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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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熱風帶著粗糲的黃沙朝眾人襲來，葉妄就是在這時候來到了十岔城。
一百多年過去，修真界發生了很多事，很多城池消失，又有新的城鎮出現在這片大陸上。
葉敘帶著一臉的黃沙走進十岔城，心中很不爽，他堂堂一魔尊，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
而一旁的雨鈴使勁拽著自己的頭發，剛剛一陣風刮過來，她頭發上粘了很多細沙，雨霖心中懊惱。現在修真界居然還有限制修士使用靈力的地方。
葉敘看了看她忿忿的模樣，心裏舒服了一點。
他拍了拍衣服，砂礫順著衣服滑了下來。剛踏入十岔城的地界，他就察覺到了四周若有若無的壓制，他忍住自己毀掉其中大陣的欲望，擡頭看著徐牧秋。
即便徐牧秋不說，葉敘也知道徐牧秋現在不怎麽高興。
一百多年前，葉敘在天蟬宗的時候，徐牧秋就是這樣。
葉敘剛進入徐牧秋的夢境時，徐牧秋對他還有點冷眼旁觀的意思，等到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葉敘猜徐牧秋肯定是去天蟬宗的藏書閣查了夢魘一族，徐牧秋開始對葉敘每天做什麽感興趣。
葉敘剛到天蟬宗的時候，覺得天蟬宗的人都很無趣。可不是無趣嗎？葉敘在他們的夢境穿梭，發現這些人真的每天都想著修煉飛升。
葉敘的父親是修士，但夢魘一族的稟賦影響太深，他從出生的時候就是夢魘。作為一個夢魘，只要活著，修為就會增長。葉敘十分看不上修士這種死搬教條，冷硬的修煉。
他其實是看不上這些修士的。
修士有的狂妄，有的恭謹，他們都有相同的一點，這一生都在為虛無縹緲的飛升目標而努力。
看著志存高遠，但其實都是在走前人走過的落，還是前人沒有成功的路。
葉敘冷眼旁觀，覺得這些修士愚不可及！
進入徐牧秋的夢境之前，葉敘其實已經打算離開天蟬宗，整個宗門的弟子都一心飛升，實在沒什麽意思。
他們的夢裏既沒有美酒佳肴，也沒有美人環繞，活的和佛門那群和尚有的一拼。葉敘看著，這群人就比佛門好了一點，至少在夢裏沒念經。
葉敘當年年幼，進過一個佛修的夢。
那佛修確實挺慈悲為懷，做夢都在念經，就算認出他是個夢魘，也只是搖頭道：“跑錯地方了吧！我這夢可不是什麽好夢，沒什麽好看的。”
他只輕輕一彈，葉敘就出了他的夢。
那是葉敘第一次被人輕輕送出去，身上像是被包了一層軟軟的絲綢，等到出了夢境，才若有所覺。
葉敘還記得纏繞在耳邊的經文和和尚敲擊木魚的聲音。
天蟬宗弟子的夢比那個佛修還不如，讓葉敘形容，那就像變味了的佳釀，看上去十分美好，實際上嘗一口，口中十分晦澀。
但是徐牧秋的不一樣，徐牧秋的夢境裏一直都是一塊山清水秀的地方，呼吸輕快，鼻尖還留有蓮花的清香。再加上徐牧秋當時穿的厚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團子，他手裏拿了把隨處可見的木劍練著劍譜。
葉敘當時就覺得這個夢十分美味，想吃！
雖然沒有美人可看，但是有小團子可以捏也是可以的。
實際上徐牧秋當年十四歲，放在凡間也算是半個大人，只是臉上嬰兒肥未褪，所以顯得有些可愛。
當時徐牧秋夢中那片山清水秀的地方正是他父母的埋骨之地，葉敘曾經和徐牧秋回去看過，拜了父母。
葉敘看著對面的徐牧秋，緩緩露了個笑，這笑中帶著些許挑釁，瞬間就將徐牧秋帶回到一百多年前。
葉敘本人和乖巧真的一點都不搭邊，起初徐牧秋只是不想讓他被長老抓住，像當年的小女孩一樣，活活燒死。後來發現，葉敘這人看人下菜，就連他師兄孟蹇的夢境，葉敘都不會輕易踏足。
但是其他人葉敘就很無所謂了。
外門弟子倒是無妨，但是內門弟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受考核，葉敘不知是不知道還是不在意，進進出出這些人的夢境毫無顧忌。徐牧秋怕他哪天失手，被長老察覺，只能每天都問問他去了哪裏，也好替他留意。
十岔城裏暖風陣陣，徐牧秋看著葉敘臉上的表情和當時真是像。
兩人都不說話，還是雨鈴扒著自己的頭發受不了了，委委屈屈的叫了聲：“師兄，聞安。”
