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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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遲悠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那頓蛋拌飯之後，唐凈像是覺醒了什麽外賣員體質，成天地往她們寢室送吃的。七個食堂比較受歡迎的菜買了個遍，從一食堂的牛排飯到七食堂的黃燜雞。
楞是吃的寢室那三個沒皮沒臉的都不好意思了，嚷著要加小學弟微信把錢打給他。
唐凈同意了好友請求，紅包沒收，插科打諢地發了一串的貓咪表情包。
徐漫漫在床上抱著手機問遲悠：“那貓是他養的嗎？”
遲悠正帶著耳機剪視頻，沒聽到。
徐漫漫擡高聲音喊了一聲：“遲哥——”
“哎哎哎，”遲悠把耳機摘了，“怎麽啦？”
“小學弟表情包總愛發的那個貓咪是他自己養的嗎？”
“對，”遲悠沖上鋪點個頭，“叫軟糖。”
何夢瑾剛洗過頭，在位子上擦著頭發，聞言道：“養貓的男生，我愛了。”
“你愛個屁，”徐漫漫說，“人家有主。”
“哦！對對對。”何夢瑾答完這句，兩人一起壞笑起來。
遲悠一陣無奈，轉過身又帶上了耳機。
段檬在床上插了句：“我記得遲悠是不是挺喜歡吃軟糖的？”
“是啊。”何夢瑾說。
段檬對著床下：“嘖嘖嘖。”
徐漫漫跟著：“嘖嘖嘖。”
何夢瑾：“別嘖了，遲悠帶著耳機呢，聽不見。”
遲悠在剪昨晚在出租屋裏錄的游戲實況，是這幾天熱度很高的游戲，畫面精美劇情流暢，反轉一個接著一個，玩的時候就很過癮。
可她這會兒剪的時候卻有點心不在焉。
桌角放了一小盆多肉，遲悠看了眼，綠色的葉子，葉尖一點淡紫，胖嘟嘟的挺可愛，那是唐凈昨天課間給她的。
軍訓已經結束了，大一的也開始上課了。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唐凈每天都在她眼前晃。
江大上課的教室不定，可無論她在哪棟樓哪個教室，每天都能偶遇小鄰居那麽一次兩次的。每次還都不空手，要麽是小零食要麽是小玩意。
饒是遲悠再遲鈍，再認為不可能，再不往那個方面想，也還是控制不住地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唐凈在追她。
而且追得毫不掩飾極其囂張，甚至已經搞定了她的三個室友，紛紛讚其上道，天天花式吹他。
遲悠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有點兒心煩意亂。唐凈不是普通的同學，他們一起在橋頭巷度過了兩年，那兩年的開頭，是他最孤獨和茫然的一段日子，而兩年的結尾，是遲悠充實又忙亂的高三。
在那些不會忘卻的時光裏，充滿了對方的影子。
手機亮了起來，遲悠拿過來看，是唐凈發過來的消息：我是第七個節目，大概八點上場
江大一年一度的迎新晚會，老生新生都要出節目，唐凈報的鋼琴彈唱，這陣子課餘時間都在音樂教室練習。
寢室另外三個比她更熱情，徐漫漫六點還沒到就嚷嚷著要去操場占位子。遲悠她們到操場的時候，果然已經來了不少人了。舞臺搭得很大，工作人員正在調試燈光和音響，比原中的那次還要有排面。
何夢瑾往臺上拍了張照，忿忿不平：“跟這個比起來，我們去年迎新晚會是真的寒酸啊。”
寢室一群人擠到了前面，徐漫漫貌似不經意地說：“季行遠也有節目，好像是開場那個舞。”
段檬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這麽積極。”
季行遠跟她們一屆，是徐漫漫加的社團裏同一個部門的。
遲悠被她們編排了這麽多天，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笑著問：“漫姐終於瞄準目標要下手了？”
徐漫漫難得羞澀，擡頭望天，小聲說：“這幾天微信上聊的挺頻繁的，感覺還好，可能有希望。”
“怎麽辦啊，”何夢瑾委屈巴巴，“漫漫要是也脫單了，咱們寢室就我一個單身狗了。”
遲悠盯著她。
