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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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幾場夜雨過後，天氣越來越涼，學校門外老大爺的烤紅薯攤又支起來了，遲悠記得去年冬天的時候大爺還只收現金，今年已經把二維碼給安排上了。
大爺問：“要幾個啊？”
遲悠挑了下，說：“不要太大的，就這種半大不小的，要兩個。”
天氣陰沈刮著冷風，遲悠捧著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往出租屋走，拿鑰匙打開門，客廳沒人，她朝臥室一看，唐凈窩在床上睡著了。
遲悠之前給了他一把這裏的鑰匙，下半年各種考試多，考研的考公的考證的，圖書館位子難搶，宿舍又不夠安靜。出租屋看書倒是正好，安靜又自在。
她自己之前一個人的時候這邊沒布置，除開一臺電腦和直播的設備之外什麽也沒添置，一張空的木板床租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就一直是什麽樣。
鑰匙給了唐凈之後，遲悠每次過來都發現屋裏會多些東西。
先是床收拾了，買了床墊，鋪了好看的床品，還配了兩個很可愛的卡通抱枕，惹的遲悠之後每次過來都忍不住在床上癱一會兒。
再是懶人沙發和客廳的一張小桌子，這是個一室，雖然面積不大，但廚房衛生間小客廳該有的都有。唐凈在廚房裏置了點餐具廚具，食堂吃膩了他們就來這邊開個火，上次還喊上寢室的那幾個過來吃了頓火鍋。
臥室的飄窗上多了兩盆綠植，床頭櫃上常備著各種她喜歡的零食，冰箱下面凍著餃子糕點奶黃包。
這小出租屋不再是一個冰冷空蕩的直播空間，更像是一個秘密基地，一個讓人放松和愉悅的小家。
遲悠從前只在直播和做視頻的時候過來，自從精致又賢惠的小學弟入駐了，她來這兒的次數顯著增加。不管是想來自習還是想自己煮點東西吃又或者是來給綠植澆澆水，總之只要找到個理由，她就會溜達過來窩半天。
尤其在現在冬天了，偶爾窩起來當條鹹魚真的很舒服。
她喊了唐凈兩聲，又在他臉上揉了揉，這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沒有三秒又閉上了。遲悠扯著胳膊把人給拽了起來，邊拽邊說：“不開空調也不蓋被子，你們年輕人冬天睡覺都這麽狂的嗎？”
唐凈被她一通連拉帶扯給徹底弄醒了，抱著遲悠肩膀掛了一半重量在她身上，用剛睡醒軟軟的聲音在她耳邊哼哼：“本來只是想躺一下，沒想到睡著了。”
他身上倒是不冰，比起剛從外面進來的遲悠要暖上很多，抱了會兒遲悠感覺自己身上都暖和起來了。
她把人輕輕推開，順手打開空調，指了指剛才放桌上的烤紅薯：“再不吃要冷了，冷了就沒有靈魂了。”
這會兒是下午五點多，冬天裏日頭短，沒過一會兒就暗了下來，吃完烤紅薯兩人窩沙發上隨便找個綜藝看了會兒。唐凈問：“要吃晚飯嗎？”
遲悠手搭肚子上感受了一下：“不吃行，吃點也行，或者回學校的時候再吃都可以。”
她認真地說完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句廢話，旁邊唐凈已經笑開了：“那我去下點餃子吧，你一會是不是要直播？”
遲悠點頭：“要播幾個小時。”
唐凈問：“幾個小時？”
遲悠想了想，說：“兩個小時吧，今天少播一會。”
吃過晚飯唐凈在客廳裏看專業書，遲悠去臥室裏直播，門虛掩著，她在游戲間隙裏擡頭往外望，透過門縫能看見小學弟專心學習的側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太熟了，除了剛確定關系那幾天偶爾有點不好意思和拘謹之外，之後就完全老夫老妻模式了。互相熟，家裏也熟，沒什麽壓力，處起來舒服又自然，遲悠有時候都覺得照這樣下去等兩人年紀夠了直接去領個證也很水到渠成了。
X站那次活動之後的半個月裏，遲悠直播間的人氣都很高，大多是來看熱鬧的，彈幕裏也常有些不太友好的評論。現在倒是平靜很多了，只是多了些掛著白糖不甜頭銜的觀眾，都是唐凈的小粉絲，想在遲悠直播間裏蹲到自家哥哥。
遲悠今晚運氣還不錯，好幾把都是天命圈，排到的隊友操作也都不差，連吃了兩把雞。她看了眼時間，兩個多小時了，這把快到決賽圈了，和隊友舔了空投，裝備都很好。
唐凈推門進來，指了指自己手機上的時間。
遲悠戴著耳機，偏過頭朝他說：“最後一把。”
唐凈點點頭，在遲悠頭發上摸了兩把，靠到了床頭，點開了手機上遲悠的直播間。
這把排到的是個男生，他以為這“最後一把”是朝自己說的，開麥說了句：“別啊小姐姐，再打兩把嘛，這才九點多，我很少排到操作這麽好的女生。”
遲悠笑著說：“我家裏有人催，不能玩很晚。”
