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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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沈慕言大概能知道鐘毓想要說些什麽:“你說吧。”

鐘毓看著月光下的沈慕言,她單薄的身影站在那裏,跟記憶裏前幾世的幾個姑娘重合,之前的姑娘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她希望沈慕言能夠活下來,畢竟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你應該趁這個機會跟顧停昭拉近一下距離,小姐,你和顧停昭的緣分是天定的,不管多麽曲折,不管你們二人會不會被別的東西迷了眼,既定的結果就是愛上彼此,既然這樣,你們早些相愛不好嗎,這樣還能活下去。”鐘毓勸說道。

沈慕言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有什麽錯誤,這一路上走過來,她能感受到顧停昭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她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愛好。

她很想活下去,這的確不假,可是顧停昭那樣敷衍的態度,任誰都不能巴巴的湊上去,尤其是沈慕言本身的性子比較驕傲。

剛跟著顧停昭出長安的時候,沈慕言心中也是躊躇滿志,想著兩個人這樣朝夕相處,用不了幾日,顧停昭定然能發現她身上的過人之處,慢慢喜歡上沈慕言。

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顧停昭一次次的拒人於千裏之外,讓沈慕言心灰意冷,她就算再想活著,心中始終也是要守住自己的尊嚴的。

“天定的緣分又如何?事在人為,我現在就是不喜歡顧停昭,活不下去就算了,就死吧。反正要我跟顧停昭那個死冰塊過一輩子的話,不如讓我死。”沈慕言說完,提著裙子就去找陸遠澤了。

鐘毓看著沈慕言向前跑去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她不怕自己此生入不了輪回,她最大的希望還是能看見前世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今生能夠在一起。

沈慕言走進陸遠澤的時候,陸遠澤雙手抱著劍,看著裏面休息的百姓,眉頭微皺,旁人若是看見他這個表情,可能會害怕,沈慕言卻什麽都不在乎的湊了上去。

“陸遠澤,你今晚就要一直這麽盯著他們嗎?”沈慕言問道。

陸遠澤看著靠近的沈慕言,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下半夜就換停昭了,小姐,沒什麽事的話,您還是休息吧,今日也奔波勞累一整天了。”

沈慕言撇了撇嘴,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委屈巴巴的說:“可是在這種地方,我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吧。”

她本來就瘦,現在蹲下去幾乎是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小球,若是放在沒跟沈慕言相處之前,陸遠澤肯定認為現在這種不漏風不漏雨的環境已經很好了,沈慕言不想住,那定是沈慕言嬌氣。

可是陸遠澤已經跟沈慕言相處一段時間了,他反而覺得沈慕言能在這種環境下睡得著才奇怪,她應該值得最好的。

陸遠澤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兩個人相處時間變長之後,總感覺像是虧欠了沈慕言,下意識的想對她好,他把劍放在,坐在沈慕言旁邊:“小姐想聊點什麽?”

見陸遠澤坐了下來,沈慕言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聊什麽都可以,不如你就聊聊你在西北的時候發生的事吧。”

她現在有些好奇陸遠澤之前的時候,雖然她之前也調查了一些,但總歸有漏掉的事情,況且有些趣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講出來才好玩。

陸遠澤不知道沈慕言為什麽想聽他在西北的故事,畢竟在西北的時候,他就只顧著打仗了,他似乎想明白了,應該是沈慕言心系西北的百姓,想要從陸遠澤的口中了解西北百姓的生活和軍隊生活,看來這位小公主還是有大格局的。

他緩緩開口:“西北風沙很大,突厥人經常來犯我邊境,還會把邊城的百姓抓過去當奴隸,搶邊城的糧食。我記得我去了西北之後,第一次見到大周的軍隊跟突厥打仗,那時,劉光將軍用兵如神,先是用兩千兵力吸引了突厥的主力軍,又安排五千兵力佯攻突厥的運糧隊,讓大部分兵力偷襲了突厥老巢……”

陸遠澤從十年前的戰爭講到了三年前,甚至還想繼續往下講下去,聽的沈慕言是昏昏欲睡,她對這些戰爭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只是想知道陸遠澤從前的事,並不想知道西北的事,在沈慕言看來,西北離她太遠了。

眼看著陸遠澤又要開始將一個新的戰役了,沈慕言連忙打斷了他:“陸遠澤,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剛剛講大大小小的戰爭的時候,陸遠澤還在滔滔不絕,性質特別高,現在牽扯到自己,陸遠澤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我,我小時候,練功的時候要先紮馬步,得紮一個時辰,然後再開始練別的,要練弓箭,刀槍,還要騎馬,騎馬的時候要註意背一定要挺直,還要”陸遠澤努力的回想有什麽可以說的,剛說了個開頭就背沈慕言打斷了。

沈慕言皺著眉頭,她不知道陸遠澤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不懂,剛剛這段對話簡直是對牛彈琴一樣:“你說說,西北的姑娘好看嗎?”

