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之夭夭

關燈
桃之夭夭

景和三年,我十四歲,他十七歲。

這一年,林頌去了軍營訓練,偶爾才會歸家。

我與他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不過,在這段時間裏我的醫術倒是精進了不少。

今日,我翻閱醫書時,看到了一味未曾見過的藥。於是便讓南星替我去尋,可是她找遍城內所有的藥鋪和醫館都未找到。

罷了,還是我自個兒去尋吧!

我趁著阿娘和丫頭們不註意,偷偷地從偏門溜出了府,去我的秘密基地找尋我的“寶藏”。

這秘密基地還是從前給林頌找樂子時被我發現的呢!

上次送林頌去軍營時,路過此地。

我無意間註意到原來這兒還長著許多藥草,從前倒從未留意過。

可能在這兒能找到我今日想尋的藥草。

不過這地可真是偏僻,我走了好久才走到,這可費了我不少時間。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最後,我終於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藥草。

可因我找尋藥草時過於專註,竟未註意到夜幕已悄然降臨。

天色已晚,正當我準備打道回府時,在夜色中,我卻迷失了歸路。

夜色中,鳥獸的叫聲打破了此地的寂靜,顯得分外刺耳。

我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想憑著印象走出此地。

可是無論我怎麽走,命運好似在開玩笑般,最終都把我帶回到了原地。

耳邊鳥獸的叫聲從未停止,我的心變得更加慌亂了起來。

但是我沒有放棄,繼續向前走著。

結果一不留神便被一個石頭絆倒了,藥草散落了一地,手也被磕破了。

我停了下來,大聲叫喊著,希望有人能發現我。

可是良久,都未有他人的蹤跡。

我不住地顫抖著,眼淚終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

少傾,在抽泣聲中,我隱約聽到了有人在喚我的名字。

我想這一定是我的錯覺吧。

但是隨後漸漸清晰的馬蹄聲和呼喊聲,證明了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錯覺。

終於有人找到我了。

林頌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哭泣,灰頭土臉的。

他見到我的瞬時,便立刻下了馬,把我抱在了懷裏。

他的懷抱還是和從前一般溫暖。

我仍是不住地抽泣著,在他的懷中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看著我磕破的手,不禁皺起了眉頭。問我疼嗎?害怕嗎?

我自然是怕的,但我不願他擔心。

我伸手撫平了他的眉頭,笑著告訴他,我並無大礙。

我希望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是開心的。就算沒有笑容,也不要皺起眉頭來啊!

他摸了摸我的臉,替我拭去了淚水,隨後拾起了那散落一地的藥草。

我問他為何此時會出現在此地。

他說,今日從軍營歸家時,聽聞我阿娘四處在尋我的消息,於是便來此地尋我。

我又問他是如何知曉我在此地的。

他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後來在歸家的途中,他在我耳邊說到,

“歲歲,不要怕。這萬家燈火中,總有人會執一盞燈,照亮你歸家時的路,你在何處,我都能尋到你。”

在景和三年的七月初七,我收到了他的生辰賀禮—一幅生辰畫像和一個鈴鐺。

我信他,但仍是問他要了一個信物,畢竟我可沒有那麽好找。

景和四年,我十五歲,他十八歲。

林頌大部分的時間仍是在軍營中度過。

而我則留在原地鉆研著醫術。

我每日都佩戴著他送我的鈴鐺,就好似日日與他相伴。

這鈴鐺的花紋很別致,我第一次見到時還細細打量了良久。

林頌昨晚便從軍營中回來了,但我想讓他好好休息一下,故沒有去尋他。

今日是七月初七,是我的及笄之日。

一早,我便忙著我的及笄之禮。

及笄之禮上,我註意到了一人,因他人我都相識,而他十分面生,故分外引人註意。

可我又好似在何處見過他。

南星說,他送了我一整套翡翠頭面,阿爹亦十分禮待他,將他視為座上客。

我不禁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

不過他當然沒有林頌重要,待禮畢,我便跑去找林頌了。

林頌看到我的時候顯然一楞。

我問他,我的生辰賀禮除了生辰畫像還有何物?

他笑著遞給了我一個木盒。

木盒上面刻著我的名字,裏面是一支桃花模樣的木簪子。

他說這是他親手做的生辰賀禮,可能並不好看,希望我不要嫌棄。

我豈會嫌棄,我自是非常喜歡這賀禮。

我將簪子放在了他的手上,讓他親自為我戴上。

他低頭將簪子插於我的發間,而後似往常般摸了摸我的頭。

我擡頭看著他。

我們的視線不期而遇地交匯在了一起。

他的眸子可真明亮啊!

“林頌哥哥,你的眼中有個小小的我。”

“我的眼中一直有著歲歲。”

我笑了,他也笑了。

他說,歲歲長大了,日後定要年年安好。

林頌□□後也定要歲歲安好。

景和四年的秋日,林頌便要出征了。

這是他第一次出征。

聽南星說,城外有座寺廟,那兒求來的平安符,可保人一世平安。

不過這平安符需以物換之。

在林頌出征前,我去了那座寺廟,遇到了一位僧人。

他問我有何所求。

神佛在上,信女願以一生喜樂換取林頌一世安好。

出征前夕,我將求來的平安符贈予了林頌。

我告訴他,有這平安符,他定能凱旋而歸。

出征那日,我笑著送他出征,因為我想讓他記住我最美好的模樣。

他亦笑著告別了我。

他沒有回頭,隨著軍隊漸漸遠去,遠到我的視線中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我停留在原地,不知不覺,我的嘴巴嘗到了些許澀味。

行人遠征,故地總會有人待其歸家,以小愛成全大愛。

景和五年,我十六歲,他十九歲。

自從我出生以來,阿爹阿娘便從未反對過我做的任何決定。

他們希望我一生平安喜樂,不後悔自己當初做過的所有決定,不給人生留下憾事。

林頌出征的時間裏,我參與了城外的一個小村莊的義診活動。

我與這小村莊還挺有緣,幾年前,我曾在這村莊外面救過一個人。

而今我又來到了此處。

村莊內的百姓大多以務農維持生計,村內有些百姓因缺少錢財,而選擇忍著病痛。

前些日子,寧王在此開設了義診,凡是有醫術之人都可自願前往參與。

於是我便前去參與了。

雖然我的醫術並不精湛,但我仍想為此貢獻一份力量。

畢竟“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林頌在前線保家衛國,我便在後方治病救人。

義診中,我還從資歷深厚的醫者那兒學到了不少新的醫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