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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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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雖然張邈遠的腦子有病,但自己也不能嫌棄他啊,宋涵想,智障兒童歡樂多嘛。

晚上宋涵躲在被子裏,臉都笑僵了。

然後打開微信要給睡在對面的張邈遠發消息,才發現張邈遠把微信頭像從熊貓頭改成了一只黑色炸毛小貓。

而微信名直接從張邈遠改成了張喵喵。

天啦。

宋涵從喇叭花笑成向日葵。他真的難以想象,張邈遠微信裏那些朋友,老板,制片人,導演,看到這個名稱會怎麽樣,會不會像他一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趁自己還有一口氣在,宋涵趕緊給張邈遠發了個消息。

[賣火柴的小男孩:叫它張小喵吧。]

張邈遠很快回了。

[張喵喵:不姓宋?]

[賣火柴的小男孩:嗯,孩子不和我親啊。]

[賣火柴的小男孩:熊貓頭我哭了,我裝的.jpg]

[張喵喵:熊貓頭害羞羞.jpg]

宋涵笑得踢被子。

[張喵喵:明天想吃什麽?]

[賣火柴的小男孩:隨便,我要睡到十點,別叫我。]

[張喵喵:十點?]

[張喵喵:這怎麽行。]

[張喵喵:午飯我給你送到房間來,你敞開了睡。]

[張喵喵:摸你狗頭.jpg。]

這間客房是全景的落地窗,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榕樹,今夜有風,宋涵只拉了一半的窗簾,他把手機放在胸口,側頭看著窗外漂亮的景觀燈,耳朵裏聽著樹葉沙沙的聲響。

他把柔軟的被子攏了攏,想,這樣的環境太令人沈醉,太催眠了。

這樣的張邈遠太令人遐想,太動人了。

一夜如同嬰兒的安穩睡眠,宋涵醒來已是十一點半,偌大的房子聽不見任何聲響,宋涵換下睡衣,下樓的路上看到張小喵蹲在樓梯口舔爪子,不管它樂不樂意,宋涵隨手就把它抄起來,順著毛下到一樓。

六米挑高的客廳空無一人,正中的歐式白調茶幾上插著一瓶碩大的花藝百合,是法式的插法,雪柳小手球為配花,一片白綠自然擁簇,有一種蓬勃的優雅。

宋涵能肯定這是今早送來的,他記得昨晚那裏擺的是一瓶中式寶珠山茶。

尋著聲音摸到廚房,明亮的空間裏張邈遠對著一籃子西紅柿挑挑選選,他對保姆阿姨道:“他能吃辣,不過別太過,傷胃。”

阿姨忐忑地問:“那蘆筍也能加幹辣椒嗎?”

“青菜就不要了。”張邈遠把西紅柿放進水池裏,“他拍戲總熬夜,膳食纖維還是得正常補,還有,家裏的任何水果糕點,都不要有芒果,他芒果過敏很嚴重。”

“張邈遠。”

張邈遠回頭,看到宋涵穿著居家服,手裏抱著一只貓,他的頭發自然蓬松,帶著才睡醒的慵懶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睡了這裏的床,身上沾染了這個家的氣息,張小喵在他懷裏乖了不少。

宋涵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右手從貓頭一路滑到貓尾,他笑道:“喲,你會做飯啊?”

這一刻張邈遠心裏充斥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見所未見的溫情。

一座房子,兩個人,起床,吃飯,逗同一只貓,似是濃情蜜意,又似細水長流,說不明道不盡。

手指在西紅柿光潔的表皮上磨了磨,張邈遠輕柔一笑:“我不會做飯,但你昨晚不是說喜歡在家裏吃嗎,我就去買了菜。”

這確實是宋涵昨晚說的。

昨晚洗完澡,張邈遠心裏還想著“殺青宴”的事,宋涵一身清爽,往沙發上一躺,搖頭。

“不去。”他說,“累死了,不想出去了,我休息的時候還是喜歡在家裏蹲著,家裏吃。”

阿姨是有做飯的,因為張邈遠囑咐可能會出去吃所以做得很簡單,但宋涵對著幾盤簡單的菜依舊吃得很香。

他和張邈遠在一起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在感,到了張邈遠的地界他也不擰巴,人又乏,吃飯時一條腿屈在椅子上,一條腿吊著,時不時還晃一晃。

香菇夾到一半的時候宋涵註意到張邈遠看他的目光,疑惑起是不是自己的吃相不雅,但他聽張邈遠帶著笑意說:“在家吃也挺好的,你喜歡我現在也喜歡。”

宋涵“唔”了一聲,先下手為強地說:“你喜歡也挺好,但我是不會做飯的,反正你不能指望我給你做飯。”

這小算盤把張邈遠笑死了,忙說:“我做我做。”

其實他也不會。

但他還是一大早就開車去附近的超市買了菜。

宋涵走進廚房,低頭看張邈遠的菜籃子,手探進去翻了翻:“樣子還不錯。”

張邈遠自豪道:“每一個我都精挑細選,張邈遠嚴選。”

“精挑細選......”宋涵一只手拖著貓,一只手從籃子裏撿出一個西紅柿,他腰靠著料理臺,微微側身把西紅柿舉起來,笑道,“你精挑細選的爛番茄?”

