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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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小五，你放心，皇兄定會派人救出陸遠澤。你不用擔心。”皇上寬慰她道。
沈慕言眼睛盯著地板：“皇兄還有什麽人可以用，唯一能救他的人，皇兄，您應該清楚，我就是那個能救他的人。”
皇上的眉頭皺了皺，眼神透露出來悲傷：“小五，你是說，”
沈慕言點點頭：“是，我便是皇兄心中想的那人，我今日來找皇兄，便是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所以皇兄不必勸我。”
皇上一拂袖：“你是大魏公主，是朕的皇妹，朕不允許你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來人，把柔嘉公主帶回永樂殿，沒有朕的允許，不允許公主離開一步。”
看著皇上震怒的樣子，沈慕言心中有些難受，她以為皇上與她畢竟不是一母同胞，兄妹之情肯定有，但是也多不了幾分，現在皇上這麽在乎她這個妹妹，沈慕言已經覺得足夠了。
來的太監和宮女也不敢對沈慕言怎樣，沈慕言站起身：“你們先下去吧，皇兄，我意已決，今日一來便是要告別，皇兄如果想要臣妹恨你，現在就盡管把我關起來。”
從小到大，皇上對沈慕言都沒有辦法，現在依舊是，可是他還是說道：“小五，難道你就不要朕這個哥哥了嗎，也不要母後了嗎？”
沈慕言把語氣盡量放軟，好生勸道：“皇兄，我這樣也是為了你和母後啊，我不死，咱們就要一起死。皇兄，我走之後，布莊裏養的那些姑娘，希望皇兄能照拂一二，現在就不必讓母後知曉了，她年紀也大了。”
此時此刻，皇上的眼睛已經紅了：“小五。”
沈慕言又說道：“我與陸遠澤的婚事，到底只是父皇與顧大人口頭定下，還並未下聖旨，我走後，就當這門親事不算數了吧，之後陸遠澤身邊要是出現別的人，皇兄，你便成全他們。”
該說的都差不多了，沈慕言露出來一個微笑：“皇兄，我去看看母後了。”
皇上背過身去，沒有看沈慕言，他哽咽著說道：“去吧。”
沈慕言走在熟悉的皇宮，想到今日可能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候，她心中無限感慨，慢慢的走到了太後的宮殿。
裏面的氣氛倒是很愉快，還能聽到有孩子在笑，沈慕言問道：“誰在裏面呢？”
門口的小太監說道：“回長公主的話，是三公主在裏面。”
“三皇姐？”
小太監解釋道：“回長公主，是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是當今皇上最小的公主，按輩分來說，永安公主還要喚沈慕言一聲姑母，她進去之後，太後的目光立刻從永安公主的身上，轉到了沈慕言身上。
太後連忙向沈慕言招手：“阿言，你都多長時間沒進宮了，哀家派人去公主府尋你，也沒找到你的人，幾日不見，小阿言怎麽瘦了一圈。”
沈慕言坐在太後身邊，頭一歪，靠在太後懷裏：“母後，我還覺得我胖了好多呢。”
太後摸著沈慕言的手：“今晚不許出宮，你都不知道母後有多想你，你們都出宮了，你都不知道母後多孤單。”
沈慕言看著滿院子跑的永安公主，打趣道：“有小永安在這，母後還會想起我呢？”
“你個小冤家，永安和你能一樣嗎，永安是皇上的女兒，你可是哀家的女兒，這世上的人當然都是偏愛自己的女兒，永安有皇上疼呢，哀家當然更疼你。”太後說道。
沈慕言母後早逝，太後把沈慕言視如己出，早就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慕言哄了太後一晚上，陪太後用完膳之後，她回到了永樂殿，她屏退了左右的人，坐在書桌前，她手中握著毛筆，遲遲沒有下手，她有太多的話想對陸遠澤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說了短短幾行。
