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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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陸遠澤一直坐在沈慕言旁邊,眼神卻一直在瞟著周圍的環境,他的觀察和沈慕言是一樣的,只有一個出口,而且那扇門只能在外面開。

在這個房間裏,蜀山的傳音鏡也用不了,和外界也不可能取得聯系。要是想仔細把這個房間研究一番的話,還是得等著這些姑娘睡著。

這個房間裏沒有床,到了就寢時間之後,三娘會給每個人發兩床被子,一床被子蓋在身上,另一床被子鋪在身下。

沈慕言對這個規矩十分抗拒,原因無他,就是她睡不慣硬床。除了第一天暈倒的時候,她睡到昏厥,後面的幾個晚上她幾乎都沒有睡著。

在其他姑娘鋪床的時候,陸遠澤挑了個最角落的地方,鬼鬼祟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沈慕言自然是在陸遠澤旁邊睡覺。

不是因為別的,主要是怕路遠澤挨著別的姑娘,可能會被別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夜深了之後,陸遠澤確定這裏的姑娘都中了迷魂香,睡死了。他才開始仔細觀察這裏有沒有別的機關。

他側著身,耳朵貼在墻壁上,仔細的聽著外面的動靜,手指屈起來,時不時敲著墻面,聽的全神貫註的時候,沈慕言的臉突然出現在了他跟前。

陸遠澤被嚇得退了半步,他回頭看了看其他人,發現其他人還在睡覺,壓低了聲音問道:“我用了迷魂香,你怎麽醒了?”

難道是迷魂香是假的?不可能啊,這可是他在顧停昭那裏搞到的,說是蜀山秘制,看來沈慕言自從得到了離塵之後,修為大有長進,迷魂香對她都不管用了。

沈慕言聳聳肩:“本來被你迷昏了,可是這地太硬了,被硌醒了。”

好的,高看沈慕言了,有時候嬌氣一點也是能救命的。

“你有什麽發現嗎?我在這呆了太長時間,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再把我關在這幾天,我估計就要死在這了。”沈慕言發牢騷說道。

陸遠澤耳朵依舊貼在墻面上:“你聽,這裏的墻體比別的地方薄,你用心聽,外面有流水的聲音。”

沈慕言學著陸遠澤的樣子,趴在墻上,她廢了好大的勁兒,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聽到。哎呀,所以你有辦法逃出去了嗎?”

陸遠澤嘆了口氣,有些心虛的說道:“還沒有。”

“你沒想好辦法救我,你來幹什麽。來陪我玩嗎?算了,睡覺了。”沈慕言打了個哈欠,回到自己的被窩躺了下來。

沈慕言生活的環境一直很舒適,夏天有冰,冬天有地暖,吃的是山珍海味,蓋的是蠶絲被。這個房間裏,冷得離譜。

她睡不著的原因除了地太硬,還有一個原因是太冷了。可能還有迷魂香的作用,也可能是太久沒睡覺了。

沈慕言躺在地上,迷糊了一會,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好像感覺到周圍有一個暖爐,她不自覺的翻了個身,抱住了巨大的暖爐。

陸遠澤本來在地上躺的好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沈慕言滾進了他的被子裏,她的胳膊順勢搭在了陸遠澤腰間,整個人都掛在了陸遠澤身上。

她手放上來的一刻,陸遠澤就繃緊了身子,一時間都忘記了應該怎麽呼吸,這是陸遠澤第一次跟一個姑娘這麽近距離的接觸。

他甚至能感覺到沈慕言的呼吸,他的懷抱太過溫暖,沈慕言整個埋進了他的懷裏,順便蹭了蹭,放心的睡下。

陸遠澤背過手,想要把沈慕言的手放回她自己身邊,在摸到她手的那一刻,陸遠澤打消了這個念頭,沈慕言的手太冰了,懷中的姑娘好像察覺到了陸遠澤的行為,抱的陸遠澤更近了。

他只能放在沈慕言在自己的懷裏睡覺了,這應該是沈慕言到這個房間裏睡得最好的一晚,陸遠澤卻一晚上沒睡,沈慕言睡覺不老實,每當他想要睡著的時候,總能被沈慕言踢一腳,一腳就能把她踢醒。

快天亮的時候,沈慕言終於老實了,陸遠澤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了,他怕沈慕言在他懷裏醒來,對沈慕言不好,趁她們都沒醒,悄悄的把沈慕言送回自己的被子裏。

兩邊溫差太大,沈慕言沒過多久就醒了,她躺在地上伸了個懶腰,轉了個身,面對著陸遠澤,他一晚上沒睡,眼下一片烏青。

“陸遠澤,你也沒睡好啊,我剛來的時候也沒睡好,不過昨日夜間我睡的很舒服,可能是你的迷魂香管用了。”沈慕言自顧自的說道。

陸遠澤一晚上沒睡,一點精力都沒有,他只能看著面前的沈慕言嘴一張一合,她說什麽內容,陸遠澤一點沒進腦子裏,只感覺沈慕言在說夢話。

所有人都醒了之後,陸遠澤也只能起來了。

“熙姐姐,昨晚一點都不冷唉,終於睡了一次好覺。”沈慕言睡夠了,很興奮的跟趙熙說。

趙熙心中很納悶,明明昨晚也很冷啊,沈慕言什麽時候這麽不嬌氣了。

“能睡個好覺就好,你這幾天一直都沒睡,前兩天你的眼圈青的啊,今天果然好了一些,我們阿言真漂亮。”趙熙完全是把沈慕言當成妹妹寵著。

陸遠澤無奈看著姐妹兩個說話,自己困的不行,不過上午的手帕還是要繡完的。

看慣了平常拿到劍的陸遠澤,乍一看陸遠澤拿著繡花針,沈慕言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滑稽,她湊到陸遠澤身邊:“你會繡手帕嗎?”

