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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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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說是量尺寸,白青染最初是想認真給景熠量尺寸的。

量腰圍的時候,皮尺繞過景熠的腰間,之前無意中看到的馬甲線就開始在白青染的眼前飛——

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健康的,誘人的……

白青染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強自收斂精神,把胡亂飄飛的思緒扯了回來。

量尺寸就是量尺寸,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她在心裏罵自己。

怪只怪,景熠的身材太惑人。

或者說,景熠的存在,對於白青染而言,就是絕大的誘惑。

硬撐著量完腰圍、臀圍、腿圍、臂圍等等之後,就剩下最後一項胸圍了。

白青染把皮尺從景熠的身後繞到身前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

她應該站在景熠的身後量,而不是站在景熠的身前。這樣面對面,還要低頭看著景熠的胸……

白青染自己先不爭氣地微喘起來,雙手也有些不聽話,以至於她努力了好幾次想將皮尺的兩端合在景熠的胸口從而順利地讀數,都使不大上力氣。

都不用擡頭,白青染就感覺得到,景熠的目光此刻落在了她的身上,還是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目光——

事情怎麽就成了這樣?

白青染再次後悔了。

後悔之前不該應承下這個任務,明明就是自己找罪受!

她新生懊惱,把皮尺塞進景熠的手裏:“自己量!”

景熠微愕,繼而了然,但沒有選擇避而不談,而是攥著皮尺笑瞇瞇地看白青染:“姐姐忍不住,就不要忍了嘛!”

這樣一說,反倒驅散了白青染之前的窘迫之感。

白青染擡眸,瞪景熠,那意思你胡說什麽呢!

景熠促狹地朝她擠了擠眼睛。

白青染心頭的旖旎別扭徹底散去,瞪景熠:“小破孩兒,你故意的吧!”

景熠擺手,做無辜狀:“天地良心!我可是誠心誠意讓姐姐給我量尺寸的!”

白青染哼聲:“趕緊量好了,去做早飯!”

然後轉身去收拾筆記本。

景熠乖巧地答應著。

最後把胸圍一起寫在之前的便簽上:“都在這兒了姐姐!”

說完,跑去準備早飯了。

白青染則著實松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景熠不是故意的。如果景熠想誘著她做什麽,根本不需要這麽費事。

說穿了,她們兩個人現在只需要一個契機,那道淺淺的叫做“禁欲”的溝壑,就會被邁過去。只是兩個人俱都克制著,其實何嘗不是對彼此的一種尊重?

在讓白青染幫忙量尺寸的時候,景熠沒想那麽多,畢竟這也是白青染第一次為她做這種事。

景熠是聰明的,一旦意識到事情可能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她就及時剎住了兩個人的節奏——

白青染都不能不承認景熠的情商越來越高了:就她們兩個現在的情況,直接當玩笑話似的說破“姐姐忍不住就不要忍了”,比遮遮掩掩的逃避強得多。

按白青染的性子,就會自然而然地順著這句話斥回去。這樣一來,這個尷尬又暧昧的局面就破了。

小熠……

白青染坐在床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景熠比她預想的成長得還要快,曾經懵懵懂懂的小孩兒,現在都學會巧妙地為她破解困局了。這樣的景熠,她怎麽能舍得放開手呢?

吃早餐的時候,白青染向景熠說起了最近公司的業務進展。

這已經成了兩個人每次碰面的時候的固定話題。

白青染很忙,每天都很忙,景熠也有她每天固定需要做的事,其實兩個人一天之中相處的時候並不多。

白青染總是利用各種相處的機會,見縫插針地向景熠介紹公司最近的情況:“……RH項目重啟有半個月了,不過目前情況沒有預期的好。”

景熠停下進餐的動作,認真聽著下文。

白青染口中的RH項目就是之前被遠航集團擱置了多年的曾經的明星項目,後來通過聯絡肖遠,又在白青染的努力之下,說服董事會接受重新啟動這個項目。

白青染的目標很大,想要的也不僅僅是多年之前項目恢覆研發,她想要的是嶄新的、更符合當下市場需要的產品。她需要新的RH項目不僅成為遠航未來的現金牛產品,她希望這個項目成為未來的引領者,她更看重的是遠航更長遠的發展。

原本的計劃中,景熠是要聯絡賀強的。

正如肖遠之前所說,曾經的RH項目之中,當年遠航的技術總監賀強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如果獲得賀強的支持,就是如虎添翼。

但白青染最終放棄了聯絡賀強的想法,她也不許景熠去做這件事。

至於其中的原因,還是因為景熠可能的身世。

景熠曾經試圖說服過白青染,但當時白青染極力堅持,景熠只得退步。

到現在,兩個月過去了,RH項目果然遇到了瓶頸。

景熠就不能不舊事重提:“姐姐,我聯系賀強吧,好不好?”