吾念及初見，並無愉快，而後相處，情愫漸生。憶及往昔，與卿相識，乃吾此生幸事，今不幸分別，盼卿相忘，再與她人舉案齊眉之好，吾之所願，願君安好。
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怎麽說，寫完這封信之後，沈慕言又寫了幾封像往常一樣的信，等顧停昭抽空，寄給陸遠澤，安他的心。
一切都做完之後，沈慕言才沈沈睡去。
等她醒來之後，沒有跟任何人告別，直接去了清虛觀，等她到的時候，蜀山長老與顧停昭都在等她。
所有人表情都十分凝重，除了沈慕言，她反而是最坦然的一個：“長老，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
玄凈道長有些不忍心，這麽年輕的生命就要逝去：“公主，一切都準備好了。”
沈慕言放心地點點頭，把之前準備好的信都遞給了顧停昭，囑咐道：“最後一封信，等陸遠澤知道一切事情之後，再給他看。其餘的幾封，你每三日給他寄一次。他應該不會起疑心。”
“我們已經同陸遠澤說過了，咱們封印進行的同時，他的軍隊也開始休整，等結界一破，他們立刻出兵，打玄河一個措手不及。”顧停昭說道。
顧停昭還註意到沈慕言今日穿了一襲紅衣，他好久沒見到沈慕言穿顏色這樣艷麗的衣服了，他還誇了一句：“公主，今日穿的很漂亮。”
沈慕言笑了笑，眼神中籠罩著一絲憂傷：“這是青黛走之前給我做的最後一件衣服。”
五位長老給沈慕言護法，青遙上神在夢中大概告訴過沈慕言應該怎麽做。
沈慕言手中拿著離塵，割破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指尖血滴在紅英葫蘆的上方，然後將離塵懸於半空之中，將自己的血，用離塵傳到紅英葫蘆裏面。
整個清虛觀的靈氣，全都註入了紅英葫蘆裏面，隨著的還有沈慕言渾身上下的靈力，紅英葫蘆周遭的濁氣越來越清。
而沈慕言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而在渡邊城的陸遠澤已經在點兵了。
副將問道：“將軍可能保證，一炷香之後咱們真的能殺出去。”
顧停昭告訴陸遠澤，青遙上神的轉世已經找到，今日同時間開始封印，屆時他們便可出兵，沒有把握的人，顧停昭不會說，陸遠澤十分相信顧停昭。
他堅定的點點頭：“到時候聽我號令，丁將軍的兵馬也要過來了，到時候我們兩邊夾擊，便可破局。”
陸遠澤說著，不知道為什麽，心突然痛了一下，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還是副將扶了陸遠澤一下：“將軍，您這是怎麽了？”
陸遠澤捂著心口，有種莫名的傷心，他搖搖頭：“我沒事。”
幾位長老卻發現有些不對，紅英葫蘆上的封印，並沒有越來越強，卻越來越弱，不過越沒有一點魔界的氣息，直到紅英葫蘆上濁氣完全消失。
隨著沈慕言倒下的同時，紅英葫蘆卻碎了，一黑一白兩個神獸出現在眾人跟前，想必這兩個就是白鳳，黑鵬。所有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怎麽封印沒有加強，反而紅英葫蘆都被毀了。
顧停昭想上前扶起沈慕言，玄凈道長卻註意到白鳳的眼神正盯著沈慕言，他攔住顧停昭。
白鳳走到沈慕言跟前，推了推沈慕言，見沈慕言沒有反應，一動不動的趴在沈慕言跟前，想將自己的靈力渡給沈慕言。
啥時間，整個房間靈力變得十分充沛，沈慕言渾身散發著光，她的靈魂從她的身體分離開，白鳳湊到她跟前，她的靈魂蹲下摸了摸白鳳。
顧停昭第一時間就認出，這個與沈慕言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並不是她，她應該就是青遙上神吧。
“您可是青遙上神？”
青遙上神看著躺在地上的沈慕言，眼神有些惋惜：“沒錯，你們朋友那邊的結界也破了，魔界的人也不會危害人間，白鳳已經神志清醒了，至於黑鵬，就讓本上神帶回去，好好教導一番。”
顧停昭跪在地上，求道：“能否請青遙上神救沈慕言一命，她也是為人間，才失去生命。”
青遙上神搖搖頭：“這是她的命數，我不能插手，我在人間的劫已經歷完，我也該回天界了。”
