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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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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徐牧秋卻沒去藥宗,他先去了梅瑾的洞府。梅瑾喜靜,所以他的洞府附近孤零零的,也沒人能擾他清靜。

徐牧秋來時動靜不大,梅瑾的洞府此時還是關著。

他先去敲了敲洞府的門。

洞府的門十分簡陋,應該是梅瑾剛離開藥宗時,隨便從山巖上劈下的。這麽多年被靈力滋潤下,越來越平滑,原本尖刻的邊邊角角都被磨鈍了。

“梅師伯。”

徐牧秋叫了幾聲,又等了片刻,洞門仍然關著。

他還想繼續敲門,忽而頓住。說到底扶乙真人和梅瑾是已經結契一百多年的道侶,縱然有些口角也該他們自己面對面說清楚。

徐牧秋臉上浮現一抹無奈,他不清楚師父師伯是因為什麽吵架,自然也無從勸起。

洞府外青蔥一片,徐牧秋還能聽到風吹進灌木叢發出的嘩嘩聲。“咚”的一下,徐牧秋頭上一痛,一枚果子從樹上掉了下來,砸到了他的頭上。

他眉頭一皺,拿著果子看著果樹。

掉下來的果子是野果,表面凹凸不平,長的也不漂亮,果樹卻長的高大。這種樹在修真界非常普通,普通到修士們都不會給他們取一個名字。

修真界能成精的花花草草不多,徐牧秋看到這棵果樹伸了伸枝幹,指向一個方向,還有些詫異。

他本是木靈根,果木對他有親近之意也很正常。只是沒想到梅師伯洞府外一顆平平無奇的果樹竟然開了靈智。

他順著果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不遠處有幾個人縮著身子,慢慢往外面挪動。

徐牧秋笑了。

梅瑾喜靜,性子孤傲,朋友沒幾個,來找他煉丹的人卻有很多。但這些人從來不會來梅瑾的洞府,生怕惹了這個藥修 ,在他們丹藥裏加點奇奇怪怪的東西。

會來梅瑾洞府的只有藥宗那幫人,徐牧秋本就要去藥宗,現在再多帶幾個人也無妨。

他手掌向上,一條青藤便出現在手裏,“去吧!”

青藤騰空而去,轉眼間,便將三個人圍在了一起。它就像一條靈活輕巧的草蛇,順著三人的腰部纏了上去,越纏越緊,三人面色漲紅,呼吸急促,眼看就要窒息,聽到徐牧秋喊了聲“停”。

三人心中一凜,心知這次是躲不過了。

徐牧秋幾步走到三人面前,看到他們衣服上繡著的青蓮,臉色冷了下來。

“藥宗的人,來這兒做什麽?”

三人面色發苦,被青藤捆著,不發一言。

徐牧秋問道:“你們認識我?”

三人不自在的扭了扭,天蟬宗的徐牧秋,梅瑾道侶的親傳弟子,這兩個名頭在前,他們當然得認識徐牧秋了。

寧成作為三人中修為最高的,心底更是惶恐,他們藥宗修行非常受地域限制,藥宗中一大半的人一生都不會出宗門。

但是徐牧秋他還是知道的,實在是徐牧秋太出名。宗門中都說要是遇到徐牧秋,一定要躲遠點,那可是個狠心的,他們藥宗一群藥修加起來都打不過徐牧秋。

徐牧秋見他們不說話,不由一笑,“正好我要去藥宗,那就一起吧!”

說是一起,徐牧秋卻沒松開三人身上的青藤,直接一陣風,把三人帶到了藥宗。

藥宗掩在幾座山中,山中薄霧繚繞,似夢似幻,是道天然屏障。

徐牧秋扯了扯手上的青藤,三人便從空中滾了下去,摔的鼻青臉腫。

寧成趴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剛剛被青藤捆著的時候,他就有些慌。他不信在魔道幾十年,最後還殺了自己道侶的徐牧秋會這麽容易放過他們。

現在果然!艹,摔的真疼!