男生遺憾地應了一聲，開車往山上想找個掩體。他聲音挺好聽的，剛才一路的表現也都很好，前面撿到狙和倍鏡還優先給了遲悠，彈幕裏開始刷著讓遲悠別下播，拉他再打第二把。
唐凈靠在床上朝遲悠的背影看了一眼，郁悶地從床頭櫃上拿了袋軟糖。
這把沒那麽走運了，離天命圈十萬八千裏，兩人茍了半天，最後也只吃了個雞屁股。遲悠說了聲拜拜，剛回到主界面突然收到了剛才那男生的組隊邀請，她接受之後進隊說了聲：“我真不玩了，準備關游戲了。”
男生說：“那我們下次再約雙排，我加你個游戲好友。”
遲悠禮貌地答應了，游戲裏遇到操作還不錯的隊友加個好友很正常。
“那我先退隊下線了？”
“等一下，”那男生頓了頓，問道，“可以加個微信嗎？”
他話剛說完，直播間裏頂著白糖不甜頭銜的小粉絲都出來了。
-不行
-不可以
-不許挖白塘哥哥墻腳
-我要去甜甜私信裏告狀啦
遲悠回頭看了一眼唐凈，唐凈把手機屏幕朝她一亮，表示自己正盯著呢，他雙手交疊打了個×，意思是不要加。
遲悠笑了笑，回過頭說：“微信就不加了，我真要下線了，男友buff，在旁邊催我呢。”
她說完就退了游戲，唐凈對這回答無比滿意，愉快地往嘴裏扔了顆糖。
-哇哦
-白糖哥哥在旁邊？
-一人血書求開攝像頭
-我是來看直播不是來吃狗糧的
-怎麽突然秀起來了？
唐凈從床上起來，走到遲悠旁邊說了句：“兩小時三十六分鐘了。”
遲悠：“你有急事嗎？我還得讀禮物呢。”
唐凈把她耳機微微拿起一點，俯身在她耳邊說：“想要你陪我。”
他這話說的離麥克風很近，直播間裏觀眾聽得清晰，彈幕瞬間炸開了。
遲悠把人推開，假裝無事發生，面不改色開始念今天的禮物。
她念到一半，唐凈突然往她嘴裏塞了顆軟糖，遲悠嚼了嚼，藍莓味的，很香。
一時卡殼，彈幕裏問：怎麽沒聲了？
遲悠實話實說：“剛吃了顆糖。”
-男朋友餵的吧
-池總你變了
-秀恩愛總在不經意之間
-看直播有風險，恰狗糧需謹慎
遲悠都快給彈幕逗笑了，強忍著繼續往下念禮物。偏偏小學弟今天很不老實，在後面一會兒摸摸她頭發一會兒撓撓她脖子，最後直接繞過來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遲悠瞪他一眼，語速不變地念完了最後一個名字。
直播間裏的觀眾十分懂事，明明之前還在勸她別下播，這會兒又紛紛催她趕緊下，趕緊去陪男朋友。
遲悠無奈地關了電腦，摘下耳機。坐了兩個多小時沒挪窩，她站起來先活動了一下脖子，伸了個懶腰。
唐凈又在她腰上戳了戳，遲悠怕癢，被激得差點蹦起來。
她危險地瞇了瞇眼睛，扯著胳膊反手把人摔到床上，床板嘎吱響了一聲。
唐凈被她摔被子上，無辜地提醒了一句：“房東買的這床質量不是很好。”
遲悠沒理這茬，手撐著床，在唐凈臉上輕輕拍了拍：“我就沒見過你這麽能吃醋的，小動作一個接一個的，玩不夠了是吧？”
唐凈看著她笑，嘴角又漾出那個小梨渦，勾著遲悠的脖子往下壓，低聲說：“不夠……”
冬天這段時間過得很快，聖誕之後是元旦，元旦過後再拖一拖又得過年了。
聖誕節那天江市的游樂園裏有煙火晚會，人山人海，遲悠和唐凈去湊了個熱鬧。本來還想著在煙火裏接個吻什麽的浪漫一下，結果被人群一沖，擠了半小時才找到人。
元旦假期遲悠得回原城，除開國慶回去一趟，這麽久了她都沒回去，跟老遲和郝主任全靠視頻交流，郝主任一個月前就給她下死命令了，必須回來。
遲悠也很想他們了，放假前一天下午就帶著行李去了車站。唐凈也得回家看看，兩人買了相近班次的車票，一起去了車站。等時間到了，一個去原城，一個去海市。
快檢票的時候，唐凈突然說：“還好我考來江大了。”
“怎麽？”
“不然我們就得異地戀了，那就得經常這樣了，兩個人一起到車站，卻要去不同的地方，多折磨人。”
遲悠笑著問：“你就這麽確定自己沒考來江大也能和我在一起？”
唐凈說：“我會想辦法的。”
遲悠逗他，又問：“那要是我大一的時候就脫單了你怎麽辦？”
唐凈：“等你分手。”
“要是一直不分呢？”
“那我就認了，”他像是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答起來一點也沒猶豫，“你眼光好，說明那個人肯定很靠譜很優秀。”
遲悠偏頭看著他，半晌說了句：“你這變相誇自己呢？”
唐凈笑著沒吭聲，見隊伍排起來了，拉著人往檢票口去。
等上車落了座，遲悠才突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兩人從國慶之後一直膩在一起，天天都見面，冷不防要分開幾天還真的是……有點兒舍不得。
老遲來車站接的她，家裏弄了一桌子好菜，飯桌上郝主任突然說了句：“上次和你周奶奶視頻啊，她說感覺小凈好像談女朋友了，你倆一個學校，你知不知道啊？”
遲悠正在嚼紅燒排骨，聞言差點咬到舌頭，咳了聲下意識說：“不知道，我下次問問他。”