她要回去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話：“各人有各人的命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顧停昭見青遙上神真的不會出手，他也不能強求，送別青遙上神之後，顧停昭看著沈慕言，忍不住流下兩行淚。
陸遠澤那邊的確沖出了渡邊城，玄河和三皇子原本已經勝卷在握，他們算準陸遠澤撐不過多長時間了。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丁亞庚竟然帶兵前來，三皇子已經有些慌：“國師，丁將軍雖然戰績不如其他幾位將軍，但是他足足帶了八萬人，加上陸遠澤的十萬人，我們只有十二萬人。”
玄河並不知道結界已破，青遙上神特意施下了障眼法，讓他以為結界未破，與他接頭的魔界餘孽，青遙上神也順帶收拾了。
玄河此時還是氣定神閑：“三皇子慌什麽，陸遠澤的十萬大軍馬上就要死在渡邊城了，這天下，終究還是三皇子的。”
他們手下的士兵，慌裏慌張地跑進營帳：“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國師，陸遠澤帶兵出來了，現在陸遠澤和丁亞庚的人馬兩岸夾擊，我們的恐怕守不住了。”
這一切的事情都來的太快，國師此時才有些慌，難道他的結界破了，不可能，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破他的結界，難不成是玄凈師兄，不對，玄河清楚他的修為，絕對不可能是玄凈。
陸遠澤深谙一鼓作氣的重要性，他帶著人馬，直取三皇子大營。
玄河的兵，見大勢已去，也不再頑固抵抗，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很快就打了一場勝仗。
捷報比他們先回長安，陸遠澤在返程的過程中，還收到了沈慕言的來信，信裏面說了很多瑣碎的小事，只是他心中不安的情緒，並沒有在拿到信的時候，安幾分心。
返程的日子用了小半個月的時間，陸遠澤歸心似箭，他打了勝仗，百姓自然夾道歡迎，他在路上就想過，按照沈慕言的脾氣，這時候必定在城墻上等著他，就算不在城墻上，也肯定在等著陸遠澤。
他回來的時候，卻沒有在城墻之上見到沈慕言的身影，心中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打鼓，他回長安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皇宮，向皇上稟告戰況。
沈慕言沒在城中等他，一定是在皇宮中等他了，他進宮的時候，發現宮中的人表情凝重，沒有人敢高聲說話，這實在不像打了勝仗的樣子。
陸遠澤心中十分不安，朝著身邊的太監問道：“公公，宮中可是出了什麽事，柔嘉公主可在宮中？”
皇上吩咐過這些人，沈慕言去世的消息，必須要瞞著陸遠澤，誰也不許透露半分，太監只是搖搖頭：“將軍見到皇上之後，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心中十分不安，見到皇上的時候，這種感覺越加強烈，贏了這一戰，解決了皇上的後顧之憂，照理說皇上現在應該十分開心，怎麽會這樣嚴肅的表情。
“微臣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點點頭：“起來吧。”
陸遠澤開始給皇上解說這一仗，只是話剛說到一半，他自己就按耐不住了：“皇上，在說戰況的時候，能否允許微臣問一句，柔嘉公主現在何處？”
皇上似乎是終於等到他開口問了，他猶豫半天開口：“你隨朕來吧。”
陸遠澤此時已經感到事情不對，他跟在皇上身後，有些顫抖的開口：“阿言是不是生病了，現在正逢換季，阿言貪涼，是不是受風寒了。”
皇上想起來沈慕言，眼淚也忍不住流下來，他沒有回陸遠澤的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不動聲色地用袖子拂去自己的眼淚。
