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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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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許是這段時間一直繃著,又親眼看著青黛死在自己面前,沖擊力太大,沈慕言暈倒之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中途的時候,陸遠澤十分放心不下,還找郎中給沈慕言把了脈,確定她只是睡著了。

沈慕言做了很長時間的夢,很長很長,在夢裏,她看到了只出現在鐘毓口中的,謝雲芝和宋硯辭,看到了他們的愛恨情仇。

她還看到了後面的轉世,這幾次轉世,一切都在變,不變的只有他們兩個的結局,謝雲芝和宋硯辭從未有過一世,能夠走在一起。

在這個夢裏,她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鐘毓,一切的事情都跟鐘毓說的大差不差,只是有一點,鐘毓的身份。

她說自己是謝雲芝的魂魄,不想回憶起傷心的往事,才改名叫鐘毓,沈慕言在夢中,卻發現鐘毓就是鐘毓。

夢境中不受控制的給沈慕言展現了這輩子的事情,可是她卻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陸遠澤。

血腥的畫面給予沈慕言強大的沖擊力,她一下在夢中驚醒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段時間,陸遠澤一直守在她床邊,生怕沈慕言還困在青黛的死中走不出來。

“阿言,你醒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陸遠澤擔憂的問道。

沈慕言順了順氣,她倒是想一直在夢中,在夢裏就可以不用面對青黛的離去,可是她現在醒過來了,沈慕言臉上冷的可怕,十分冷靜的說道:“帶我去看看青黛吧。”

陸遠澤知道沈慕言的脾氣,她決定的事情,任憑別人磨破嘴皮子也改變不了,陸遠澤帶著沈慕言去看了青黛的遺體。

即使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在親眼看見青黛遺體的時候,沈慕言還是紅了眼眶,陸遠澤見狀在背後扶住了沈慕言。

沈慕言的手遲遲不敢伸上去,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青黛,過了很久,她才開口:“羅弘毅呢。”

“已經把他關押起來了,即日送往長安。平寧長公主以及她的一雙兒女,都軟禁起來了,一並送到長安受審,許家已經被查封了。長樂郡主與此事無關,皇上特批,她和許川可以一同回長安。”陸遠澤順帶把平寧長公主他們的處境也一並說了。

沈慕言點點頭,她知道父皇眼裏揉不得沙子,羅弘毅必死無疑,而平寧長公主作為父皇一母同胞的妹妹,當朝太後的親生女兒,肯定不會因此喪命,只是跟青黛死有關系的人,一個個都別想撇清關系,就算活著,沈慕言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鐘毓這時候走了進來,她似乎不知道沈慕言醒過來,看見沈慕言站在那裏,臉上還很驚喜:“小公主,你醒了。”

沈慕言看著鐘毓的眼神帶著防備,她向來不喜歡藏著掖著,而且沈慕言心中清楚,鐘毓只是騙了她,卻沒有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

所以沈慕言開口就問道:“你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沒頭沒尾,讓鐘毓和陸遠澤有些搞不懂,沈慕言的意思。

鐘毓摸了摸腦袋:“我不就是我,鐘毓啊。”

沈慕言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當初對我說,我是謝蘭芝的轉世,你是謝蘭芝在人間殘留的一絲魂魄,你在騙我。”

她說話的語氣,太肯定了,讓鐘毓有些心虛,不敢看沈慕言的眼睛。

陸遠澤之前聽顧停昭談過這件事情,只是兩個人都是半信半疑,而且陸遠澤也沒有聽完整。

鐘毓看沈慕言和陸遠澤現在關系相處的很融洽,而且這輩子兩個人身份尊貴,朝廷安穩,應當不會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索性就都交代了吧。

“我的確不是謝雲芝的魂魄,當年我跟雲芝十分要好,她,我,還有宋硯辭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倆從小就定下了婚約,後來謝家和宋家在朝堂中站在了對立面,婚事也就告吹了,可是他們兩個的感情一直都沒有變過。”