何夢瑾眨眨眼睛：“我沒說錯啊，檬檬男朋友都談好幾年了，你和小學弟不就差層窗戶紙了嗎？”
遲悠嘆氣，低頭擺弄著手上的相機：“你們三怕是連孩子名都給我取好了。”
她飽經向萊的八卦攻擊，對這些玩笑話早都免疫了。
“那可不是，”段檬說，“小學弟要上臺表演，你把寶貝相機都帶出來了。”
遲悠笑了笑，沒說話。
唐凈這回沒說讓她拍照，但她還是帶上了相機，也不知道為什麽。
七點鐘的時候，表演開始。
江大的校領導和原中一樣，什麽活動都愛湊個熱鬧，學生樂呵的迎新晚會他也要上去講個話發個言。等校長嚴肅端正的發言結束，緊接著的就是徐漫漫期盼已久的開場舞。
這一前一後的風格對比太鮮明了，一群男生在淩亂的燈光裏湧上舞臺的時候遲悠都沒反應過來，腦海裏還回蕩著校領導那句“親愛的同學們。”
她們來得早，地理位置優越，徐漫漫這會兒不羞澀了，左手拉著遲悠的胳膊，右手指著臺上：“左邊！左邊第三個季行遠！”
遲悠看過去，結果臺上一瞬間又換了隊形。
徐漫漫又開始喊：“現在是右邊！右邊第二個！”
“好好好，我看到了！”
迎新晚會是江大的重要活動，節目質量都很不錯。天黑了下來，操場上人頭攢動，想往前擠也擠不進來。何夢瑾回頭看了一眼，慶幸道：“還好來得早。”
中間加了個學生互動的抽獎環節，耽誤了點時間，唐凈上場的時候比預測的晚了十分鐘。
他挑的歌是孫燕姿的遇見，學校的晚會，選首大家都聽過的歌氛圍會更好一些，更有共鳴。
後臺的工作人員把鋼琴搬了上去，唐凈挽了挽袖子，緩步走到了舞臺中央。
炫目的燈光收了，只剩下了舞臺中央的一道。他按下第一聲琴鍵的時候，遲悠聽到後面有女生在打聽他的名字。
遲悠一直都知道唐凈會彈鋼琴，知道他從小學這個，拿過很多獎，他那時候常去琴行，她也跟著去過兩次，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臺上表演。
高中那次，他拿的是吉他，穿著厚厚的毛衣，頭發在後臺被化妝的小姐姐弄得微卷，那發型倒是和現在很像。
他唱歌時的聲音是低沈的柔和，和平時不太一樣，臺下比之前要安靜，遲悠拿著相機看向舞臺。
唐凈今天穿的是一件墨藍色的襯衣，袖子松松挽了兩道，他表演很隨意，嘴角掛著一點笑。遲悠知道，要是湊近了看，能看見他左邊那個淺淺的梨渦。
這首歌不長，遲悠覺得自己只盯著臺上看了一小會，唐凈已經唱到了結尾。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他偏頭看向臺下，舞臺的光映出離他很近的遲悠。
和高中那時一樣，他一眼就看見了。
唐凈的人生有很多意外，那些大多都是些並不美好的回憶，他失去了很多，在那些痛苦又迷茫的時間裏努力麻痹自己。
而遇見遲悠，是他之前的人生裏最美麗的一場意外。
她是最特殊的，也是他最喜歡的。
遲悠按下快門，捕捉到這個對著鏡頭的笑。
那目光眷戀又柔軟。
她心跳驟然加快，近乎慌亂地移開了眼睛。
遲悠一直把唐凈當做需要照顧的鄰居弟弟，當做半個親密的家人，當做很好的朋友。她經常覺得唐凈很好，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生，他性格低調柔和，而只要他願意的時候，他也可以很耀眼。
就好像此刻，臺下的掌聲和歡呼久久不退。
徐漫漫用胳膊碰她：“遲哥，再猶豫不決，這場晚會結束，情敵可都要打上門了啊。”
何夢瑾把手機放到她倆眼前晃了晃：“已經上表白墻了。”
唐凈回後臺的時候碰見了餘藍，她抱了一束花站在門口。唐凈頓了下步子，朝她走了過去。
餘藍性格外向，這會兒卻好像有點害羞，小聲說：“剛才想上臺送的，結果沒好意思上去。”
她看著唐凈，問了句：“你一會兒有事嗎？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唐凈笑著搖搖頭：“我等會兒要去找我喜歡的女生。”
餘藍聽懂了，有點兒失落，也有點兒詫異，問道：“是你們院的女生嗎？是和我一屆的嗎？”
“不是，”唐凈說，“是大二的學姐。”
“這樣啊，”餘藍低下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擡眼問，“是開學那天車上的……”
“是她。”唐凈笑著點點頭。