陸遠澤失魂落魄地跟著皇上走到了永樂殿，永樂殿的門口掛著白色的燈籠，裏面設著祭壇，永樂殿所有宮人都身著縞素。
他心中的猜想得到驗證，腿都軟了，他不敢上前，皇上轉身看著陸遠澤：“進來吧，見她最後一面。”
陸遠澤遲遲不敢邁進去，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這時候他感受到了錐心之痛，他兩只手捂住臉，深深地呼氣，努力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笑的同時，眼淚還在滑落：“皇上，你怎麽也陪著阿言胡鬧，一點都不好玩。”
皇上見到陸遠澤這副模樣，心中又何嘗好受：“進來看看吧。”
陸遠澤見到沈慕言遺體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崩潰了，他握著沈慕言的手：“阿言，阿言，你不是讓我平安回來嗎，我現在回來了，你睜眼看看我啊。”
他回來的途中，還給沈慕言買了一只玉鐲，他把玉鐲套在沈慕言的手上：“阿言，我們還沒成親，你快醒醒啊，別跟我鬧了好不好？”
“小五走的時候說過，先皇並未下旨賜婚，你們的婚約可以不算數。”
陸遠澤使勁搖頭：“阿言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皇上，阿言是如何死的？”
“小五是青遙上神轉世，這是小五自己的選擇，小五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陸遠澤跪在皇上面前，鼻音很重：“求陛下下旨賜婚，允許臣迎娶長公主。”
皇上嘆了口氣，這大概是沈慕言最不想看見的場景，她希望陸遠澤能走出失去她的陰影，另有一番天地，不想看見他失魂落魄至此。
“你先去見顧停昭吧，他身上有小五留給你的信，看過這封信之後，如果你還沒有改變主意，朕就允許你娶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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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你放心，皇兄定會派人救出陸遠澤。你不用擔心。”皇上寬慰她道。
沈慕言眼睛盯著地板：“皇兄還有什麽人可以用，唯一能救他的人，皇兄，您應該清楚，我就是那個能救他的人。”
皇上的眉頭皺了皺，眼神透露出來悲傷：“小五，你是說，”
沈慕言點點頭：“是，我便是皇兄心中想的那人，我今日來找皇兄，便是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所以皇兄不必勸我。”
皇上一拂袖：“你是大魏公主，是朕的皇妹，朕不允許你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來人，把柔嘉公主帶回永樂殿，沒有朕的允許，不允許公主離開一步。”
看著皇上震怒的樣子，沈慕言心中有些難受，她以為皇上與她畢竟不是一母同胞，兄妹之情肯定有，但是也多不了幾分，現在皇上這麽在乎她這個妹妹，沈慕言已經覺得足夠了。
來的太監和宮女也不敢對沈慕言怎樣，沈慕言站起身：“你們先下去吧，皇兄，我意已決，今日一來便是要告別，皇兄如果想要臣妹恨你，現在就盡管把我關起來。”
從小到大，皇上對沈慕言都沒有辦法，現在依舊是，可是他還是說道：“小五，難道你就不要朕這個哥哥了嗎，也不要母後了嗎？”
沈慕言把語氣盡量放軟，好生勸道：“皇兄，我這樣也是為了你和母後啊，我不死，咱們就要一起死。皇兄，我走之後，布莊裏養的那些姑娘，希望皇兄能照拂一二，現在就不必讓母後知曉了，她年紀也大了。”
此時此刻，皇上的眼睛已經紅了：“小五。”
沈慕言又說道：“我與陸遠澤的婚事，到底只是父皇與顧大人口頭定下，還並未下聖旨，我走後，就當這門親事不算數了吧，之後陸遠澤身邊要是出現別的人，皇兄，你便成全他們。”
該說的都差不多了，沈慕言露出來一個微笑：“皇兄，我去看看母後了。”