其實和爺爺奶奶坦白也沒事兒，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好意思還是怎麽的，第一反應就是遮掩。
晚上躺床上的時候唐凈發過來一個視頻邀請，遲悠接了之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貓尾巴。
唐凈在那邊說：“哎，軟糖，轉過去。”
軟糖跟能聽懂一樣，轉過來沖著屏幕“喵”了一聲。
遲悠跟它打招呼：“你好呀。”
軟糖又“喵”了一聲，把爪子按在了鏡頭上。
遲悠笑：“唐小凈你的貓成精了吧？”
唐凈把貓抱了起來，握著它的小爪子揮了揮：“軟糖乖，來叫姐姐。”
他說完又改口：“不對，來叫嫂子。”
“你收著點兒吧，”遲悠警告他，“今晚在周奶奶那兒睡的吧，剛飯桌上郝主任還問我你談戀愛沒，說是周奶奶感覺自家寶貝孫子有對象了。”
唐凈楞了下，笑著問：“你怎麽說的？坦白了？”
“沒有，”遲悠說，“我第一反應就是糊弄過去，糊弄完了才想起來真說了也沒事，反正老遲和郝主任都那麽喜歡你。”
唐凈問：“害羞？”
“可能有點吧。”
唐凈說：“沒事，反正我也準備過年的時候去給兩位老人家拜年，到時候我來說。”
這回輪到遲悠楞了，她頓了頓說：“這麽快嗎？這就要見家長了？”
“反正以後也不會分手，”唐凈在這邊語氣倒是悠然自在，“那不如把該走的流程都給走掉。”
遲悠一想，也有點道理。
那她是不是也得去海市拜訪一趟，除開周奶奶之外，還有段阿姨和她現在那位……葉家的人除了葉暄遲悠都沒見過，還有唐凈的姑姑，上次去海市也沒見著。
啊……這樣想想還真的有點小緊張。
遲悠憂愁地靠到了床頭，感覺自己任務艱巨。
屏幕那邊貓咪轉了個身消失了，遲悠說：“軟糖呢？快抱出來讓我隔空吸一吸。”
唐凈：“不給。”
他俯身把貓放到了床下。
遲悠佯怒：“你幹什麽？”
“爭寵啊，”他回答得大大方方，沖鏡頭說，“看我就行了，我還不如貓嗎？”
屋外刮著風，有些陰沈，像是憋了一場大雪。
假期第一天，遲悠起得早，陪老遲去了趟菜市場。中午的時候，家裏三個人窩廚房裏，洗菜的洗菜，燒菜的燒菜。
老遲轟她：“你出去玩，這兒沒你的事。”
遲悠往墻上一貼：“不出去，廚房暖和。”
郝主任說：“你爸前天打電話，說過幾天回來待一陣子。”
遲悠：“他劇組忙完啦？”
“說是快結束了，下一個活還沒安排呢，最好是在年後，一年到頭的在外面跑，這次能在家多待待就好了。”
閑聊著，郝主任突然問：“你們寢室那個小姑娘和她男朋友還在談吧？就你之前說好幾年了的那個。”
“在啊，你說段檬吧，”遲悠說，“肯定在啊，人家從高中就開始談了，感情好著呢。”
郝主任：“你說你，高中的時候怎麽也不談個？”
“……”遲悠看著郝主任笑，“奶奶，我那會兒談可是算早戀的，你怎麽不想我點好呢。”
“就是。”老遲顛著勺幫了句腔。
郝主任站水池邊給老遲使了個眼刀。
遲悠算是明白了，這老奶奶拐彎抹角的，就是想問問自家孫女談戀愛沒有。畢竟遲悠平時基本不跟她們聊這個話題，老人家關心她感情生活也很正常。
遲悠正想著呢，老遲突然問：“小遲啊，你在學校有沒有找對象啊？或者有沒有什麽感興趣的小男生啊？”
她被這記直球弄得沈默了一瞬，腦海裏在說與不說之間掙紮了八百遍，最後還是決定坦白：“我談了啊，都談好幾個月了。”
老遲一下就把鍋鏟扔鍋裏了，喊了句：“和誰！”
遲悠一時都分不清他這是激動還是生氣，還是郝主任說了句：“什麽和誰，肯定和同學啊，說了你也不認識。”
她說著望向遲悠：“小遲啊，有沒有照片？小男生長得好不好看？”
“還……挺好看的吧，”她頂著兩個老人家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緩緩往廚房門那退了一步，一口氣說完了，“你們都認識，就是唐凈。”
她說完都沒看老遲和郝主任是什麽表情，飛速沖上了樓。
遲悠坐房間小沙發上松了口氣，原來和家長坦白戀情是這麽一種感覺，也算是人生體驗了。
她摸出手機，給當事人之一發了條消息：我剛才跟爺爺奶奶坦白了
唐凈回得飛快：他們什麽反應？
遲悠：不知道呢沒敢看，我現在都不敢下樓，我還沒這麽慫過呢
遲悠在樓上躲了會兒，到飯點了實在躲不過去了她才磨蹭著下了樓，老遲和郝主任估計已經就這事討論過八十個回合，遲悠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了轉，發現還算平和。
小學弟果然是討人喜歡啊。
一頓飯吃得不算尷尬，郝主任還問了點細節，遲悠毫不懷疑她今晚就會把自己說的這些八卦給周奶奶。
倒是老遲，一臉不爽。
遲悠有點能理解，雖然唐凈不是豬，但不管他是個啥，拱了自家白菜總是讓人不爽的，得有點消化和緩沖的時間。
她沒想到的是，唐凈完全沒準備給老遲這個緩沖的時間，小學弟買了海市到原城的車票，傍晚的時候直接上了門。
遲悠開門的時候都傻了，唐凈沒提前跟她說，提溜著滿手的禮品盒，搞得跟拜年一樣。