餘藍抿抿嘴：“她不是說自己不是你女朋友嗎？”
唐凈朝操場那邊看了一眼：“暫時還不是。”
“知道啦，”餘藍調整心情很快，把花往前一遞，“祝你成功。”
“謝謝你。”唐凈接過，朝她笑了笑。
唐凈在後臺休息了一會兒，八點半的時候，霍明宇拿著一束玫瑰來了後臺。玫瑰是唐凈之前定的，讓他跑了個腿。
霍明宇一看見桌子上那束花就嚷開了：“唐凈，你這不是有花了嗎，還讓我給你送過來。”
“那束不是我自己買的，”唐凈把花接過來，在他肩上拍了下，“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霍明宇：“要吃火鍋。”
“沒問題。”
唐凈從後臺出來給遲悠打了個電話，剛撥通他又馬上掛掉了，離舞臺那麽近，怕是聽不見響鈴。
他改發消息：我在操場後門等你
遲悠看見了，但下意識不想去，過了一會兒才回覆他：我還在看節目
唐凈：我的節目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別人的有什麽好看的
遲悠：越來越自戀了啊這位朋友
唐凈往操場後門走：我等你
遲悠：好，我馬上到
她跟室友打了個招呼，從前面繞了出去。
段檬一臉的未蔔先知：“絕對是去見小學弟了。”
何夢瑾嘆了口氣：“我的遲哥啊……”
徐漫漫看何夢瑾一眼：“別忘記人唐凈給你買了那麽多吃的啊。”
何夢瑾立刻改口：“……和小學弟真是太配了啊！”
遲悠直覺唐凈是想要跟她說點什麽，她下意識就走得有點磨蹭，到操場後門看見那束玫瑰的時候這種直覺攀到了頂峰。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無視了那束花，盡量語氣正常地說：“今晚表現得不錯，表白墻都上了好幾輪了。”
兩人往外走，遲悠突然想到什麽，松了口氣，問唐凈：“這花是不是觀眾送你的啊？”
“不是，是我買的。”
遲悠瞬間後悔問了，居然是自己挑開了這個話頭。
唐凈接著說：“買給你的。”
他把花遞過來，動作很自然，也沒說別的什麽，遲悠要是不接反倒顯得奇怪。
她只好抱著束花往前走，學校裏現在走動的人不多，大部分都還在操場。唐凈今天表演應該是噴了一點香水，味道很淡，在校園小道的晚風裏似有若無地飄過來。
唐凈在旁邊說著點什麽，遲悠沒註意聽。眼下這氣氛暧昧至極，是她不曾體會過的，讓她沒來由覺得慌亂，只想趕緊逃離。
“遲悠？”見她分神，唐凈喊了她一聲。
這一聲卻仿佛觸到了遲悠的什麽開關，她把花扔到路邊的涼椅上，攥著唐凈的衣領摜到墻上，膝蓋頂上他的小腹。
她動作太快了，唐凈都沒反應過來，無辜望過去，對上了遲悠此刻略顯強勢的一雙眼睛。
遲悠警告他：“不許說。”
唐凈眨了下眼睛，他瞬間明白了，卻想要逗她，低聲說：“遲悠，我……”
遲悠攥他衣領的手更緊了一點，像小孩子一樣威脅他：“再說我打你了。”
“你打死我算了。”唐凈笑了，臉往下湊了下，下巴輕輕擦過她額頭。
遲悠觸電一般，瞬間松開了手。
她想跑，唐凈追過去環住了她的肩膀：“我就說一句話。”
遲悠僵住了，輕聲“嗯”了句。她心裏想著，等唐凈說完自己就馬上走。
可唐凈說的話卻堵掉了她的退路。
“我喜歡你，我特別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遲悠在心裏嘆了口氣，僵住的身體慢慢松弛了下來。
唐凈沒有松手，他語氣裏帶著一點笑意，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然你總是裝不知道。”
“你不需要現在就回應我什麽，你只要知道就好了。”
遲悠閉了閉眼睛，聞到了唐凈身上清冽的香，她冷靜下來了，低聲說：“我知道了。”
“好，”唐凈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剛才說了三句話，多了兩句。”
遲悠看著他。
唐凈：“你要不要打我？”
遲悠：“……？”
我是什麽暴力狂學姐嗎？
唐小凈：你剛還把我扔墻上呢