皇上背過身去，沒有看沈慕言，他哽咽著說道：“去吧。”
沈慕言走在熟悉的皇宮，想到今日可能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候，她心中無限感慨，慢慢的走到了太後的宮殿。
裏面的氣氛倒是很愉快，還能聽到有孩子在笑，沈慕言問道：“誰在裏面呢？”
門口的小太監說道：“回長公主的話，是三公主在裏面。”
“三皇姐？”
小太監解釋道：“回長公主，是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是當今皇上最小的公主，按輩分來說，永安公主還要喚沈慕言一聲姑母，她進去之後，太後的目光立刻從永安公主的身上，轉到了沈慕言身上。
太後連忙向沈慕言招手：“阿言，你都多長時間沒進宮了，哀家派人去公主府尋你，也沒找到你的人，幾日不見，小阿言怎麽瘦了一圈。”
沈慕言坐在太後身邊，頭一歪，靠在太後懷裏：“母後，我還覺得我胖了好多呢。”
太後摸著沈慕言的手：“今晚不許出宮，你都不知道母後有多想你，你們都出宮了，你都不知道母後多孤單。”
沈慕言看著滿院子跑的永安公主，打趣道：“有小永安在這，母後還會想起我呢？”
“你個小冤家，永安和你能一樣嗎，永安是皇上的女兒，你可是哀家的女兒，這世上的人當然都是偏愛自己的女兒，永安有皇上疼呢，哀家當然更疼你。”太後說道。
沈慕言母後早逝，太後把沈慕言視如己出，早就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慕言哄了太後一晚上，陪太後用完膳之後，她回到了永樂殿，她屏退了左右的人，坐在書桌前，她手中握著毛筆，遲遲沒有下手，她有太多的話想對陸遠澤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說了短短幾行。
吾念及初見，並無愉快，而後相處，情愫漸生。憶及往昔，與卿相識，乃吾此生幸事，今不幸分別，盼卿相忘，再與她人舉案齊眉之好，吾之所願，願君安好。
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怎麽說，寫完這封信之後，沈慕言又寫了幾封像往常一樣的信，等顧停昭抽空，寄給陸遠澤，安他的心。
一切都做完之後，沈慕言才沈沈睡去。
等她醒來之後，沒有跟任何人告別，直接去了清虛觀，等她到的時候，蜀山長老與顧停昭都在等她。
所有人表情都十分凝重，除了沈慕言，她反而是最坦然的一個：“長老，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
玄凈道長有些不忍心，這麽年輕的生命就要逝去：“公主，一切都準備好了。”
沈慕言放心地點點頭，把之前準備好的信都遞給了顧停昭，囑咐道：“最後一封信，等陸遠澤知道一切事情之後，再給他看。其餘的幾封，你每三日給他寄一次。他應該不會起疑心。”
“我們已經同陸遠澤說過了，咱們封印進行的同時，他的軍隊也開始休整，等結界一破，他們立刻出兵，打玄河一個措手不及。”顧停昭說道。
顧停昭還註意到沈慕言今日穿了一襲紅衣，他好久沒見到沈慕言穿顏色這樣艷麗的衣服了，他還誇了一句：“公主，今日穿的很漂亮。”
沈慕言笑了笑，眼神中籠罩著一絲憂傷：“這是青黛走之前給我做的最後一件衣服。”
五位長老給沈慕言護法，青遙上神在夢中大概告訴過沈慕言應該怎麽做。
沈慕言手中拿著離塵，割破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指尖血滴在紅英葫蘆的上方，然後將離塵懸於半空之中，將自己的血，用離塵傳到紅英葫蘆裏面。
整個清虛觀的靈氣，全都註入了紅英葫蘆裏面，隨著的還有沈慕言渾身上下的靈力，紅英葫蘆周遭的濁氣越來越清。
而沈慕言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而在渡邊城的陸遠澤已經在點兵了。
副將問道：“將軍可能保證，一炷香之後咱們真的能殺出去。”
