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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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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迎風而上》下映時以33.2億的票房收尾,和創達預計的35億差了點,位居春節檔票房排行第四。

而春節檔票房第一的電影票房是55億,創歷史票房新高,並且會延期放映一月,《迎風而上》與其相比就稍有遜色。

但張邈遠很樂觀,前兩年經濟低迷,如今的回升速度是他很渴求的,差這一兩億並不打緊,廣闊的市場就是星辰大海。

這種辯證的看法讓宋涵豁然開朗,總覺得創達以後得重回巔峰。

張邈遠之前和王幡說的話也應驗了,電影放映後宋涵小小的火了一把,微博粉絲每天都在長,隨著票房的增長,通告也接踵而至,宋涵篩篩選選,就挑了一個。

他計劃好了,在夏柯周屹那部片子開機前,他得留一部分時間做準備。

那頓飯局後劇組那邊就給宋涵發了部分劇本和人物小傳,宋涵埋頭看了一遍,差點沒把張邈遠肩膀拍腫了,說了十遍張邈遠夠義氣,留這麽個好本子給他。

這部片子叫《移山行動》,這是一部主旋律電影,講述了一個刑偵緝毒的故事,但不同於大部分緝毒劇,這部劇的切入點很細微,講一個普通的緝毒幹警和小毒販之間的較量,以微知著,展開使命、人性、犧牲等主題。

宋涵拿到的男二角色叫金三,初中時父親賭博散盡家財,母親拉著他和哥哥姐姐一起開煤氣自殺,只有他活了下來,從福利院逃跑後開始混跡社會,最開始接觸毒品是被人拐騙做了運毒的馬仔,做這行來錢太快,漸漸他自甘墮落,淪陷其中,開始小範圍販毒。

男主顧祖輝,一名在緝毒科名不經傳的小警察,被派去金三身邊做臥底,由此展開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並非是大開大合的劇情,卻十分耐人尋味其中的善與惡,罪與罰,平凡和偉大。宋涵讀完劇本後幾乎是一頭就紮進了人物裏,什麽戲路窄不窄的,窄你的去吧。

真的沒有任何一個角色是相同的,任何一個角色都是挑戰。

準備去試鏡的頭一天,張邈遠下班回來老遠就看見宋涵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看著頭頂的吊燈,目光有些潰散,張邈遠走近看到一旁的茶幾上放著一根針管,旁邊還散落著些白色粉末。

心瞬間墜落萬丈深淵,張邈遠拽起宋涵大喊一聲:“你在幹什麽!”

宋涵頭一擺打了個冷戰,瞳孔歸位後一臉迷茫:“什麽?”

張邈遠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

宋涵目光一晃,轉瞬笑了:“你想什麽呢,那是洗衣粉,不過原來藥店很多都不賣針管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真玩意兒在國外太常見了,在娛樂圈整東西的人也不少,張邈遠關心則亂,這才松了手:“我怕你魔楞了。”

“我看是你魔楞了。”宋涵又躺回沙發,“明天就得試鏡了,我提前不得練習嘛,我很想拿下這個角色。”

宋涵現在觀察出了張邈遠是個穿西裝不愛打領帶的人,看著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放一旁坐到自己身邊,肌肉把襯衫撐得飽滿,偏偏領口露出一大截,荷爾蒙從那個缺口瘋狂地往外竄。

他忍不住拿腳尖勾了勾張邈遠的脊椎,卻被張邈遠按住了腳裸:“沒有拿不下的,簽合同的時候註意看有沒有把報獎條款寫進去,明年的電影節必須把你送報最佳男配。”

這點彎彎繞宋涵有經紀公司的時候也清楚,電影獎項的送報名額是有限的,雖然最佳男配一般都會送報,但不排除別的男配也有這樣的想法,誰先把這條簽進合同誰就有優先權。

宋涵點頭:“我知道了。”

張邈遠“嗯”了一聲:“周屹這個人有眼光,他要用這部戲搏明年的最佳劇情,而夏柯想要拿最佳導演,兩人各有計劃,這部戲對你就顯得格外重要,你如果拿了最佳男配,幾乎將以新人的局面重回娛樂圈,你現在不逐利,但你需要名,這樣你才有更多的選擇權和話語權。”