“謝大人為了鞏固權力,騙雲芝說宋硯辭在醉仙樓等她,他還在酒中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了藥,最後雲芝沒等來宋硯辭,卻等來了微服出巡的皇上,她只能委身皇上,皇上不僅年老,還十分昏庸,謝大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勾結外敵,宋家為了抵禦外敵,滿門戰死,只餘下一個宋硯辭,宋硯辭打勝仗回宮之後,才知道自己心中的姑娘成了皇上的妃子,皇上忌憚宋硯辭,謝大人就誣陷他通敵叛國,宋硯辭帶兵攻進了皇城,最後跟皇上和謝大人同歸於盡了。雲芝一直到死的時候,心中都還在怨恨宋硯辭。”

鐘毓後面的故事,講得斷斷續續的,一直在哽咽,即使過了幾百年,她還是不願意回想起這段事情,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朋友,明明那麽相愛,卻在最愛彼此的時候,誤會彼此,一直到死亡的最後,他們還在怨恨彼此。

鐘毓說的整個過程,與沈慕言在夢中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沈慕言不理解的是,鐘毓為什麽在一開始的時候,隱藏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說你是謝雲芝?”沈慕言問道。

鐘毓嘆了口氣:“因為他們的誤會,有我在其中推波助瀾,宋硯辭當初給雲芝寫了一封信,托我送過去。我去了謝家之後,因為我還有事,沒有把信親手送到雲芝手上,我若是能把信送到,或許他們兩個人最後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所以,我怕你以為我是壞人,不願意跟我交流。”

沈慕言判斷一個人的好壞,向來是通過相處的,她沒有那麽上綱上線,嘆了口氣:“知道了。”

鐘毓看著她這副樣子,連忙解釋道:“我後面的話,沒有騙過你。這就是當年雲芝死前說的詛咒,這是最後一世了,看見你和陸遠澤能夠走到現在,我真的很開心。”

陸遠澤很驚訝,怎麽突然扯到自己了,當初說的那個轉世不是顧停昭嗎。

一直到現在,陸遠澤都以為那個人是顧停昭,只是沈慕言和自己一樣,都不相信那個詛咒,沈慕言隨心而動,喜歡自己,兩個人才會在一起。

“阿言,鐘毓的話是什麽意思,你是因為我是那個宋硯辭的轉世,才跟我在一起的嗎。”

也不怪陸遠澤心中有些懷疑,沈慕言剛開始的時候,的確一直在想法子親近顧停昭,他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心中自然是害怕心上人不喜歡自己的。

沈慕言心中感覺陸遠澤是個傻子,這麽明顯的喜歡,難道陸遠澤看不出來嗎,她沒好氣地說:“是不是,你心裏沒數嗎。”

本來被鐘毓騙,她就生氣,陸遠澤還跟傻子一樣問這種問題,沈慕言轉了個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走了之後,陸遠澤還在懷疑自己,他對自己其實是有些不太自信的,他母親經常說他不解風情,再加上陸遠澤聽說過,沈慕言之前一直喜歡溫文爾雅的類型,自己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剛剛沈慕言又是那種態度,陸遠澤現在十分患得患失,他找了一個角落,手裏抱著劍,蹲了下來,幾乎都要把手指摳破了。

沈慕言回到自己的院子,發現羅靖瑤和他丈夫在自己的院子裏等著,沈慕言對許家的人,自然是沒有什麽好感,順帶著對羅靖瑤的臉色都壞了幾分。

羅靖瑤見到沈慕言,先拉著自己的丈夫行了個禮,這麽多年,羅靖瑤見到沈慕言的時候,從來沒有行過禮。

沈慕言還有點不太習慣,她坐下說道:“這麽客氣做什麽,以前也沒見你行過禮,坐下吧,今日來找我什麽事。”

羅靖瑤沒有坐下,許川看著妻子的臉色,自然也站在一旁,她尷尬地笑了笑:“我現在是罪臣之女,幸得皇帝舅舅憐愛,不然我現在應該跟母親關在一起,怎麽還敢跟從前一樣放肆。”

她之前哪有這麽唯唯諾諾的時候,沈慕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安慰了一兩句:“你以為皇祖母只是因為你是姑姑的女兒才對你好?她這麽多孫子孫女,哪個人的寵愛越過你了,越是這種時候,你就得越擡起頭做人,只要有皇祖母和父皇在,誰敢當著你的面說你一句不是。”