顧停昭告訴陸遠澤，青遙上神的轉世已經找到，今日同時間開始封印，屆時他們便可出兵，沒有把握的人，顧停昭不會說，陸遠澤十分相信顧停昭。
他堅定的點點頭：“到時候聽我號令，丁將軍的兵馬也要過來了，到時候我們兩邊夾擊，便可破局。”
陸遠澤說著，不知道為什麽，心突然痛了一下，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還是副將扶了陸遠澤一下：“將軍，您這是怎麽了？”
陸遠澤捂著心口，有種莫名的傷心，他搖搖頭：“我沒事。”
幾位長老卻發現有些不對，紅英葫蘆上的封印，並沒有越來越強，卻越來越弱，不過越沒有一點魔界的氣息，直到紅英葫蘆上濁氣完全消失。
隨著沈慕言倒下的同時，紅英葫蘆卻碎了，一黑一白兩個神獸出現在眾人跟前，想必這兩個就是白鳳，黑鵬。所有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怎麽封印沒有加強，反而紅英葫蘆都被毀了。
顧停昭想上前扶起沈慕言，玄凈道長卻註意到白鳳的眼神正盯著沈慕言，他攔住顧停昭。
白鳳走到沈慕言跟前，推了推沈慕言，見沈慕言沒有反應，一動不動的趴在沈慕言跟前，想將自己的靈力渡給沈慕言。
啥時間，整個房間靈力變得十分充沛，沈慕言渾身散發著光，她的靈魂從她的身體分離開，白鳳湊到她跟前，她的靈魂蹲下摸了摸白鳳。
顧停昭第一時間就認出，這個與沈慕言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並不是她，她應該就是青遙上神吧。
“您可是青遙上神？”
青遙上神看著躺在地上的沈慕言，眼神有些惋惜：“沒錯，你們朋友那邊的結界也破了，魔界的人也不會危害人間，白鳳已經神志清醒了，至於黑鵬，就讓本上神帶回去，好好教導一番。”
顧停昭跪在地上，求道：“能否請青遙上神救沈慕言一命，她也是為人間，才失去生命。”
青遙上神搖搖頭：“這是她的命數，我不能插手，我在人間的劫已經歷完，我也該回天界了。”
她要回去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話：“各人有各人的命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顧停昭見青遙上神真的不會出手，他也不能強求，送別青遙上神之後，顧停昭看著沈慕言，忍不住流下兩行淚。
陸遠澤那邊的確沖出了渡邊城，玄河和三皇子原本已經勝卷在握，他們算準陸遠澤撐不過多長時間了。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丁亞庚竟然帶兵前來，三皇子已經有些慌：“國師，丁將軍雖然戰績不如其他幾位將軍，但是他足足帶了八萬人，加上陸遠澤的十萬人，我們只有十二萬人。”
玄河並不知道結界已破，青遙上神特意施下了障眼法，讓他以為結界未破，與他接頭的魔界餘孽，青遙上神也順帶收拾了。
玄河此時還是氣定神閑：“三皇子慌什麽，陸遠澤的十萬大軍馬上就要死在渡邊城了，這天下，終究還是三皇子的。”
他們手下的士兵，慌裏慌張地跑進營帳：“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國師，陸遠澤帶兵出來了，現在陸遠澤和丁亞庚的人馬兩岸夾擊，我們的恐怕守不住了。”
這一切的事情都來的太快，國師此時才有些慌，難道他的結界破了，不可能，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破他的結界，難不成是玄凈師兄，不對，玄河清楚他的修為，絕對不可能是玄凈。
陸遠澤深谙一鼓作氣的重要性，他帶著人馬，直取三皇子大營。
玄河的兵，見大勢已去，也不再頑固抵抗，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很快就打了一場勝仗。
捷報比他們先回長安，陸遠澤在返程的過程中，還收到了沈慕言的來信，信裏面說了很多瑣碎的小事，只是他心中不安的情緒，並沒有在拿到信的時候，安幾分心。