再有幾章就完結啦，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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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悠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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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是吃的寢室那三個沒皮沒臉的都不好意思了，嚷著要加小學弟微信把錢打給他。
唐凈同意了好友請求，紅包沒收，插科打諢地發了一串的貓咪表情包。
徐漫漫在床上抱著手機問遲悠：“那貓是他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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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遲悠把耳機摘了，“怎麽啦？”
“小學弟表情包總愛發的那個貓咪是他自己養的嗎？”
“對，”遲悠沖上鋪點個頭，“叫軟糖。”
何夢瑾剛洗過頭，在位子上擦著頭發，聞言道：“養貓的男生，我愛了。”
“你愛個屁，”徐漫漫說，“人家有主。”
“哦！對對對。”何夢瑾答完這句，兩人一起壞笑起來。
遲悠一陣無奈，轉過身又帶上了耳機。
段檬在床上插了句：“我記得遲悠是不是挺喜歡吃軟糖的？”
“是啊。”何夢瑾說。
段檬對著床下：“嘖嘖嘖。”
徐漫漫跟著：“嘖嘖嘖。”
何夢瑾：“別嘖了，遲悠帶著耳機呢，聽不見。”
遲悠在剪昨晚在出租屋裏錄的游戲實況，是這幾天熱度很高的游戲，畫面精美劇情流暢，反轉一個接著一個，玩的時候就很過癮。
可她這會兒剪的時候卻有點心不在焉。
桌角放了一小盆多肉，遲悠看了眼，綠色的葉子，葉尖一點淡紫，胖嘟嘟的挺可愛，那是唐凈昨天課間給她的。
軍訓已經結束了，大一的也開始上課了。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唐凈每天都在她眼前晃。
江大上課的教室不定，可無論她在哪棟樓哪個教室，每天都能偶遇小鄰居那麽一次兩次的。每次還都不空手，要麽是小零食要麽是小玩意。
饒是遲悠再遲鈍，再認為不可能，再不往那個方面想，也還是控制不住地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唐凈在追她。
而且追得毫不掩飾極其囂張，甚至已經搞定了她的三個室友，紛紛讚其上道，天天花式吹他。
遲悠握著鼠標的手頓了頓，有點兒心煩意亂。唐凈不是普通的同學，他們一起在橋頭巷度過了兩年，那兩年的開頭，是他最孤獨和茫然的一段日子，而兩年的結尾，是遲悠充實又忙亂的高三。
在那些不會忘卻的時光裏，充滿了對方的影子。
手機亮了起來，遲悠拿過來看，是唐凈發過來的消息：我是第七個節目，大概八點上場
江大一年一度的迎新晚會，老生新生都要出節目，唐凈報的鋼琴彈唱，這陣子課餘時間都在音樂教室練習。
寢室另外三個比她更熱情，徐漫漫六點還沒到就嚷嚷著要去操場占位子。遲悠她們到操場的時候，果然已經來了不少人了。舞臺搭得很大，工作人員正在調試燈光和音響，比原中的那次還要有排面。
何夢瑾往臺上拍了張照，忿忿不平：“跟這個比起來，我們去年迎新晚會是真的寒酸啊。”
寢室一群人擠到了前面，徐漫漫貌似不經意地說：“季行遠也有節目，好像是開場那個舞。”
段檬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這麽積極。”
季行遠跟她們一屆，是徐漫漫加的社團裏同一個部門的。
遲悠被她們編排了這麽多天，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笑著問：“漫姐終於瞄準目標要下手了？”
徐漫漫難得羞澀，擡頭望天，小聲說：“這幾天微信上聊的挺頻繁的，感覺還好，可能有希望。”
“怎麽辦啊，”何夢瑾委屈巴巴，“漫漫要是也脫單了，咱們寢室就我一個單身狗了。”
遲悠盯著她。