聞安快被這丫頭笑死了，這頭發纏的像有千結。
如果不是十岔城裏不能動用靈力，這本是一個小小的清潔術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覆雜了起來。
徐牧秋皺眉看了一眼葉敘，葉敘臉上還掛著笑，眨眨眼很無辜的模樣。
幼稚！
見徐牧秋朝這邊走過來，葉敘眼皮子一跳，拉了拉雨鈴，假惺惺道：“師姐，等會你去城裏洗個頭就行了，很簡單的。”
雨鈴：“啊？”
這就是葉敘不喜歡天蟬宗這些人的地方，修士當久了，就忘記了怎麽做一個普通人了。
他嘴角一勾，“洗頭呀！就像在人間界一樣。”
幾個飛羽門的女修聽了，立刻點頭。
“對對對，走走走，去洗頭，就是我這順滑的頭發，洗了後太幹了怎麽辦？”
“沒辦法啊，等回到宗門再用點玉膏洗一遍。”
聞安嘴角一抽，雨鈴提著裙子跑到徐牧秋身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師兄，水，水在哪裏？”
徐牧秋無奈，“去體修那邊看看吧！不過我看他們那邊沒有女子，你這頭發就將就洗一下吧！”
他這師妹，也是大族出身，剛進宗門就進了落霏長老門下，體修的那些東西她大概見過，從未用過。
雨鈴拽著聞安往前跑，現在什麽都沒有她頭發重要。
徐牧秋和葉敘留在後面，他們不像雨鈴和飛羽門那群女修那麽著急，默契的落後幾步。
十岔城被黃沙圍繞，城中十分悶熱。兩人走在一起，卻很閑適，宛若閑庭漫步。
葉敘先說了話，“怎麽，師兄不問我為什麽過來？”
徐牧秋道：“師弟說笑，既然師弟來了，自然是經過長老同意，總歸有原因。”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我看師弟也不想說，不如待會等雨鈴收拾好了，我去問雨鈴就是。”
葉敘冷笑，“你還挺喜歡這個新進門的小師妹！”
徐牧秋忍了忍道：“師妹是落霏師伯的親傳弟子，你說話註意一點！”
葉敘挑眉，“我說什麽了？”
徐牧秋剛把孟蹇的遺物拿到手，心情沈重，見葉敘還來找茬，他笑道：“師妹就是師妹，說什麽新進門的。葉敘，”他聲音放輕，“既然你自己心裏都不舒服，何必再說出來。”
葉敘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他。
這時候他身上氣息幽寒，徐牧秋卻不怕他，“一百年過去了，你心中怨恨我，就該沖我一人來，天蟬宗的師弟師妹們年紀都不大，你現在就是在欺負人！”
葉敘從來不講道理，聽了徐牧秋的話臉上更冷淡了。
半晌他才道：“你應該慶幸，天蟬宗那幫人沒給你尋道侶。”
他靠著徐牧秋，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說出的話十分陰狠。
“你現在要是有道侶，我就先把他挫骨揚灰，然後再打得他魂飛魄散！”
徐牧秋看向他，默默嘆了口氣。
葉敘聽到笑了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乖。”
兩人沒再說話，一路靜默。
等到雨鈴洗完頭，幹凈清爽的回來，就看到了院子裏分開坐的三人。
徐牧秋坐在右邊的石凳上，靜坐如鐘。葉敘坐在一邊的竹椅上，一只腳靠在石桌上，一只腳騰空，讓竹椅斜著朝上，一晃一晃，十分悠閑。
而聞安，正靠著樹擺弄著自己的劍。
雨鈴撥了撥半幹的頭發，示意聞安。
什麽情況？
聞安看了那邊的兩人，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過看著情況不對，他還是離遠點。
那個葉敘看著就不好惹，聽說才剛煉氣。聞安皺眉，他不是傻子，和葉敘接觸過幾次，知道葉敘絕對不是當初在收徒大會中表現的那麽無害，他覺得師兄也是知道的，不知道何長老那邊怎麽想的。
那邊兩人都不說話，聞安只好碰碰雨鈴，小聲道：“你帶著他來幹什麽？”
雨鈴撓頭。“是師叔發覺十岔城這邊有魔獸的蹤影，讓葉師弟帶著靈獸過來壓陣。”
聞安嘴角一抽，“魔獸？我連魔修都沒見著，你們在哪得來的消息？”
雨鈴一瞪眼，“萬師伯說的我怎麽知道？我還能去問萬師伯從哪得的消息？我師父去問還差不多！”
聞安往後躲了躲，“行行行，你有理。”
兩人犟嘴間，徐牧秋擡了頭。
十岔城的天空是這個地方的特色，沒有陽光，陰暗沈悶。
聞安看了，也擡頭，沒看出什麽來。
“師兄？”
徐牧秋輕輕敲擊石桌，他敲的十分有規律，先是三長一短，然後是三長兩短，敲擊聲中仿佛含有某種特殊的韻律，漸漸的成了一個譜子。