返程的日子用了小半個月的時間，陸遠澤歸心似箭，他打了勝仗，百姓自然夾道歡迎，他在路上就想過，按照沈慕言的脾氣，這時候必定在城墻上等著他，就算不在城墻上，也肯定在等著陸遠澤。
他回來的時候，卻沒有在城墻之上見到沈慕言的身影，心中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打鼓，他回長安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皇宮，向皇上稟告戰況。
沈慕言沒在城中等他，一定是在皇宮中等他了，他進宮的時候，發現宮中的人表情凝重，沒有人敢高聲說話，這實在不像打了勝仗的樣子。
陸遠澤心中十分不安，朝著身邊的太監問道：“公公，宮中可是出了什麽事，柔嘉公主可在宮中？”
皇上吩咐過這些人，沈慕言去世的消息，必須要瞞著陸遠澤，誰也不許透露半分，太監只是搖搖頭：“將軍見到皇上之後，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心中十分不安，見到皇上的時候，這種感覺越加強烈，贏了這一戰，解決了皇上的後顧之憂，照理說皇上現在應該十分開心，怎麽會這樣嚴肅的表情。
“微臣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點點頭：“起來吧。”
陸遠澤開始給皇上解說這一仗，只是話剛說到一半，他自己就按耐不住了：“皇上，在說戰況的時候，能否允許微臣問一句，柔嘉公主現在何處？”
皇上似乎是終於等到他開口問了，他猶豫半天開口：“你隨朕來吧。”
陸遠澤此時已經感到事情不對，他跟在皇上身後，有些顫抖的開口：“阿言是不是生病了，現在正逢換季，阿言貪涼，是不是受風寒了。”
皇上想起來沈慕言，眼淚也忍不住流下來，他沒有回陸遠澤的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不動聲色地用袖子拂去自己的眼淚。
陸遠澤失魂落魄地跟著皇上走到了永樂殿，永樂殿的門口掛著白色的燈籠，裏面設著祭壇，永樂殿所有宮人都身著縞素。
他心中的猜想得到驗證，腿都軟了，他不敢上前，皇上轉身看著陸遠澤：“進來吧，見她最後一面。”
陸遠澤遲遲不敢邁進去，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這時候他感受到了錐心之痛，他兩只手捂住臉，深深地呼氣，努力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笑的同時，眼淚還在滑落：“皇上，你怎麽也陪著阿言胡鬧，一點都不好玩。”
皇上見到陸遠澤這副模樣，心中又何嘗好受：“進來看看吧。”
陸遠澤見到沈慕言遺體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崩潰了，他握著沈慕言的手：“阿言，阿言，你不是讓我平安回來嗎，我現在回來了，你睜眼看看我啊。”
他回來的途中，還給沈慕言買了一只玉鐲，他把玉鐲套在沈慕言的手上：“阿言，我們還沒成親，你快醒醒啊，別跟我鬧了好不好？”
“小五走的時候說過，先皇並未下旨賜婚，你們的婚約可以不算數。”
陸遠澤使勁搖頭：“阿言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皇上，阿言是如何死的？”
“小五是青遙上神轉世，這是小五自己的選擇，小五認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陸遠澤跪在皇上面前，鼻音很重：“求陛下下旨賜婚，允許臣迎娶長公主。”
皇上嘆了口氣，這大概是沈慕言最不想看見的場景，她希望陸遠澤能走出失去她的陰影，另有一番天地，不想看見他失魂落魄至此。
“你先去見顧停昭吧，他身上有小五留給你的信，看過這封信之後，如果你還沒有改變主意，朕就允許你娶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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