水龍頭的水還在慢慢流,張邈遠第一眼看到是宋涵笑盈盈的眼睛,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到西紅柿的黑斑上。

“......”萬種柔情瞬間也煙消雲散,張邈遠如同五雷轟頂。

他接過西紅柿,忿然作色:“我要投訴,會員超市也會賣爛番茄。”

宋涵哈哈一笑,從旁邊摸了一個洗好的西紅柿。

汁水飽滿,味道酸甜。宋涵扔了貓,一只手捏著西紅柿,一只手搭在張邈遠的肩上,呼吸溫熱地在他耳邊道:“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張董看來也有不擅長的事,但沒事兒,一回生二回熟啊張老板,下一次我看好你。”

他說完直起身,咬著西紅柿出門又去逮貓了。

張邈遠看著那個瀟灑的背影一時又忍俊不禁。

宋涵這個人真的……

張邈遠覺得自己後腦隱隱發漲,他估計是戀愛腦長出來了。

活了三十多年,沒遇見過這樣一個人,他就是什麽都不幹,當個花瓶擺在家裏只能看,那也是看一眼都挪不開眼睛,心裏還美滋滋的。

沒別的念頭了,張邈遠想,這人惹人喜歡,招人稀罕,只想慣著他。

宋涵是被餓醒的,吃了飯嘴一擦又上樓繼續睡。張邈遠家的床是真的軟,宋涵陷在裏面,腦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宕機。

再醒時天又黑了,床頭擺著兩盅湯水,看著有點像佛跳墻,用熱水溫著。

宋涵摸出手機給張邈遠發微信。

[賣火柴的小男孩:你當我是豬啊。]

[張喵喵:醒了啊,我估計你這個點也得醒了,吃了玩一會兒繼續睡吧。]

他真的當我是豬,宋涵想。

[賣火柴的小男孩:我未來是要做一線頂流的,必須得保持身材。]

[賣火柴的小男孩:夜跑去不去?]

[張喵喵:去,你先吃,然後休息三十分鐘我們再去。]

[賣火柴的小男孩:笑摸樓上狗頭.jpg]

[張喵喵:要不你還是把我刪了吧.jpg]

吃完飯宋涵脫了外套,換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下面穿著一條黑色運動褲。張邈遠早就換了衣服在客廳一邊辦公一邊等他。

見張邈遠穿著短袖短褲,宋涵拍拍他胸膛上結實的肌肉:“高蛋白就是了不起。”

張邈遠上下打量宋涵,黑色高領毛衣是貼身的,流暢地修飾出他修長的脖頸,蜿蜒的身體曲線,背很薄,腰很細,很養眼。

張邈遠在心裏哇哦,帶出一長串波浪號。

從大門出來,兩個人沿著行人區域小跑,雖是冬季,運動的人也不在少數,時不時就有跑步的人和他們擦肩。

跑步不能說話,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跑著,一個腳步加速時,另一個腳步就會變得緩慢。

路兩旁的景觀燈泛著暖黃的光,排列得仿佛沒有盡頭。轉過種著紫竹的彎道,擦過雕著維也納的噴泉,宋涵中途摸了一條薩摩耶,對著籃球場裏一個投籃的小朋友喊了聲加油,他擡頭時透過樹梢,看到頭頂掛著一輪皎潔的月亮。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腳尖發力,右手向上,身體微仰,輕盈躍起。

景觀燈勾勒出全身的線條,他猶如一條躍出水面的魚,指尖夠到樹梢,碰得葉子微晃。

落下時宋涵喘了口氣,回頭看張邈遠:“我跳得高不高?”

張邈遠停駐在原地,腳邊的射燈把他小腿的肌肉照得明明白白,他咧嘴一笑,然後原地躍起,他的手本來就比宋涵長,瞬間摸到了更上方的枝丫。

“我比你還厲害。”

宋涵扯了一下領口,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脖子:“哼。”

張邈遠指了指更上方的一條樹枝:“我抱你去夠怎麽樣?”