“我和周屹各自欣賞,但他依舊不願意簽創達,我尊重他,所以你看我也不是萬能的,左右不了別人,他也左右不了市場的博弈,而你們也左右不了觀眾的評說,面對別家公司的藝人,我們只能做到先下手為強,寫進合同,無後患之憂。”

宋涵本來只是在揣摩角色,被張邈遠這一通剖析才突然發現張邈遠早就為他想了很多,他也不是沒考慮過未來,只是他的思想更趨於水到渠成,不及張邈遠的未雨綢繆。

腳尖鉆進張邈遠的襯衫裏,宋涵笑起來:“你現在真的很像一個經紀人耶。”

張邈遠在二月的時候已經報名了經紀人資格證的考試,考試時間在四月,他還買了資料書,下了班就在家孜孜不倦。

宋涵畢了業再沒考過筆試,他六月要參加的話劇院考試也只有面試,好奇拿張邈遠的資料書看了一眼,什麽民法典,法規行規,文化精神,政治素養,那東西雖然和劇本一樣字多,但架不住實在是枯燥無味,看得他腦仁疼。

張邈遠說,這算什麽,我讀MBA都小菜一碟,我導師還想讓我直博,但他不知道我有家業要繼承。

宋涵讀書時的成績一直就中上,沒頂尖過,他哈了一聲說,NBA?你讀NBA是什麽鬼?

等他緩過神來,把張邈遠做的練習卷子一看,果然驚為天人。

張邈遠明明就看了那麽一遍資料書,寫了幾張真題卷子,宋涵感嘆,張邈遠怎麽就不會生孩子啊,這基因不傳承實在是太可惜了。

張邈遠被宋涵的腳趾撓過腰,略癢,他抽出那只不安分的腳,拽著腳裸一扯,把人往自己懷裏拉。

宋涵自知要完蛋了,忙說:“我明天得試鏡!你不能……啊!疼疼疼!”

自作孽不可活。

因為金三這個角色就是給宋涵的,第二天的試鏡沒有其他演員,夏柯帶人盯的試鏡。

宋涵在試鏡前做了不少功課,他自認為算是個帶演技天賦的演員,但這點天賦是不多的,不靠後期去彌補,很難長時間維持,只是他這點天賦有一大好處就是,只要他努力去琢磨,開竅得很快。

這次他甚至跑出門去街頭巷尾,和小娛樂場所蹲過一陣子,觀察人的狀態,有兩次他還蹲到了別人打架,警察來之後他就躲在人群裏觀察每個人的表情行為,收益頗豐。

如今張邈遠給他鋪了路,機會就擺在面前,他得認真地去搏。

心裏的灰燼覆燃出一撮小小的火焰,他也期望能靠這次的表演角逐本年的最佳男配。

鬥志燃起來,什麽都澆不滅。

試鏡整個過程宋涵發揮得不錯,夏柯很久沒用宋涵了,卻一如既往被宋涵驚喜,在夏柯眼裏,宋涵並不是最好的,卻是最能在關鍵節點出彩的。

他有股子勁兒,不擰巴不羞怯,一切隨角色而安心神,這是做演員的品格。

開機是在五月,會拍攝到十一月,拍攝地點將從內陸到邊境線,橫跨半個國土

張邈遠明面上豪氣沖天地把人送進組,私底下宋涵還是察覺到他的遠愁近慮,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最明顯,壓著人不讓躲,醒了又不讓動,喝水吃飯都得過他的手,很霸道強勢,卻又異常溫柔。

他不放心他,但他一個字都不肯說,自己憋著。

宋涵假裝不知道,三月去拍了他接的那部古裝權謀電視劇,在劇裏做男四。

他沒為自己演出了《迎風而上》這樣三十多億票房的電影而覺得高傲,沒有張邈遠,那都不是他能肖想的東西,沒有整個劇組的配合,也沒有他多少閃亮的時刻,他就是個男配,不是月亮獨一無二。

那部電視劇拍了一個多月,在四月十號,張邈遠生日前一天宋涵回了S市,他回來那天張邈遠微信裏說等得愛都淡了,不願意去機場接他,但在機場外,張邈遠又像只河豚似的站在陽光下。

張董鬧脾氣呢。

宋涵看到張邈遠的瞬間就撲上去,笑道:“生日快樂張喵喵。”