郝主任還記著他喜歡吃老街鹵菜，樂呵呵地把人迎進門，又樂呵呵地出去買了。
屋裏一時只剩下他倆和老遲，老遲本來還想裝個腔作個勢，被唐凈乖巧有禮地喊了聲“遲爺爺”之後，那股別扭勁一下子就沒了。
兩人在沙發上東聊西聊的，遲悠在一邊心不在焉地看電視，總覺得眼下這氣氛十分之微妙。
別的話她沒刻意去聽，就聽老遲笑著說了句：“你倆都還小，不急，好好處著，小遲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
遲悠：？？
您這態度轉變得也有點太快了吧。
樓上有個客房，郝主任上來換了幹凈床單，唐凈也沒推脫說去住賓館什麽的，乖巧地服從了安排。
等郝主任下了樓，遲悠才靠他門上說：“這位同學，你也來得太突然了吧？”
“來給學姐救個場啊，”唐凈從背包裏翻出換洗衣服往浴室走，經過門口的時候在遲悠頭頂上蹭了蹭，“別擔心，海市那邊等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再去，不用急。”
遲悠“嗯”了聲，在他身上靠了靠。
洗漱完躺回床上遲悠才感覺到累，今天雖然沒什麽運動量吧，但情緒跌宕起伏，刺激大發了。
她朝窗外看了看，窗簾漏了個縫，外面黑乎乎的。
遲悠在床上翻了個身，怎麽也不會想到啊，居然會和從前住對面的小鄰居在一起。
遲悠睡前刷了會手機，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晚活動很多，網上都熱熱鬧鬧的，這會兒才十點，就已經開始有人給她發新年祝福了。她想了想，為了防止自己突然睡著，訂了個十一點五十的鬧鈴。
剛剛和唐凈說好了零點要說新年快樂的，畢竟是在家裏，兩個老人家指不定怎麽支著耳朵聽樓上的動靜呢，兩人還是各回各屋了，約著跨年的時候再偷偷出來。
遲悠沒能睡著，今晚氣氛實在是有點濃，各個群裏都熱鬧的很，還有攛掇著她開直播一起跨年的粉絲。
向萊元旦沒回家，和她的小跟班在外面浪，這會兒正在一個大廣場和一群人等著倒計時，發了好幾個小視頻給遲悠看。
新的一年啊……
遲悠在床上回想著，今年挺棒的，很充實，粉絲漲了不少，還成功脫了個單。
可以說是事業愛情雙豐收了。
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十一點五十五的時候遲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踩著拖鞋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她打開門的一瞬間，唐凈剛好走到她的門口。
兩人對視著笑了笑，遲悠指了指樓下，意思是別吵醒老遲和郝主任。
她小聲說：“還有五分鐘呢。”
“四分鐘了，”唐凈撐了下門框，“做點什麽吧。”
遲悠剛想問做什麽，唐凈已經攏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下來。
“樓下還有人呢”這個想法只在遲悠腦海裏閃過了零點一秒，她擁著唐凈，很快沈浸在這個綿長的深吻裏。
親了多久她不知道，總之肯定過零點了，唐凈低頭在她眼睛上吻了吻：“新年快樂。”
遲悠被他親得有點兒癢，眨了眨眼睛，擡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新年快樂寶貝兒。”
手機裏已經被新年短信給轟炸了，遲悠滑了一遍，向萊沈逅肖秋籽還有寢室那幾個掐點掐得最準，寢室群裏還發了好幾個紅包。朋友圈也全是刷屏，遲悠這會兒完全不困了，回消息點讚發紅包好一通忙。
她生物鐘還是那麽準，熬夜了第二天也起得早，推窗一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大雪，這會兒還在下，鵝毛一般的往下落。
唐凈也沒賴床，洗漱完去樓下，屋裏四個又是一通新年快樂。
吃完早飯遲悠待不住了想出去走走，她很喜歡下雪，從小到大一到雪天就很高興。唐凈自然陪著她一起，這會兒雪下得小了一點，兩人沒打傘，遲悠手上拿了袋軟糖，往巷子外面慢慢走著。
地上鋪了一層積雪，遲悠在巷子頭往回看，整整齊齊的兩行腳印。
爬山虎的葉子已經落了，根莖上覆著薄薄的雪。
遲悠走到灰墻前面問唐凈：“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你才那麽一點點大，戴著小鹿角的帽子，好可愛的一個小朋友。”
唐凈沒回答，指了指她身後的灰墻，聲音裏帶著笑。
“春天的時候會開花嗎？”
有雪花慢慢落在他的頭發上，遲悠揚著嘴角笑了笑，往他微張的嘴裏塞了一顆她喜歡的軟糖。
和從前一樣的、甜甜的軟糖。
【全文完】
完結啦，感謝看到最後的小可愛們~