羅靖瑤點點頭,才開始說自己的來找沈慕言的目的:“今日來找公主,是為了回長安的事。我還記得之前公主說過,想要去蜀山。”

她之前的確是想去蜀山,想多在宮外逗留一段時間,多跟陸遠澤相處一下,可是現在青黛死了,沈慕言一定要帶著青黛回長安,讓她葉落歸根。

沈慕言肯定不會去蜀山了,她要親自護著青黛回去,她不放心把青黛交給別人。

“不去了,我一道回長安,你們是要同我一起走嗎?”

風陵城畢竟是羅弘毅的地方,這周圍盤根錯節的也是他的勢力,羅靖瑤想告訴沈慕言,走的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那再好不過了,公主,還是謝謝你對羅家網開一面,他們實在是不值得的。”羅靖瑤心中感謝沈慕言,卻也替她委屈。

她心中再清楚不過,在沈慕言心中,青黛比整個羅家的人都要重要。

沈慕言如此寬待平寧長公主和她的兒女,並不是只看在羅靖瑤面子上,殺青黛的直接兇手就是羅弘毅,她不想多生殺孽,她怕這些業債算到青黛頭上。

陸遠澤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把自己的心裏話全部都告訴沈慕言,他來到沈慕言的院子,遲遲不敢進去。

沈慕言送走了羅靖瑤她們,躺在貴妃椅上發呆,這個院子裏的丫鬟都不敢上前打擾她,沈慕言莫名的感覺陸遠澤在這附近。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果然看見了院子裏的陸遠澤,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沈慕言想起之前陸遠澤的話,心中就有些生氣,偏過頭去,裝作沒看見陸遠澤。

陸遠澤在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快步走上前,輕聲叫了一聲:“阿言。”

沈慕言不喜歡冷戰,她是屬於有臺階就下的那種人,而且她也擅長給別人順臺階,她冷哼了一聲,示意陸遠澤有話可以說了。

陸遠澤也知道今天中午的話,肯定是惹沈慕言生氣了,他先開口道歉:“阿言,對不起。”

看著他的態度還算不錯,沈慕言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陸遠澤:“你道什麽歉,你哪兒錯了?”

“我不應該說你是因為轉世才喜歡我的,我其實能感覺出來,你是真心喜歡我的。”陸遠澤後面的話說得十分肯定。

沈慕言再怎麽大膽,也是一個小姑娘,臉皮也是薄的,陸遠澤怎麽就這麽直白的說出來了:“誰說的。”

陸遠澤這時候反應過來:“是我喜歡你,阿言,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姑娘,也是我最喜歡的姑娘。我就是想說告訴你,我聽了鐘毓講的故事,我也很同情他們的愛情,可是我們不是他們,咱們兩個人永遠不會走到那一步,我對你,是純粹的愛情。回憶只是用來懲罰陷在裏面的人。”

沈慕言楞了一下:“所以,你有多喜歡我?”

“想要娶你的喜歡,我想一輩子都能跟你在一起。”陸遠澤能夠想到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一直跟沈慕言在一起。

沈慕言這時候才笑了笑:“算你會說話。”

陸遠澤趁熱打鐵地問道:“過兩日咱們啟程去蜀山嗎?”

沈慕言還沒有跟陸遠澤說,她不準備去蜀山的事情,現在也是時候說了:“我不去蜀山了,我得送青黛回長安,我聽顧停昭的意思,你必須得回去一趟,你放心的去就好,有衛喬護送我,不會有什麽意外的,我在長安等你回來。”

陸遠澤也知道沈慕言是把青黛當成親人,她想護著青黛的遺體回長安,也是人之常情:“有衛喬在你身邊,我才不放心呢,衛喬喜歡你,我都能看出來。”

原來他是吃醋了,這跟之前沈慕言故意和衛喬說話,讓陸遠澤吃醋的感覺不一樣,這次是陸遠澤主動吃醋,沈慕言歪頭一笑:“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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