徐牧秋把人扔下去,就沒再看三人一眼。

藥宗的修士雖說日日與丹藥相伴,不太能打,但是抗打能力非常不錯。修士的身體本不同於常人,藥宗修士又經過了煉體,這一摔,只會給他們一點輕傷。徐牧秋也不怕摔死他們。

寧成在地上躺了片刻,便掙紮著跑進了藥宗。

他心裏吶喊:宗主,天蟬宗那個徐牧秋來了!

剩下的兩人剛掙紮著爬起來,就看到寧成——他們的師兄宛若一陣龍卷風一般跑進了藥宗。居然不管他們了!

兩人怔楞,就見徐牧秋跟在寧成後面也進了藥宗。

他,他就這麽進去了?

我們的宗門大陣呢!

兩人顧不得身上陣痛,跟在徐牧秋後面跑進了宗門。



藥宗內,眾人嚴陣以待。

徐牧秋無聲的走進去,就看到先前被他捆著的三個人縮在角落中,藏在眾人身後。

徐牧秋沒多看,對著坐在上首的人道:“天蟬宗徐牧秋,見過宗主。”

藥宗宗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臉上溝壑萬千,冷硬無比,看上去就是個不茍言笑、固執的小老頭。

見了徐牧秋,他眸色一深,“徐小友遠道而來,是為何事?”

夠開門見山!

徐牧秋垂首,“應師父吩咐,來替梅師伯料理些事情。”

小老頭眼底一片晦色,“梅瑾?他早就滾出了藥宗,現在來是為何事?”

徐牧秋見狀便知,藥宗上行下效,宗主都這樣看不上他梅師伯,下面的弟子更是看不起。

涉及梅師伯,再想起師父之前的囑托,他也不想給藥宗臉面,徑直把話說開:“宗主此話不妥。當年梅師伯以一己之力與藥宗諸位弟子論道,諸位弟子一場都沒贏,技不如人,自該潛心修習。一百多年後,諸位卻還在論他人是非,依晚輩之見,諸位的修為也不過如此了。”

他說起話來沒有一絲起伏,卻讓藥宗眾人變了臉色。

徐牧秋置若罔聞,繼續道:“一百多年過去了,我師伯早已放下,藥宗還緊抓著不放,未免有些欺負人。師門訓導,身為天蟬宗弟子不可恃強淩弱,以多欺少。”

徐牧秋看了看聚集在此處的藥宗眾人,冷淡道:“若是比鬥,有違師門教導。所以晚輩做了些不堪大雅的小玩意。”

話音剛落,幾只冰蝶便朝眾人飛了過來,一路上還積了一層薄冰,有人腳下一滑,摔了個仰倒。

寧成臉上被破碎的冰粒滑了幾道,一個不慎,被人壓在身下。他伸手推開對方,看了看仍然站著,眉目清冷的徐牧秋,心裏憋屈。

一定是他招來的冰蝶!

徐牧秋任冰蝶在藥宗中肆意,還走神的想了想還好是藥宗,只擅煉丹。這要是劍宗,他早就被人用劍指著約戰,立下生死契了。

殿內混亂無比,藥宗宗主老頭帶著人把冰蝶粗暴的碾死,引的徐牧秋皺眉。

眾人剛有些暢快,便看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飛快的跑了進來。

“宗、宗主!百歲草、百歲草雕謝了!”

藥宗老頭含怒看向徐牧秋,徐牧秋笑了笑。

“真是可惜。聽說百歲草不好養。不過宗主不必太過擔憂,梅師伯那裏有一塊地種的就是百歲草,只要宗主好好的和我梅師伯說說,梅師伯寬宏大度,定然會和各位聊聊百歲草怎麽樣才能長得好。”

好好說說!我是不是還要求著他!

小老頭氣極反笑,“給我滾!”

徐牧秋不動,繼續道:“梅師伯現在正在閉關,還請諸位不要再去叨擾。畢竟我聽說好多花草都不太好養,若是出了事,該找誰說理呢!”

他話裏有話,說完便走。

等徐牧秋走後,藥宗一片寂靜。許久,才有人顫顫巍巍道:“他這是在威脅我們?”

“啪”的一聲,宗主手下的梨木桌碎了一地。

眾人訥訥不言,宗主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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