有緣再見啦，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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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場夜雨過後，天氣越來越涼，學校門外老大爺的烤紅薯攤又支起來了，遲悠記得去年冬天的時候大爺還只收現金，今年已經把二維碼給安排上了。
大爺問：“要幾個啊？”
遲悠挑了下，說：“不要太大的，就這種半大不小的，要兩個。”
天氣陰沈刮著冷風，遲悠捧著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往出租屋走，拿鑰匙打開門，客廳沒人，她朝臥室一看，唐凈窩在床上睡著了。
遲悠之前給了他一把這裏的鑰匙，下半年各種考試多，考研的考公的考證的，圖書館位子難搶，宿舍又不夠安靜。出租屋看書倒是正好，安靜又自在。
她自己之前一個人的時候這邊沒布置，除開一臺電腦和直播的設備之外什麽也沒添置，一張空的木板床租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就一直是什麽樣。
鑰匙給了唐凈之後，遲悠每次過來都發現屋裏會多些東西。
先是床收拾了，買了床墊，鋪了好看的床品，還配了兩個很可愛的卡通抱枕，惹的遲悠之後每次過來都忍不住在床上癱一會兒。
再是懶人沙發和客廳的一張小桌子，這是個一室，雖然面積不大，但廚房衛生間小客廳該有的都有。唐凈在廚房裏置了點餐具廚具，食堂吃膩了他們就來這邊開個火，上次還喊上寢室的那幾個過來吃了頓火鍋。
臥室的飄窗上多了兩盆綠植，床頭櫃上常備著各種她喜歡的零食，冰箱下面凍著餃子糕點奶黃包。
這小出租屋不再是一個冰冷空蕩的直播空間，更像是一個秘密基地，一個讓人放松和愉悅的小家。
遲悠從前只在直播和做視頻的時候過來，自從精致又賢惠的小學弟入駐了，她來這兒的次數顯著增加。不管是想來自習還是想自己煮點東西吃又或者是來給綠植澆澆水，總之只要找到個理由，她就會溜達過來窩半天。
尤其在現在冬天了，偶爾窩起來當條鹹魚真的很舒服。
她喊了唐凈兩聲，又在他臉上揉了揉，這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沒有三秒又閉上了。遲悠扯著胳膊把人給拽了起來，邊拽邊說：“不開空調也不蓋被子，你們年輕人冬天睡覺都這麽狂的嗎？”
唐凈被她一通連拉帶扯給徹底弄醒了，抱著遲悠肩膀掛了一半重量在她身上，用剛睡醒軟軟的聲音在她耳邊哼哼：“本來只是想躺一下，沒想到睡著了。”
他身上倒是不冰，比起剛從外面進來的遲悠要暖上很多，抱了會兒遲悠感覺自己身上都暖和起來了。
她把人輕輕推開，順手打開空調，指了指剛才放桌上的烤紅薯：“再不吃要冷了，冷了就沒有靈魂了。”
這會兒是下午五點多，冬天裏日頭短，沒過一會兒就暗了下來，吃完烤紅薯兩人窩沙發上隨便找個綜藝看了會兒。唐凈問：“要吃晚飯嗎？”
遲悠手搭肚子上感受了一下：“不吃行，吃點也行，或者回學校的時候再吃都可以。”
她認真地說完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句廢話，旁邊唐凈已經笑開了：“那我去下點餃子吧，你一會是不是要直播？”
遲悠點頭：“要播幾個小時。”
唐凈問：“幾個小時？”
遲悠想了想，說：“兩個小時吧，今天少播一會。”
吃過晚飯唐凈在客廳裏看專業書，遲悠去臥室裏直播，門虛掩著，她在游戲間隙裏擡頭往外望，透過門縫能看見小學弟專心學習的側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太熟了，除了剛確定關系那幾天偶爾有點不好意思和拘謹之外，之後就完全老夫老妻模式了。互相熟，家裏也熟，沒什麽壓力，處起來舒服又自然，遲悠有時候都覺得照這樣下去等兩人年紀夠了直接去領個證也很水到渠成了。
X站那次活動之後的半個月裏，遲悠直播間的人氣都很高，大多是來看熱鬧的，彈幕裏也常有些不太友好的評論。現在倒是平靜很多了，只是多了些掛著白糖不甜頭銜的觀眾，都是唐凈的小粉絲，想在遲悠直播間裏蹲到自家哥哥。
遲悠今晚運氣還不錯，好幾把都是天命圈，排到的隊友操作也都不差，連吃了兩把雞。她看了眼時間，兩個多小時了，這把快到決賽圈了，和隊友舔了空投，裝備都很好。
唐凈推門進來，指了指自己手機上的時間。
遲悠戴著耳機，偏過頭朝他說：“最後一把。”
唐凈點點頭，在遲悠頭發上摸了兩把，靠到了床頭，點開了手機上遲悠的直播間。
這把排到的是個男生，他以為這“最後一把”是朝自己說的，開麥說了句：“別啊小姐姐，再打兩把嘛，這才九點多，我很少排到操作這麽好的女生。”
遲悠笑著說：“我家裏有人催，不能玩很晚。”
男生遺憾地應了一聲，開車往山上想找個掩體。他聲音挺好聽的，剛才一路的表現也都很好，前面撿到狙和倍鏡還優先給了遲悠，彈幕裏開始刷著讓遲悠別下播，拉他再打第二把。