這個問題沈慕言之前問過一次類似的,只不過當時是有些開玩笑,想捉弄陸遠澤,現在卻是認真的問的。

陸遠澤在西北的時候,沒怎麽跟姑娘接觸過:“西北的姑娘不像長安的含蓄,她們有什麽話從來不憋在心裏,遇到中意的男子,會大膽示愛,她們的骨子裏就有些一股豪邁灑脫的感覺。”

雖然陸遠澤沒有主動接觸過西北姑娘,不過他從小長得就好看,是跟西北男子不一樣的好看,因此有很多小姑娘都跟陸遠澤示過愛,不過陸遠澤一個都沒答應過。

沈慕言聽著陸遠澤的描述,心中暗暗覺得有些不對,陸遠澤這麽一個不解風情的人,怎麽說到西北姑娘的時候,反而有話說了,難不成他在西北有中意的人?

她試探的問了一句:“你,在西北有沒有對你來說很重要的姑娘?”

陸遠澤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有啊,很重要,我能用生命去保護的人。”

話音剛落,沈慕言心中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情有些低落,想努力露出一個笑容,笑容卻還不如平時趾高氣昂的表情好看。

沈慕言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個對陸遠澤重要的姑娘,她隨便想了個理由扯開話題:“你繼續講講去年你打的那場仗吧。”

遲鈍如陸遠澤都感覺到了沈慕言前後的轉變,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能順著沈慕言的話頭繼續往下說:“去年的時候,突厥大肆進攻……”

說著說著,陸遠澤感覺肩膀上一沈,他微微偏頭,沈慕言已經睡著了,頭靠在了陸遠澤的肩膀上,在他的視角來看,沈慕言合上雙眼,睫毛特別長,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麽夢,睫毛微微動了動。

陸遠澤感受到沈慕言的呼吸,他一動都不敢動,盡量把自己的動作都放輕,生怕吵醒沈慕言,他就這樣坐著,一邊守護著山洞裏百姓的安全,一邊守護著身邊的熟睡的小公主。

直到顧停昭走了過來,他剛剛在裏面睡了一會,現在該跟陸遠澤換班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顧停昭還在老遠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們兩個人,他還納悶呢,沈慕言怎麽靠在陸遠澤的肩上了,過來一看,原來是小公主睡著了,也怪不得,要是小公主不睡著,嫌棄他們這些人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跟陸遠澤這麽親近。

顧停昭小聲的問道:“她怎麽在這睡著了?”

“她睡不慣山洞,我一會把她送到村子口的馬車上,等明日她睡醒了,我再帶著她上來。中間有什麽事,你就發信號彈。”陸遠澤囑咐道。

顧停昭以為下去睡馬車這個主意,又是沈慕言想出來的,嘆了口氣,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公主是個麻煩了。

陸遠澤一只手摟住了沈慕言的腰,另一只手穿過了沈慕言的腿彎,輕輕松松就把沈慕言抱了起來,陸遠澤本身就比沈慕言高很多,在陸遠澤的襯托下,沈慕言顯得瘦瘦小小的,整個人都窩在陸遠澤懷裏。

沈慕言似乎是感覺到陸遠澤的懷裏更加溫暖,又往陸遠澤懷裏拱了拱,一只手順道搭上了陸遠澤的肩膀。

陸遠澤感受到沈慕言的手有些不安分的摸來摸去,他行動有些僵硬,不過腳下的步伐卻走的十分穩,在沈慕言看來十分長的路程,卻很快就走到頭了。

在村口守著的侍衛,看見這一幕,都有些驚訝,面面相覷,小聲的討論這是怎麽回事。

陸遠澤把沈慕言放在了馬車榻上,她馬車上的東西,很多都被分給百姓了,但是陸遠澤還是給她留了一些必要的東西,他拿出放在一邊的毯子,給沈慕言蓋上了。

蓋毯子的時候,他還特意放輕了動作,生怕把沈慕言吵醒,剛剛把沈慕言放下的時候,她的頭發沒整理好,現在沈慕言臉上有一小縷頭發,應該是有些癢,她自己無意識地摸索了半天都沒摸到。

陸遠澤見此,把沈慕言的頭發撥到了一遍,沈慕言整張臉露出來之後,陸遠澤立刻偏過了頭,走出了馬車。

這裏雖然設下了結界,但是只放沈慕言自己在這裏,陸遠澤是有些不放心的,他靠在馬車旁,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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