陸遠澤沒有看她,有條不紊的穿針引線,繡花的時候還有模有樣的。

論繡功的話,沈慕言在這些人中排倒數第一,陸遠澤來了之後,她以為自己至少可以排倒數第二了,沒想到,陸遠澤的繡功竟然比沈慕言還好。

不可思議,簡直是不可思議,沈慕言把手中的手帕一扔,非常生氣,但沒失去理智,低聲問道:“憑什麽你繡的也比我好。”

看著沈慕言生氣的樣子,陸遠澤一笑:“自從進了軍營之後,我的衣服都是自己補,多少會縫補東西,這繡花跟畫畫也差不多,道理都是通的。”

在陸遠澤的安慰下,沈慕言心情好了一些,她看著陸遠澤繡的手帕,總感覺這個圖案有些眼熟,卻又說不上在哪裏見過。

趙熙看他們兩個一直在說悄悄話,打趣道:“你們兩個果然是舊相識,說的什麽悄悄話,讓大家都聽聽。”

她明顯是在調侃他們兩個,其他的姑娘也是相視一笑,不知道沈慕言又能編出什麽理由。

“你看圓圓繡的手帕,是不是比我強。”沈慕言搶過陸遠澤繡的手帕。

趙熙仔細看了看,點頭說道:“的確不錯。”

在趙熙看來,他們兩個人這場戲演的,簡直是漏洞百出。拋去陸遠澤的身材長相,只看這一個繡活,也能看出來這個肯定不是姑娘繡的。

圖案的確是小姑娘喜歡繡的鴛鴦,不過總體來看,能看出圖案中的鋒利感。

最明顯的還是兩個人的眼神,沈慕言看向陸遠澤的眼神,跟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陸遠澤看沈慕言的眼神,有一種無奈,是十分情願的無奈,趙熙相信,沈慕言就是想讓陸遠澤給她摘天上的星星,陸遠澤也會一聲不響地去找最高的梯子。

他們兩個人好像沒有意識到,這種感覺是喜歡,兩個人相處之間還隔著一層紙,看他們相處模式,要想捅破這層紙,還是需要時間和推力啊。

今日發生了很奇怪的事情,三娘進來發午膳的時候,並沒有收起手帕,而且今日的飯食依舊是素膳。

看見這些膳食,沈慕言臉都要綠了,她拿著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怎麽又是素食啊,都吃了兩天素了。”

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手伸到陸遠澤面前:“你看我的手,我辛辛苦苦繡了一上午的花,手指都被紮成這樣了,結果就吃這些。”

陸遠澤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給你吹一下,可以緩解疼痛嗎?”

現在沈慕言需要的是好吃的,她搬著凳子坐到了墻角,她本來就瘦,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現在更瘦了。

從陸遠澤視角看去,沈慕言單薄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他嘆了口氣,慢慢走了過去,沈慕言背對著陸遠澤,他伸手拍了拍沈慕言的背:“我會帶你出去的。”

陸遠澤沒聽到沈慕言的回答,只好繞到她面前蹲下,卻看見沈慕言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這還是陸遠澤第一次看見沈慕言哭,面前正在哭的小姑娘,他慌張的手足無措,剛剛繡的手帕還在身上,他拿著自己繡的手帕給沈慕言擦眼淚。

他溫柔的安慰道:“我保證,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的,別哭了好不好?”

難過的情緒上來,沈慕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這麽驕傲的人,潛意識裏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哭,自從她記事開始,就沒在別人面前哭過。

在她看來,眼淚是最軟弱,最沒有用的。在吃人的皇宮,沒有母後庇佑,若是在別人面前展示一點脆弱,就會被人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只是現在沈慕言好像是開了水閘一樣,眼淚嘩啦啦的流,她低聲控訴,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在這裏,我又睡不好,我哪裏睡過這麽硬的地板,也吃不好,我前幾天,連續兩天沒吃飯。還要繡這些該死的手帕,我這十根手指頭都被紮的傷痕累累,你們都不來找我,我自己在這強撐著,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也不喜歡我,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你還不喜歡我,母後也不要我,我哪裏是最受寵的小公主,我就是沒人愛的小白菜。”

陸遠澤看著這裏的環境,想到他沒來之前,沈慕言過的什麽日子,心裏已經很難過了,現在沈慕言又哭著跟他傾訴,他的心仿佛是被人用拳頭攥緊又放開一樣。

“不是的,我們都愛你,沈慕言,我喜歡你的。”陸遠澤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不受控制地在他嘴中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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