唐凈靠在床上朝遲悠的背影看了一眼，郁悶地從床頭櫃上拿了袋軟糖。
這把沒那麽走運了，離天命圈十萬八千裏，兩人茍了半天，最後也只吃了個雞屁股。遲悠說了聲拜拜，剛回到主界面突然收到了剛才那男生的組隊邀請，她接受之後進隊說了聲：“我真不玩了，準備關游戲了。”
男生說：“那我們下次再約雙排，我加你個游戲好友。”
遲悠禮貌地答應了，游戲裏遇到操作還不錯的隊友加個好友很正常。
“那我先退隊下線了？”
“等一下，”那男生頓了頓，問道，“可以加個微信嗎？”
他話剛說完，直播間裏頂著白糖不甜頭銜的小粉絲都出來了。
-不行
-不可以
-不許挖白塘哥哥墻腳
-我要去甜甜私信裏告狀啦
遲悠回頭看了一眼唐凈，唐凈把手機屏幕朝她一亮，表示自己正盯著呢，他雙手交疊打了個×，意思是不要加。
遲悠笑了笑，回過頭說：“微信就不加了，我真要下線了，男友buff，在旁邊催我呢。”
她說完就退了游戲，唐凈對這回答無比滿意，愉快地往嘴裏扔了顆糖。
-哇哦
-白糖哥哥在旁邊？
-一人血書求開攝像頭
-我是來看直播不是來吃狗糧的
-怎麽突然秀起來了？
唐凈從床上起來，走到遲悠旁邊說了句：“兩小時三十六分鐘了。”
遲悠：“你有急事嗎？我還得讀禮物呢。”
唐凈把她耳機微微拿起一點，俯身在她耳邊說：“想要你陪我。”
他這話說的離麥克風很近，直播間裏觀眾聽得清晰，彈幕瞬間炸開了。
遲悠把人推開，假裝無事發生，面不改色開始念今天的禮物。
她念到一半，唐凈突然往她嘴裏塞了顆軟糖，遲悠嚼了嚼，藍莓味的，很香。
一時卡殼，彈幕裏問：怎麽沒聲了？
遲悠實話實說：“剛吃了顆糖。”
-男朋友餵的吧
-池總你變了
-秀恩愛總在不經意之間
-看直播有風險，恰狗糧需謹慎
遲悠都快給彈幕逗笑了，強忍著繼續往下念禮物。偏偏小學弟今天很不老實，在後面一會兒摸摸她頭發一會兒撓撓她脖子，最後直接繞過來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遲悠瞪他一眼，語速不變地念完了最後一個名字。
直播間裏的觀眾十分懂事，明明之前還在勸她別下播，這會兒又紛紛催她趕緊下，趕緊去陪男朋友。
遲悠無奈地關了電腦，摘下耳機。坐了兩個多小時沒挪窩，她站起來先活動了一下脖子，伸了個懶腰。
唐凈又在她腰上戳了戳，遲悠怕癢，被激得差點蹦起來。
她危險地瞇了瞇眼睛，扯著胳膊反手把人摔到床上，床板嘎吱響了一聲。
唐凈被她摔被子上，無辜地提醒了一句：“房東買的這床質量不是很好。”
遲悠沒理這茬，手撐著床，在唐凈臉上輕輕拍了拍：“我就沒見過你這麽能吃醋的，小動作一個接一個的，玩不夠了是吧？”
唐凈看著她笑，嘴角又漾出那個小梨渦，勾著遲悠的脖子往下壓，低聲說：“不夠……”
冬天這段時間過得很快，聖誕之後是元旦，元旦過後再拖一拖又得過年了。
聖誕節那天江市的游樂園裏有煙火晚會，人山人海，遲悠和唐凈去湊了個熱鬧。本來還想著在煙火裏接個吻什麽的浪漫一下，結果被人群一沖，擠了半小時才找到人。
元旦假期遲悠得回原城，除開國慶回去一趟，這麽久了她都沒回去，跟老遲和郝主任全靠視頻交流，郝主任一個月前就給她下死命令了，必須回來。
遲悠也很想他們了，放假前一天下午就帶著行李去了車站。唐凈也得回家看看，兩人買了相近班次的車票，一起去了車站。等時間到了，一個去原城，一個去海市。
快檢票的時候，唐凈突然說：“還好我考來江大了。”
“怎麽？”
“不然我們就得異地戀了，那就得經常這樣了，兩個人一起到車站，卻要去不同的地方，多折磨人。”
遲悠笑著問：“你就這麽確定自己沒考來江大也能和我在一起？”
唐凈說：“我會想辦法的。”
遲悠逗他，又問：“那要是我大一的時候就脫單了你怎麽辦？”
唐凈：“等你分手。”
“要是一直不分呢？”
“那我就認了，”他像是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答起來一點也沒猶豫，“你眼光好，說明那個人肯定很靠譜很優秀。”
遲悠偏頭看著他，半晌說了句：“你這變相誇自己呢？”
唐凈笑著沒吭聲，見隊伍排起來了，拉著人往檢票口去。
等上車落了座，遲悠才突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兩人從國慶之後一直膩在一起，天天都見面，冷不防要分開幾天還真的是……有點兒舍不得。
老遲來車站接的她，家裏弄了一桌子好菜，飯桌上郝主任突然說了句：“上次和你周奶奶視頻啊，她說感覺小凈好像談女朋友了，你倆一個學校，你知不知道啊？”
遲悠正在嚼紅燒排骨，聞言差點咬到舌頭，咳了聲下意識說：“不知道，我下次問問他。”
其實和爺爺奶奶坦白也沒事兒，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好意思還是怎麽的，第一反應就是遮掩。