對上景熠誠摯的目光,白青染沈默了。

景熠繼續道:“我知道姐姐的想法。因為我不願意再去深究身世,姐姐完全尊重我的想法,才這樣做的。姐姐為我考慮的良苦用心,我都懂的。”

白青染抿唇。

景熠依舊是景熠,依舊是那個說出口的話如白青染自己掏心掏肺一般的景熠。

其實,以景熠的聰明勁,她怎麽可能想不到更深的一層:白青染也是有私心的,白青染也在怕啊!

但關於那一方面景熠提都沒提,她只是繼續試圖說服白青染:“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覆蘇遠航、壯大遠航,其他的都是小事啊。”

其他的都是小事嗎?

白青染想。

景熠於是退了一步:“我們只要賀強為RH做事,至於別的,就算他想說,我們不理不問就是。”

景熠又調出手機通訊記錄:“這段日子,賀強找過我好多次,都被我借故推脫了。姐姐你想,我現在如果聯系他,他肯定特別意外,肯定會忍不住向咱們吐露更多關於RH的事。如果順利,沒準還能爭取把他邀請回遠航,為咱們做事。”

白青染聽著景熠條理清晰地分析賀強的心理,心情頗為覆雜。

從何時起,小熠的心思已經變得這樣覆雜了?已經學會如何利用人心了?

商場如戰場,要在商場上立足,是要靠腦子和魄力的,甚至有時候還需要理智到冷酷的心境。剛剛成年的景熠,顯然已經初具了洞徹人心和冷靜理智的能力。

這是好事。白青染想。

可是,她還是會因此而為景熠覺得不公:曾經的景熠,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現在卻為了自己,為了讓自己心安,不至於被兩個人之間可能的可怕的禁忌的關系而困擾,徹底放棄了對身世的探究。

我們小時候都喜歡問父母:“我是怎麽來的?”

這裏面除了強烈的好奇心,更有人類骨子裏的對於“我是誰?”的本能追尋。

尤其對於景熠而言,她從小吃了太多的苦,受過太多不公的對待,她其實內心深處更不甘,更想知道究竟為什麽她會經歷這些吧?

她現在長大了,也有了能力,更有了線索,她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查清楚當年的事。然而,她卻放棄了。

白青染每每想到景熠的放棄是“因為我”,心裏面就覺得針刺般難受。

還有那個內心深處的自私的想法——

她其實是害怕景熠真的查清楚身世的。如果景熠真的是……那麽她白青染該怎麽辦?

然而,捫心自問,就算她與景熠再親密,她又有什麽資格,不許景熠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沒有通過景熠,白青染親自聯系了賀強。

當聽到白青染自報身份之後,電話那頭的賀強沈默了,但最終還是答應白青染見上一面。

地點是賀強選的,是白青染經常光顧的那家老菜館。

聽到老菜館的名字,白青染有一瞬的恍惚。

這天與賀強見面的時候,白青染帶著景熠一起去了。

賀強到得早,剛一看到白青染的身影,他就認了出來,招呼白青染過去坐。但當他看到跟著白青染一起出現的景熠的時候,臉上添了幾分覆雜難明。

“賀先生,是我告訴白總您的聯系方式的。”景熠直言。

白青染微蹙眉頭,看向她。

景熠朝白青染微笑,轉臉向著賀強:“如果犯了您的忌諱,我很抱歉。”

如果賀強要怨怪什麽,景熠希望他沖自己來,而不是因此誤了白青染的事。

賀強略有些意外,但很快呵呵笑了。

他沒有接景熠的話,而是望著白青染:“你和你父親長得像,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用了“你”而不是“白總”或是敬稱“您”,顯然不是不尊重白青染,而是以長輩面對晚輩的態度面對白青染,在情感上更近了一層。

白青染怎麽會聽不出對方態度上的松動?

她含笑道:“您是遠航集團的老前輩,可惜我年輕,不曾見識您當年的風采。”

賀強呵呵笑,擺了擺手說:“老了!老了!你才是正當年啊!”

彼此又寒暄了幾句,白青染試圖將話題引到RH項目上來。

賀強的目光卻在白青染和景熠之間的轉了兩個來回,忽然問道:“我想知道,你們二位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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