何夢瑾眨眨眼睛：“我沒說錯啊，檬檬男朋友都談好幾年了，你和小學弟不就差層窗戶紙了嗎？”
遲悠嘆氣，低頭擺弄著手上的相機：“你們三怕是連孩子名都給我取好了。”
她飽經向萊的八卦攻擊，對這些玩笑話早都免疫了。
“那可不是，”段檬說，“小學弟要上臺表演，你把寶貝相機都帶出來了。”
遲悠笑了笑，沒說話。
唐凈這回沒說讓她拍照，但她還是帶上了相機，也不知道為什麽。
七點鐘的時候，表演開始。
江大的校領導和原中一樣，什麽活動都愛湊個熱鬧，學生樂呵的迎新晚會他也要上去講個話發個言。等校長嚴肅端正的發言結束，緊接著的就是徐漫漫期盼已久的開場舞。
這一前一後的風格對比太鮮明了，一群男生在淩亂的燈光裏湧上舞臺的時候遲悠都沒反應過來，腦海裏還回蕩著校領導那句“親愛的同學們。”
她們來得早，地理位置優越，徐漫漫這會兒不羞澀了，左手拉著遲悠的胳膊，右手指著臺上：“左邊！左邊第三個季行遠！”
遲悠看過去，結果臺上一瞬間又換了隊形。
徐漫漫又開始喊：“現在是右邊！右邊第二個！”
“好好好，我看到了！”
迎新晚會是江大的重要活動，節目質量都很不錯。天黑了下來，操場上人頭攢動，想往前擠也擠不進來。何夢瑾回頭看了一眼，慶幸道：“還好來得早。”
中間加了個學生互動的抽獎環節，耽誤了點時間，唐凈上場的時候比預測的晚了十分鐘。
他挑的歌是孫燕姿的遇見，學校的晚會，選首大家都聽過的歌氛圍會更好一些，更有共鳴。
後臺的工作人員把鋼琴搬了上去，唐凈挽了挽袖子，緩步走到了舞臺中央。
炫目的燈光收了，只剩下了舞臺中央的一道。他按下第一聲琴鍵的時候，遲悠聽到後面有女生在打聽他的名字。
遲悠一直都知道唐凈會彈鋼琴，知道他從小學這個，拿過很多獎，他那時候常去琴行，她也跟著去過兩次，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臺上表演。
高中那次，他拿的是吉他，穿著厚厚的毛衣，頭發在後臺被化妝的小姐姐弄得微卷，那發型倒是和現在很像。
他唱歌時的聲音是低沈的柔和，和平時不太一樣，臺下比之前要安靜，遲悠拿著相機看向舞臺。
唐凈今天穿的是一件墨藍色的襯衣，袖子松松挽了兩道，他表演很隨意，嘴角掛著一點笑。遲悠知道，要是湊近了看，能看見他左邊那個淺淺的梨渦。
這首歌不長，遲悠覺得自己只盯著臺上看了一小會，唐凈已經唱到了結尾。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他偏頭看向臺下，舞臺的光映出離他很近的遲悠。
和高中那時一樣，他一眼就看見了。
唐凈的人生有很多意外，那些大多都是些並不美好的回憶，他失去了很多，在那些痛苦又迷茫的時間裏努力麻痹自己。
而遇見遲悠，是他之前的人生裏最美麗的一場意外。
她是最特殊的，也是他最喜歡的。
遲悠按下快門，捕捉到這個對著鏡頭的笑。
那目光眷戀又柔軟。
她心跳驟然加快，近乎慌亂地移開了眼睛。
遲悠一直把唐凈當做需要照顧的鄰居弟弟，當做半個親密的家人，當做很好的朋友。她經常覺得唐凈很好，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生，他性格低調柔和，而只要他願意的時候，他也可以很耀眼。
就好像此刻，臺下的掌聲和歡呼久久不退。
徐漫漫用胳膊碰她：“遲哥，再猶豫不決，這場晚會結束，情敵可都要打上門了啊。”
何夢瑾把手機放到她倆眼前晃了晃：“已經上表白墻了。”
唐凈回後臺的時候碰見了餘藍，她抱了一束花站在門口。唐凈頓了下步子，朝她走了過去。
餘藍性格外向，這會兒卻好像有點害羞，小聲說：“剛才想上臺送的，結果沒好意思上去。”
她看著唐凈，問了句：“你一會兒有事嗎？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唐凈笑著搖搖頭：“我等會兒要去找我喜歡的女生。”
餘藍聽懂了，有點兒失落，也有點兒詫異，問道：“是你們院的女生嗎？是和我一屆的嗎？”
“不是，”唐凈說，“是大二的學姐。”
“這樣啊，”餘藍低下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擡眼問，“是開學那天車上的……”
“是她。”唐凈笑著點點頭。