晚上躺床上的時候唐凈發過來一個視頻邀請，遲悠接了之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貓尾巴。
唐凈在那邊說：“哎，軟糖，轉過去。”
軟糖跟能聽懂一樣，轉過來沖著屏幕“喵”了一聲。
遲悠跟它打招呼：“你好呀。”
軟糖又“喵”了一聲，把爪子按在了鏡頭上。
遲悠笑：“唐小凈你的貓成精了吧？”
唐凈把貓抱了起來，握著它的小爪子揮了揮：“軟糖乖，來叫姐姐。”
他說完又改口：“不對，來叫嫂子。”
“你收著點兒吧，”遲悠警告他，“今晚在周奶奶那兒睡的吧，剛飯桌上郝主任還問我你談戀愛沒，說是周奶奶感覺自家寶貝孫子有對象了。”
唐凈楞了下，笑著問：“你怎麽說的？坦白了？”
“沒有，”遲悠說，“我第一反應就是糊弄過去，糊弄完了才想起來真說了也沒事，反正老遲和郝主任都那麽喜歡你。”
唐凈問：“害羞？”
“可能有點吧。”
唐凈說：“沒事，反正我也準備過年的時候去給兩位老人家拜年，到時候我來說。”
這回輪到遲悠楞了，她頓了頓說：“這麽快嗎？這就要見家長了？”
“反正以後也不會分手，”唐凈在這邊語氣倒是悠然自在，“那不如把該走的流程都給走掉。”
遲悠一想，也有點道理。
那她是不是也得去海市拜訪一趟，除開周奶奶之外，還有段阿姨和她現在那位……葉家的人除了葉暄遲悠都沒見過，還有唐凈的姑姑，上次去海市也沒見著。
啊……這樣想想還真的有點小緊張。
遲悠憂愁地靠到了床頭，感覺自己任務艱巨。
屏幕那邊貓咪轉了個身消失了，遲悠說：“軟糖呢？快抱出來讓我隔空吸一吸。”
唐凈：“不給。”
他俯身把貓放到了床下。
遲悠佯怒：“你幹什麽？”
“爭寵啊，”他回答得大大方方，沖鏡頭說，“看我就行了，我還不如貓嗎？”
屋外刮著風，有些陰沈，像是憋了一場大雪。
假期第一天，遲悠起得早，陪老遲去了趟菜市場。中午的時候，家裏三個人窩廚房裏，洗菜的洗菜，燒菜的燒菜。
老遲轟她：“你出去玩，這兒沒你的事。”
遲悠往墻上一貼：“不出去，廚房暖和。”
郝主任說：“你爸前天打電話，說過幾天回來待一陣子。”
遲悠：“他劇組忙完啦？”
“說是快結束了，下一個活還沒安排呢，最好是在年後，一年到頭的在外面跑，這次能在家多待待就好了。”
閑聊著，郝主任突然問：“你們寢室那個小姑娘和她男朋友還在談吧？就你之前說好幾年了的那個。”
“在啊，你說段檬吧，”遲悠說，“肯定在啊，人家從高中就開始談了，感情好著呢。”
郝主任：“你說你，高中的時候怎麽也不談個？”
“……”遲悠看著郝主任笑，“奶奶，我那會兒談可是算早戀的，你怎麽不想我點好呢。”
“就是。”老遲顛著勺幫了句腔。
郝主任站水池邊給老遲使了個眼刀。
遲悠算是明白了，這老奶奶拐彎抹角的，就是想問問自家孫女談戀愛沒有。畢竟遲悠平時基本不跟她們聊這個話題，老人家關心她感情生活也很正常。
遲悠正想著呢，老遲突然問：“小遲啊，你在學校有沒有找對象啊？或者有沒有什麽感興趣的小男生啊？”
她被這記直球弄得沈默了一瞬，腦海裏在說與不說之間掙紮了八百遍，最後還是決定坦白：“我談了啊，都談好幾個月了。”
老遲一下就把鍋鏟扔鍋裏了，喊了句：“和誰！”
遲悠一時都分不清他這是激動還是生氣，還是郝主任說了句：“什麽和誰，肯定和同學啊，說了你也不認識。”
她說著望向遲悠：“小遲啊，有沒有照片？小男生長得好不好看？”
“還……挺好看的吧，”她頂著兩個老人家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緩緩往廚房門那退了一步，一口氣說完了，“你們都認識，就是唐凈。”
她說完都沒看老遲和郝主任是什麽表情，飛速沖上了樓。
遲悠坐房間小沙發上松了口氣，原來和家長坦白戀情是這麽一種感覺，也算是人生體驗了。
她摸出手機，給當事人之一發了條消息：我剛才跟爺爺奶奶坦白了
唐凈回得飛快：他們什麽反應？
遲悠：不知道呢沒敢看，我現在都不敢下樓，我還沒這麽慫過呢
遲悠在樓上躲了會兒，到飯點了實在躲不過去了她才磨蹭著下了樓，老遲和郝主任估計已經就這事討論過八十個回合，遲悠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了轉，發現還算平和。
小學弟果然是討人喜歡啊。
一頓飯吃得不算尷尬，郝主任還問了點細節，遲悠毫不懷疑她今晚就會把自己說的這些八卦給周奶奶。
倒是老遲，一臉不爽。
遲悠有點能理解，雖然唐凈不是豬，但不管他是個啥，拱了自家白菜總是讓人不爽的，得有點消化和緩沖的時間。
她沒想到的是，唐凈完全沒準備給老遲這個緩沖的時間，小學弟買了海市到原城的車票，傍晚的時候直接上了門。
遲悠開門的時候都傻了，唐凈沒提前跟她說，提溜著滿手的禮品盒，搞得跟拜年一樣。
郝主任還記著他喜歡吃老街鹵菜，樂呵呵地把人迎進門，又樂呵呵地出去買了。
屋裏一時只剩下他倆和老遲，老遲本來還想裝個腔作個勢，被唐凈乖巧有禮地喊了聲“遲爺爺”之後，那股別扭勁一下子就沒了。