宋涵嫌棄:“小孩子才掏鳥窩。”

“你就說來不來。”張邈遠果決發問。

宋涵擡頭看著那個樹枝,心裏有兩只小爪子抓心撈肝。

“也不是不行。”他模糊地回應。

那聽到張邈遠耳朵裏肯定是行了。張邈遠坦坦蕩蕩走近,一句廢話沒有,半蹲抱住宋涵的膝蓋就把他送了上去。

宋涵樂了,兩只手臂奮力一伸,雙手握住那條樹幹,樹幹不算粗,但受得起他,只是有些搖晃,抖得樹葉沙沙作響。

然後張邈遠就松了手。

昏暗中手機閃光燈和快門聲如同閃電驚雷,宋涵兩只胳膊掛在樹梢上就被張邈遠哢哢閃了數張。

宋涵:“......”

“小猴子身手矯捷。”張邈遠揣回手機,馬上跑路,“家裏見!”

宋涵恨不得化身綠巨人倒拔楊柳,兩只手一松,掉到地上,頭頂的樹枝猛然回彈,崩下落葉無數。

宋涵追上去,張邈遠沒真想跑,給足了他打擊報覆的機會,宋涵跳起來去勾張邈遠的脖子,張邈遠卻順勢蹲下兩只手往後一勾,幾乎穩穩把他背了起來。

有沒有預謀宋涵不在乎,他趴在張邈遠背上,臂彎狠狠勾住張邈遠的脖子,獰笑道:“好不好玩?”

被鎖喉的張邈遠仰著頭笑道:“不好玩不好玩。”

“照片刪不刪?”

“刪刪刪。”

巡邏的保安路過,往他們這邊瞟了一眼,宋涵依舊沒松手,張邈遠也仍背他著往前走。

只是張邈遠眼裏沒有一點認錯的真誠,全是舒心的愉悅。

月光映在噴泉上,打得噴泉中心的雕塑波光粼粼。

那是古希臘神仙模樣的雕塑,拿著花環,胯下是一匹彪悍的駿馬,馬蹄揚起,英姿颯爽。

宋涵看著雕像手裏的玫瑰花環,那明明是石頭,卻刻得每一片花瓣都那麽柔軟,亦如身下的人,肌肉那麽結實,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氣氛都到這兒了,憋著不舒坦。

宋涵低下頭,他仍然鎖著張邈遠的脖子,甚至用力把他脖子往後拉了拉。

他目光落在張邈遠的側臉上,貼到他耳邊小聲道:“張邈遠,我們......”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做事不偷懶!”

手臂一用力,宋涵差點沒把張邈遠勒死,整個人頓時哇哇大叫:“張邈遠你背是不是有毒啊!每次一爬上來就得來電話!”

張邈遠眼看成功在即,活生生中道崩殂,一時也不痛快:“誰這麽會挑時候。”

見不得人處對象嘛!

宋涵七竅生煙地掏出手機,結果一看到那三個字,火焰山瞬間被扇滅了。

他麻溜從張邈遠背上滑下來,點了接聽:“我忘了,你也不用打電話催,我明天回去看看。”

宋涵確實忘了,張邈遠養豬太厲害,哪還能記起他李淇風。

李淇風要得到他拍攝結束的行程並不困難,劇組官方微博都會發殺青博文,電話那頭的李淇風語氣平常:“我不會騙你,東西是我放的我很確定,明晚我定一家餐廳,我們見面。”

宋涵莫名其妙道:“你如果覺得快遞不方便我可以讓朋友給你送過去,我們見面做什麽?”

李淇風道:“譚亦青不在S市,謝明最近很忙。”

“辦法多得是,我給你放店裏你自己去......”

“我要見你。”

李淇風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如果東西不是你拿給我,我不會收,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當一張廢紙扔進垃圾桶,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

你尊重個屁!

宋涵咬牙切齒,差點把手機捏碎:“你明天給我等著!”

張邈遠在旁邊聽不清是誰的電話,只問:“怎麽了?什麽要緊的東西還要我們小王子親自去送?”

那一紙文憑撕碎對李淇風的影響應該還不如他一個緋聞花邊大。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而且尊重知識,尊重成果,宋涵想,李淇風不是人,他還得是個人。

好心情煙消雲散,宋涵拿出出殯的架勢,對張邈遠說:“李淇風九年義務教育的畢業證在我這裏。”

聞言張邈遠頓了一下,神色也無不悅,反而帶著些誇獎似地說:“是他啊,那他確實挺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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