然後，他問道：“你們來的時候看到千水宗的人了嗎？”
雨鈴搖搖頭，他們是跟在飛羽門的後面來的，除了飛羽門，沒看到其他宗門的人。
葉敘跟在後面，一邊晃著竹椅，一邊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想問誰？”
聞安看過去，葉敘這樣子十分紮眼。
要是他，是不敢在徐牧秋面前一邊晃椅子一邊說話的。這樣叫什麽？聞安想了想，他師父說了，這樣沒個正經，不莊重。
他面色不善，葉敘朝他看了一眼，渾然沒把他放眼裏。
此時徐牧秋臉上十分凝重，“千水宗有誰來了十岔城？”
葉敘的椅子停在半空，笑道：“就是那個當年一舞惑人的小丫頭。她叫什麽，”葉敘想了想，沒想起來，“就是那個宗門大比裏對你笑的歡快的那個！”
聞安瞳孔一縮，瞪著葉敘。伸手把雨鈴拽到身後，雨鈴還是迷迷糊糊，沒搞清狀況。
“師兄！”
葉敘“嘖”了一聲，他瞬間挪到聞安身後，把兩人拍倒在地。
他擡頭看了看徐牧秋，“這次怎麽不說話了？”
徐牧秋靜默，又看了看天。
葉敘道：“上面有什麽？”
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傳來，大地震動，徐牧秋扔出紙人護著聞安和雨鈴，又打了一道迷心術在兩人身上。
四周的樹顫了顫，樹枝伴著樹葉嘩啦啦落下來，連石凳都在晃動。葉敘一把抱住徐牧秋，下巴磕著他的肩，“去哪兒？看樣子是大事啊，都給你師弟師妹打迷心術了，什麽事不能讓他們知道，嗯？”
徐牧秋生氣，“不是你亂說話，我會用迷心術？”
葉敘哈哈笑出聲，“我跟你不就行了，那兩人聒噪，帶著煩人！”
他順勢親了親徐牧秋的臉，剛進城鬧得不愉快似乎已經過去。
徐牧秋被他抱的沒了脾氣，“你放手！”
“去找韓秋染？”葉敘問道。
徐牧秋皺眉，“你不是記得她名字嗎？”
葉敘一笑，“當然記得，和我搶媳婦的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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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雨鈴使勁拽著自己的頭發，剛剛一陣風刮過來，她頭發上粘了很多細沙，雨霖心中懊惱。現在修真界居然還有限制修士使用靈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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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衣服，砂礫順著衣服滑了下來。剛踏入十岔城的地界，他就察覺到了四周若有若無的壓制，他忍住自己毀掉其中大陣的欲望，擡頭看著徐牧秋。
即便徐牧秋不說，葉敘也知道徐牧秋現在不怎麽高興。
一百多年前，葉敘在天蟬宗的時候，徐牧秋就是這樣。
葉敘剛進入徐牧秋的夢境時，徐牧秋對他還有點冷眼旁觀的意思，等到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葉敘猜徐牧秋肯定是去天蟬宗的藏書閣查了夢魘一族，徐牧秋開始對葉敘每天做什麽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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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敘的父親是修士，但夢魘一族的稟賦影響太深，他從出生的時候就是夢魘。作為一個夢魘，只要活著，修為就會增長。葉敘十分看不上修士這種死搬教條，冷硬的修煉。
他其實是看不上這些修士的。
修士有的狂妄，有的恭謹，他們都有相同的一點，這一生都在為虛無縹緲的飛升目標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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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夢裏既沒有美酒佳肴，也沒有美人環繞，活的和佛門那群和尚有的一拼。葉敘看著，這群人就比佛門好了一點，至少在夢裏沒念經。