兩人在沙發上東聊西聊的，遲悠在一邊心不在焉地看電視，總覺得眼下這氣氛十分之微妙。
別的話她沒刻意去聽，就聽老遲笑著說了句：“你倆都還小，不急，好好處著，小遲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
遲悠：？？
您這態度轉變得也有點太快了吧。
樓上有個客房，郝主任上來換了幹凈床單，唐凈也沒推脫說去住賓館什麽的，乖巧地服從了安排。
等郝主任下了樓，遲悠才靠他門上說：“這位同學，你也來得太突然了吧？”
“來給學姐救個場啊，”唐凈從背包裏翻出換洗衣服往浴室走，經過門口的時候在遲悠頭頂上蹭了蹭，“別擔心，海市那邊等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再去，不用急。”
遲悠“嗯”了聲，在他身上靠了靠。
洗漱完躺回床上遲悠才感覺到累，今天雖然沒什麽運動量吧，但情緒跌宕起伏，刺激大發了。
她朝窗外看了看，窗簾漏了個縫，外面黑乎乎的。
遲悠在床上翻了個身，怎麽也不會想到啊，居然會和從前住對面的小鄰居在一起。
遲悠睡前刷了會手機，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晚活動很多，網上都熱熱鬧鬧的，這會兒才十點，就已經開始有人給她發新年祝福了。她想了想，為了防止自己突然睡著，訂了個十一點五十的鬧鈴。
剛剛和唐凈說好了零點要說新年快樂的，畢竟是在家裏，兩個老人家指不定怎麽支著耳朵聽樓上的動靜呢，兩人還是各回各屋了，約著跨年的時候再偷偷出來。
遲悠沒能睡著，今晚氣氛實在是有點濃，各個群裏都熱鬧的很，還有攛掇著她開直播一起跨年的粉絲。
向萊元旦沒回家，和她的小跟班在外面浪，這會兒正在一個大廣場和一群人等著倒計時，發了好幾個小視頻給遲悠看。
新的一年啊……
遲悠在床上回想著，今年挺棒的，很充實，粉絲漲了不少，還成功脫了個單。
可以說是事業愛情雙豐收了。
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十一點五十五的時候遲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踩著拖鞋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門。她打開門的一瞬間，唐凈剛好走到她的門口。
兩人對視著笑了笑，遲悠指了指樓下，意思是別吵醒老遲和郝主任。
她小聲說：“還有五分鐘呢。”
“四分鐘了，”唐凈撐了下門框，“做點什麽吧。”
遲悠剛想問做什麽，唐凈已經攏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下來。
“樓下還有人呢”這個想法只在遲悠腦海裏閃過了零點一秒，她擁著唐凈，很快沈浸在這個綿長的深吻裏。
親了多久她不知道，總之肯定過零點了，唐凈低頭在她眼睛上吻了吻：“新年快樂。”
遲悠被他親得有點兒癢，眨了眨眼睛，擡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新年快樂寶貝兒。”
手機裏已經被新年短信給轟炸了，遲悠滑了一遍，向萊沈逅肖秋籽還有寢室那幾個掐點掐得最準，寢室群裏還發了好幾個紅包。朋友圈也全是刷屏，遲悠這會兒完全不困了，回消息點讚發紅包好一通忙。
她生物鐘還是那麽準，熬夜了第二天也起得早，推窗一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大雪，這會兒還在下，鵝毛一般的往下落。
唐凈也沒賴床，洗漱完去樓下，屋裏四個又是一通新年快樂。
吃完早飯遲悠待不住了想出去走走，她很喜歡下雪，從小到大一到雪天就很高興。唐凈自然陪著她一起，這會兒雪下得小了一點，兩人沒打傘，遲悠手上拿了袋軟糖，往巷子外面慢慢走著。
地上鋪了一層積雪，遲悠在巷子頭往回看，整整齊齊的兩行腳印。
爬山虎的葉子已經落了，根莖上覆著薄薄的雪。
遲悠走到灰墻前面問唐凈：“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你才那麽一點點大，戴著小鹿角的帽子，好可愛的一個小朋友。”
唐凈沒回答，指了指她身後的灰墻，聲音裏帶著笑。
“春天的時候會開花嗎？”
有雪花慢慢落在他的頭發上，遲悠揚著嘴角笑了笑，往他微張的嘴裏塞了一顆她喜歡的軟糖。
和從前一樣的、甜甜的軟糖。
【全文完】
完結啦，感謝看到最後的小可愛們~
有緣再見啦，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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