段。

“嘖嘖!吐血了?!”娜娜的聲音響起。

姜亭慌得轉身。

幽暗之中,曾媛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像是要把肺吐出來似的劇烈。而隨著她的咳嗽聲,星星點點的血紅色濺在了她胸口的衣服上,被射燈映照著,泛著如曼莎珠華般詭異的光,像來自地獄的召喚。

娜娜支著下頜,看好戲般鎖著姜亭覆雜的表情:“嘿嘿!心疼了?”

姜亭邁向曾媛的腳步陡然滯住,不僅因為娜娜的深不可測的陰陽怪氣,還因為就在她凝著吐血的曾媛的同時,曾媛向她爆喝出一個字:“滾!”

後來,再回想那晚在GIRLS的經歷,姜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當時她能夠安然離開那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不傻,即便不知道曾媛和娜娜之間是什麽關系,也想得到自己的出現已經觸及到了對方的底線,觸碰到了某種禁忌的邊緣。

說起來,她還應該感謝曾媛的那一聲“滾”吧?

如果她當時不“滾”,可能出什麽樣的意外,都未可知。

姜亭覺得,真是諷刺。

從那晚以後,她和曾媛就幾乎沒見過面,更不要說身體的接觸。

電話倒是通過幾回,每次都是姜亭主動打的,曾媛的反應可謂冷淡至極,仿佛接聽姜亭的電話,都已經變成了讓她不勝其煩的事。

姜亭也覺得自己挺無聊的:人家不待見自己,都讓自己“滾”了,還上桿子幹嗎呢?

可她沒法忘記那晚吐血的曾媛,聯想到之前衛生間裏奇怪的血腥味,姜亭更沒法安心——

她知道,除了一些事,曾媛一定還向她隱瞞了某種病情。

眼見姜亭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許久不做聲,景熠小心地探問:“你和曾媛,還好嗎?”

姜亭像是突然被扯回到了現實之中:“如果是她幫娜娜進了你的病房,我絕不會放過她!”

景熠搖頭:“和她無關……雖然不能十分篤定,但她想害我,沒有必要用這種方法。”

“而且,”景熠看著姜亭,“你不覺得,對於我們,曾媛一直用某種方式保護著嗎?”

她用的是“我們”,讓姜亭蹙了蹙眉。

景熠的心頭劃過了然:姜亭果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準確地說,景熠認識的這些人,除了白青染,對她都隱藏著些什麽。

就像對其他人一樣,景熠自知從姜亭的口中也問不出什麽來,比如曾媛到底是什麽來歷,比如姜亭為什麽跟蹤曾媛……景熠可不覺得,姜亭是為了爭風吃醋而跟蹤曾媛。

“那個女人就是娜娜,有必要告訴鐘予昕。”姜亭轉開話鋒道。

景熠在心裏暗嘆一聲,姜亭是深恐自己繼續糾纏關於曾媛的話題吧?

拋開這些,景熠覺得姜亭的提議是對的。

畢竟,這家私人醫院是鐘予昕和她背後那位在做主,想要排查娜娜怎麽混進來,排除安保隱患,甚至查出娜娜的真實目的,都需要鐘予昕和她背後那位的力量。

“還有,”姜亭又說,“我會把娜娜的事,告訴我師傅。”

她師傅,就是許執。

娜娜迅速鉆進停在街角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裏。

關上車門之前,她特意尋摸了一圈頭頂上是否有監控攝像頭。

開車的男人腦袋上扣著一頂鴨舌帽,齜著森冷的牙:“娜娜小姐放心,不會有人發現你。”

娜娜低哼一聲,沒理會他。

男人也沒放在心上,發動車子,快速駛離。在市中心左拐右拐,轉了不知多少圈之後,才循著一條荒僻的在建土路,開向了市郊。

一直開到市郊一座小山的半山腰,男人才停在盤山道的道邊。

此時天已擦黑,平日裏不十分起眼的小山包,在暮色之下仿佛久伏初醒的巨獸,開始徐徐露出它鋒利的爪牙。

“老板在前面。”男人說。

娜娜此時已經換了尋常衣服,推門下車,朝著一個身形高挑的背影走去。

那顯然是一個女人的模樣,看背影應該很年輕,但是周身的陰鷙氣息,卻讓人渾身泛寒,即便是像娜娜這種從小見慣了刀口舔血的,也在接近這個女人的時候,脊背不由得繃緊。

她穩了穩心神,朝著女人走了過去,與她肩並肩站在石崖邊,腳下就是幾十米的深淵。

如果有人從這滾落下去,決對活不了。

娜娜心想。

她壯著膽子,瞄了女人一眼。

黑色風衣,黑色帽子,黑色褲子……女人周身都包裹在黑色之中,似乎已經與黑漆的夜.色融為一體。

竟然還在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鏡,鬼知道在這樣黑的地方,她還能看到什麽!

娜娜心裏腹誹著。

她更知道的是,其實這個女人在刻意掩飾著自己的容貌特征。這個女人,她是害怕被別人發現她的真實身份的。

娜娜瞇了瞇眸。

忽然聽到女人的聲音幽幽地響起:“敘舊敘得不錯?”

那種陰冷的音質,如果不是自己好端端地活著,娜娜會有一種對方正在對著死人說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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