葉敘當年年幼，進過一個佛修的夢。
那佛修確實挺慈悲為懷，做夢都在念經，就算認出他是個夢魘，也只是搖頭道：“跑錯地方了吧！我這夢可不是什麽好夢，沒什麽好看的。”
他只輕輕一彈，葉敘就出了他的夢。
那是葉敘第一次被人輕輕送出去，身上像是被包了一層軟軟的絲綢，等到出了夢境，才若有所覺。
葉敘還記得纏繞在耳邊的經文和和尚敲擊木魚的聲音。
天蟬宗弟子的夢比那個佛修還不如，讓葉敘形容，那就像變味了的佳釀，看上去十分美好，實際上嘗一口，口中十分晦澀。
但是徐牧秋的不一樣，徐牧秋的夢境裏一直都是一塊山清水秀的地方，呼吸輕快，鼻尖還留有蓮花的清香。再加上徐牧秋當時穿的厚實，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團子，他手裏拿了把隨處可見的木劍練著劍譜。
葉敘當時就覺得這個夢十分美味，想吃！
雖然沒有美人可看，但是有小團子可以捏也是可以的。
實際上徐牧秋當年十四歲，放在凡間也算是半個大人，只是臉上嬰兒肥未褪，所以顯得有些可愛。
當時徐牧秋夢中那片山清水秀的地方正是他父母的埋骨之地，葉敘曾經和徐牧秋回去看過，拜了父母。
葉敘看著對面的徐牧秋，緩緩露了個笑，這笑中帶著些許挑釁，瞬間就將徐牧秋帶回到一百多年前。
葉敘本人和乖巧真的一點都不搭邊，起初徐牧秋只是不想讓他被長老抓住，像當年的小女孩一樣，活活燒死。後來發現，葉敘這人看人下菜，就連他師兄孟蹇的夢境，葉敘都不會輕易踏足。
但是其他人葉敘就很無所謂了。
外門弟子倒是無妨，但是內門弟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受考核，葉敘不知是不知道還是不在意，進進出出這些人的夢境毫無顧忌。徐牧秋怕他哪天失手，被長老察覺，只能每天都問問他去了哪裏，也好替他留意。
十岔城裏暖風陣陣，徐牧秋看著葉敘臉上的表情和當時真是像。
兩人都不說話，還是雨鈴扒著自己的頭發受不了了，委委屈屈的叫了聲：“師兄，聞安。”
聞安快被這丫頭笑死了，這頭發纏的像有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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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秋皺眉看了一眼葉敘，葉敘臉上還掛著笑，眨眨眼很無辜的模樣。
幼稚！
見徐牧秋朝這邊走過來，葉敘眼皮子一跳，拉了拉雨鈴，假惺惺道：“師姐，等會你去城裏洗個頭就行了，很簡單的。”
雨鈴：“啊？”
這就是葉敘不喜歡天蟬宗這些人的地方，修士當久了，就忘記了怎麽做一個普通人了。
他嘴角一勾，“洗頭呀！就像在人間界一樣。”
幾個飛羽門的女修聽了，立刻點頭。
“對對對，走走走，去洗頭，就是我這順滑的頭發，洗了後太幹了怎麽辦？”
“沒辦法啊，等回到宗門再用點玉膏洗一遍。”
聞安嘴角一抽，雨鈴提著裙子跑到徐牧秋身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師兄，水，水在哪裏？”
徐牧秋無奈，“去體修那邊看看吧！不過我看他們那邊沒有女子，你這頭發就將就洗一下吧！”
他這師妹，也是大族出身，剛進宗門就進了落霏長老門下，體修的那些東西她大概見過，從未用過。
雨鈴拽著聞安往前跑，現在什麽都沒有她頭發重要。
徐牧秋和葉敘留在後面，他們不像雨鈴和飛羽門那群女修那麽著急，默契的落後幾步。
十岔城被黃沙圍繞，城中十分悶熱。兩人走在一起，卻很閑適，宛若閑庭漫步。
葉敘先說了話，“怎麽，師兄不問我為什麽過來？”
徐牧秋道：“師弟說笑，既然師弟來了，自然是經過長老同意，總歸有原因。”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我看師弟也不想說，不如待會等雨鈴收拾好了，我去問雨鈴就是。”
葉敘冷笑，“你還挺喜歡這個新進門的小師妹！”
徐牧秋忍了忍道：“師妹是落霏師伯的親傳弟子，你說話註意一點！”
葉敘挑眉，“我說什麽了？”
徐牧秋剛把孟蹇的遺物拿到手，心情沈重，見葉敘還來找茬，他笑道：“師妹就是師妹，說什麽新進門的。葉敘，”他聲音放輕，“既然你自己心裏都不舒服，何必再說出來。”