他拍了一個月古裝戲,假發套黏得額頭有些泛紅,張邈遠看著那些痕跡,憋了一肚子話瞬間又咽了回去,把人扔上車:“你最好讓我快樂。”

本著沒有什麽別扭是上一次床解決不了的,實在不行就沙發浴室都上,也可以是夜晚到清晨,一整個通宵。

即使昨晚熬了個大夜,這晚宋涵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他上床前甚至喝了杯咖啡,一股熬夜完成作業的架勢,張邈遠又被他逗笑了,兩個人磨來磨去,最終又沒大幹一場。

難得的溫柔。舌頭勾著舌頭,耳朵磨著鬢角,呼吸交錯起來,五官盡失。

宋涵迷離地看張邈遠的眼眸,張邈遠微微一笑,把他按進了被子。

探出頭呼吸的時候又得到了一個溫柔的吻。張邈遠低聲說:“不讓你受累,但你得哄哄我。”

半夜兩個人都還沒睡,窗外刮起風,樹葉沙沙響,宋涵窩在張邈遠懷裏和他聊些瑣事,聊著聊著他那咖啡也不起作用了,困懨懨地閉上了眼。

張邈遠不滿地捏他下巴把人弄醒:“我理解李淇風了,我這是守活寡。”

宋涵笑了:“你不應該是理解我嗎?怎麽?沒把你哄好?你也要出軌?”

張邈遠不屑:“理解不代表認同,我傻逼才學李淇風,但我有的是辦法把你關在家裏。”

“啊張董,”宋涵翻了個身面對著張邈遠,嘴唇蹭了蹭他的下巴,閉著眼睛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現在是要反悔嗎?”

張邈遠掐了一把宋涵的腰:“有些事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和你一天天過來,分開的一天天我竟然也冒出不舒服,現在我真心都給你了,我反悔我才虧死。”

宋涵哈哈一笑,一只手穿過張邈遠的腋下,輕輕撫他的背:“那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哄哄你?”

張邈遠下巴戳戳宋涵的天靈蓋:“講來試試。”

宋涵便說:“小松鼠和小熊是好朋友,小松鼠住在上游,小熊住在下游,小松鼠想念小熊的時候就會在水裏放一只紙船,而小熊是放一只風箏,有一天他們吵架了……”

外面的風聲持續,卻和被窩裏的故事語調一樣輕緩,輕輕柔柔地磨人耳朵。

“小松鼠折了很多紙船卻不敢放進水裏,有一天它忍不住了,在紙船裏寫到‘如果你願意和好,就放一只風箏吧’。”

張邈遠垂下眼睫:“你這是在哄我原諒你嗎?”

宋涵搖搖頭:“我又沒做錯事,幹嘛讓你原諒我。”

不待張邈遠掐他大腿,宋涵笑著把頭徹底抵進那個寬敞溫暖的懷抱,輕聲說:“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風箏,因為……你手裏有風箏線,張喵喵———”

“走到哪裏我都會回頭去看你,喜歡你,好喜歡你。”

窗外下起了雨,春雨蒙蒙,溫潤潮濕,心像陷進了沼澤無法自拔。

這是宋涵第一次說喜歡,即使他們在一起時歡喜在他臉上一目了然,但當這兩個字顛倒過來,一切都翻天覆地。

他都還沒說愛,心就被這場春雨灌滿了。

這一夜張邈遠做了一個夢,夢裏宋涵站在懸崖邊上沖他揮手,他慌張地跑上去想拉住他,卻見宋涵穩穩地站在了邊緣,指著天空說:

“張喵喵你看———”

然後從懸崖之下,升起無數彩色的風箏,直沖雲霄。

“春天了,張喵喵。”宋涵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我們去放風箏。”

“張喵喵。”

“張喵喵。”

張邈遠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朦朧的白色,但凜冽的清香已經躥進了鼻腔。

緊接著唇上就被貼了一個柔軟的吻,宋涵把那束從院子裏剪下的百合按在張邈遠的枕邊,兩只手穩穩地把他的頭箍在中間。

“三十五歲生日快樂。”宋涵親了親他的鼻尖,“希望你心想事成。”

同一句祝福你送我我送你,但沒有什麽比這四個字更貼切,晨光投過來,讓宋涵的頭發邊緣都發白發亮,張邈遠看著,眼裏莫名生出一點酸澀。

仿佛有一瞬間,他看到了他們白頭到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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