餘藍抿抿嘴：“她不是說自己不是你女朋友嗎？”
唐凈朝操場那邊看了一眼：“暫時還不是。”
“知道啦，”餘藍調整心情很快，把花往前一遞，“祝你成功。”
“謝謝你。”唐凈接過，朝她笑了笑。
唐凈在後臺休息了一會兒，八點半的時候，霍明宇拿著一束玫瑰來了後臺。玫瑰是唐凈之前定的，讓他跑了個腿。
霍明宇一看見桌子上那束花就嚷開了：“唐凈，你這不是有花了嗎，還讓我給你送過來。”
“那束不是我自己買的，”唐凈把花接過來，在他肩上拍了下，“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霍明宇：“要吃火鍋。”
“沒問題。”
唐凈從後臺出來給遲悠打了個電話，剛撥通他又馬上掛掉了，離舞臺那麽近，怕是聽不見響鈴。
他改發消息：我在操場後門等你
遲悠看見了，但下意識不想去，過了一會兒才回覆他：我還在看節目
唐凈：我的節目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別人的有什麽好看的
遲悠：越來越自戀了啊這位朋友
唐凈往操場後門走：我等你
遲悠：好，我馬上到
她跟室友打了個招呼，從前面繞了出去。
段檬一臉的未蔔先知：“絕對是去見小學弟了。”
何夢瑾嘆了口氣：“我的遲哥啊……”
徐漫漫看何夢瑾一眼：“別忘記人唐凈給你買了那麽多吃的啊。”
何夢瑾立刻改口：“……和小學弟真是太配了啊！”
遲悠直覺唐凈是想要跟她說點什麽，她下意識就走得有點磨蹭，到操場後門看見那束玫瑰的時候這種直覺攀到了頂峰。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無視了那束花，盡量語氣正常地說：“今晚表現得不錯，表白墻都上了好幾輪了。”
兩人往外走，遲悠突然想到什麽，松了口氣，問唐凈：“這花是不是觀眾送你的啊？”
“不是，是我買的。”
遲悠瞬間後悔問了，居然是自己挑開了這個話頭。
唐凈接著說：“買給你的。”
他把花遞過來，動作很自然，也沒說別的什麽，遲悠要是不接反倒顯得奇怪。
她只好抱著束花往前走，學校裏現在走動的人不多，大部分都還在操場。唐凈今天表演應該是噴了一點香水，味道很淡，在校園小道的晚風裏似有若無地飄過來。
唐凈在旁邊說著點什麽，遲悠沒註意聽。眼下這氣氛暧昧至極，是她不曾體會過的，讓她沒來由覺得慌亂，只想趕緊逃離。
“遲悠？”見她分神，唐凈喊了她一聲。
這一聲卻仿佛觸到了遲悠的什麽開關，她把花扔到路邊的涼椅上，攥著唐凈的衣領摜到墻上，膝蓋頂上他的小腹。
她動作太快了，唐凈都沒反應過來，無辜望過去，對上了遲悠此刻略顯強勢的一雙眼睛。
遲悠警告他：“不許說。”
唐凈眨了下眼睛，他瞬間明白了，卻想要逗她，低聲說：“遲悠，我……”
遲悠攥他衣領的手更緊了一點，像小孩子一樣威脅他：“再說我打你了。”
“你打死我算了。”唐凈笑了，臉往下湊了下，下巴輕輕擦過她額頭。
遲悠觸電一般，瞬間松開了手。
她想跑，唐凈追過去環住了她的肩膀：“我就說一句話。”
遲悠僵住了，輕聲“嗯”了句。她心裏想著，等唐凈說完自己就馬上走。
可唐凈說的話卻堵掉了她的退路。
“我喜歡你，我特別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遲悠在心裏嘆了口氣，僵住的身體慢慢松弛了下來。
唐凈沒有松手，他語氣裏帶著一點笑意，繼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然你總是裝不知道。”
“你不需要現在就回應我什麽，你只要知道就好了。”
遲悠閉了閉眼睛，聞到了唐凈身上清冽的香，她冷靜下來了，低聲說：“我知道了。”
“好，”唐凈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剛才說了三句話，多了兩句。”
遲悠看著他。
唐凈：“你要不要打我？”
遲悠：“……？”
我是什麽暴力狂學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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