葉敘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他。
這時候他身上氣息幽寒，徐牧秋卻不怕他，“一百年過去了，你心中怨恨我，就該沖我一人來，天蟬宗的師弟師妹們年紀都不大，你現在就是在欺負人！”
葉敘從來不講道理，聽了徐牧秋的話臉上更冷淡了。
半晌他才道：“你應該慶幸，天蟬宗那幫人沒給你尋道侶。”
他靠著徐牧秋，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說出的話十分陰狠。
“你現在要是有道侶，我就先把他挫骨揚灰，然後再打得他魂飛魄散！”
徐牧秋看向他，默默嘆了口氣。
葉敘聽到笑了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乖。”
兩人沒再說話，一路靜默。
等到雨鈴洗完頭，幹凈清爽的回來，就看到了院子裏分開坐的三人。
徐牧秋坐在右邊的石凳上，靜坐如鐘。葉敘坐在一邊的竹椅上，一只腳靠在石桌上，一只腳騰空，讓竹椅斜著朝上，一晃一晃，十分悠閑。
而聞安，正靠著樹擺弄著自己的劍。
雨鈴撥了撥半幹的頭發，示意聞安。
什麽情況？
聞安看了那邊的兩人，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過看著情況不對，他還是離遠點。
那個葉敘看著就不好惹，聽說才剛煉氣。聞安皺眉，他不是傻子，和葉敘接觸過幾次，知道葉敘絕對不是當初在收徒大會中表現的那麽無害，他覺得師兄也是知道的，不知道何長老那邊怎麽想的。
那邊兩人都不說話，聞安只好碰碰雨鈴，小聲道：“你帶著他來幹什麽？”
雨鈴撓頭。“是師叔發覺十岔城這邊有魔獸的蹤影，讓葉師弟帶著靈獸過來壓陣。”
聞安嘴角一抽，“魔獸？我連魔修都沒見著，你們在哪得來的消息？”
雨鈴一瞪眼，“萬師伯說的我怎麽知道？我還能去問萬師伯從哪得的消息？我師父去問還差不多！”
聞安往後躲了躲，“行行行，你有理。”
兩人犟嘴間，徐牧秋擡了頭。
十岔城的天空是這個地方的特色，沒有陽光，陰暗沈悶。
聞安看了，也擡頭，沒看出什麽來。
“師兄？”
徐牧秋輕輕敲擊石桌，他敲的十分有規律，先是三長一短，然後是三長兩短，敲擊聲中仿佛含有某種特殊的韻律，漸漸的成了一個譜子。
然後，他問道：“你們來的時候看到千水宗的人了嗎？”
雨鈴搖搖頭，他們是跟在飛羽門的後面來的，除了飛羽門，沒看到其他宗門的人。
葉敘跟在後面，一邊晃著竹椅，一邊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想問誰？”
聞安看過去，葉敘這樣子十分紮眼。
要是他，是不敢在徐牧秋面前一邊晃椅子一邊說話的。這樣叫什麽？聞安想了想，他師父說了，這樣沒個正經，不莊重。
他面色不善，葉敘朝他看了一眼，渾然沒把他放眼裏。
此時徐牧秋臉上十分凝重，“千水宗有誰來了十岔城？”
葉敘的椅子停在半空，笑道：“就是那個當年一舞惑人的小丫頭。她叫什麽，”葉敘想了想，沒想起來，“就是那個宗門大比裏對你笑的歡快的那個！”
聞安瞳孔一縮，瞪著葉敘。伸手把雨鈴拽到身後，雨鈴還是迷迷糊糊，沒搞清狀況。
“師兄！”
葉敘“嘖”了一聲，他瞬間挪到聞安身後，把兩人拍倒在地。
他擡頭看了看徐牧秋，“這次怎麽不說話了？”
徐牧秋靜默，又看了看天。
葉敘道：“上面有什麽？”
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傳來，大地震動，徐牧秋扔出紙人護著聞安和雨鈴，又打了一道迷心術在兩人身上。
四周的樹顫了顫，樹枝伴著樹葉嘩啦啦落下來，連石凳都在晃動。葉敘一把抱住徐牧秋，下巴磕著他的肩，“去哪兒？看樣子是大事啊，都給你師弟師妹打迷心術了，什麽事不能讓他們知道，嗯？”
徐牧秋生氣，“不是你亂說話，我會用迷心術？”
葉敘哈哈笑出聲，“我跟你不就行了，那兩人聒噪，帶著煩人！”
他順勢親了親徐牧秋的臉，剛進城鬧得不愉快似乎已經過去。
徐牧秋被他抱的沒了脾氣，“你放手！”
“去找韓秋染？”葉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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