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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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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無人的礦區中,兩臺熾天使正以超越了人類所有想象力的方式戰鬥著。

它們猩紅的身影幾乎只是以虛線存在著,別說用肉眼,即使是雷達等儀器也很難捕捉到對方的軌跡。

在頂尖的科技、千錘百煉的技術以及強悍精神力的支撐下,熾天使發揮出了它們所有的威力。

任何一位操作者都無法控制機甲進行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並且機甲的操作難度越高,對操作者的損耗就越大。

熾天使是最強悍的機甲,即使是再怎麽天賦異稟的操作者,也不會有專業人士推薦他們進行長久的戰鬥。

在不考慮能源問題的情況下,以戰鬥狀態駕駛熾天使的最久記錄是元楓的2小時32分46秒——像元培枝這樣駕駛熾天使穿越地衛空間的時間當然是不算的。

熾天使之間罕少發生戰鬥,畢竟本身數量稀少,即使同時存在兩位,作為人類寶貴的財富,他們的切磋也只能發生在模擬戰中。

可以說,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記錄的熾天使之戰。

元培枝曾希望能有機會與陸嚴切磋,但那是基於尊重與向往之上的,就像她想要與元楓比試一樣。

但世間的殘酷之處就在於此,一次重生,一次蝴蝶翅膀的扇動,一次命運軌跡的變化讓一切都脫離了原本的軌道。

她和母親曾經最崇敬的人避免了死亡的命運,卻最終陷入了瘋狂。

如果說這是她和母親給人類帶來的災難與罪孽,那麽就必須由她來終結這場本不該存在的悲劇。

“怎麽了培枝?動不起來了嗎?是不是恍神了?”陸嚴游刃有餘的聲音經由通訊傳來,刺激著元培枝昏沈的大腦,“你的身體能承受這種負擔多久呢?”

熾天使的恐怖戰力得益於它沒有限制的加速與輸出,而這對人體的負擔極其恐怖。雙方在明面上雖然暫時打成了平手,但有戰鬥系統輔助的陸嚴比元培枝輕松得多。

“你真的以為可以戰勝我嗎?老實說,我現在可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在我眼中你不過如螻蟻一般,碾死你甚至不用動用我一根手指頭。”

“既然如此,元帥為何還不動手呢?”

元培枝並沒有被陸嚴的話語影響心智,只是也暫時找不出他的破綻,無法做出致命一擊。

“當然是因為那太便宜你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讓我傷心,多讓我失望。我曾經那麽看好你,你卻這樣回報我,我要讓你受盡折磨、痛苦與屈辱再死。不止是你,還有元楓,還有其他一切背叛我的人。”

陸嚴的威脅充滿了惡意,卻讓元培枝精神一振——因為這番話意味著她媽媽還有生還的可能。

“元帥是否太自信了?”

“不,是你太無知了。一介凡人看不到神明的力量,才會膽大妄為地反抗。戰鬥吧,這裏的能量足以支撐你完成耗盡生命的戰鬥,到時候你就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弱小。”

元培枝不是不知道陸嚴的惡毒想法,依靠戰鬥系統的情況下,陸嚴的每一分鐘戰鬥都在消耗他人的生命。

她和陸嚴戰鬥得越久,死亡的人就越多,陸嚴就是希望她把這些生命算到自己的頭上,並借此打亂她的戰鬥節奏。

可是明白歸明白,元培枝確實無法忽視這些生命的消耗。每多戰鬥一秒鐘,她身上的擔子就更沈重一分。

如果不是有過重生的經歷,如果不是有足夠的信念支撐,她恐怕已經因激烈的戰鬥和巨大的心理壓力陷入到錯亂之中。

她並不是神明,無法成為也不想成為神明一般的存在,所以她沒有決定他人生死的能力與權力,也註定無法拯救每一個人。

戰爭意味著犧牲,她能做的只有把所有因這場戰爭而死的人背負到自己身上。

“哼,真沈得住氣。”

廢舊礦場被轟擊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坑洞,兩架熾天使身上的顏色也更加鮮紅。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讓最頂尖的機甲也不可避免地嚴重發熱,但雙方依然沒有降低機體的速度和進攻的頻率。

熾天使能夠使用的已經只剩下能量武器,而只是短短幾分鐘,雙方就需要添加一次能量。

也只有在添加能量的那一個瞬間,戰鬥的勢態才會略微緩和。

元培枝尋找著這種變化中的那一絲破綻,陸嚴似乎也抱著同樣的想法,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除了消耗確實比元培枝少以外,他並沒有真正地占據上風。

雙方的操作都精湛到了極致,所使用的熾天使也是相同的型號,同樣百分百的發揮是無法分出勝負的。

兩人都在尋找對方的失誤,疲憊成為了這場戰鬥的關鍵。

這就是陸嚴有自信一定能夠戰勝元培枝的原因,只要有戰鬥系統和消耗品的支撐,他幾乎擁有無限的續航,而元培枝終究是凡人之軀。

破綻,就在下一個毫秒內出現了。

轟轟轟——

元培枝的操作出現了失誤,她既沒能躲開也沒能及時豎起能量罩防禦陸嚴所射出的粒子炮。

似乎就只差了幾個微秒,猩紅撒拉弗的左腳被擊中了。

熾天使的機身強度並不是幾發粒子炮就能摧毀的,然而機甲四肢上有著主動力輸出口,這一擊足以徹底打亂元培枝的節奏。

對於這種最頂尖而精細的對決,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是致命的。

陸嚴隨後的攻擊如同隕石墜落大地一般向著元培枝轟去,將赤紅的機甲打得節節敗退。

然而就當元培枝的機甲即將被轟入一道幽深的礦洞之內時,陸嚴停止了攻擊。他調整了機甲的姿勢與位置,好整以暇地等待元培枝的反擊,仿佛是在享受貓捉老鼠般的快樂。

元培枝也在這時停住了,自戰鬥以來兩人的機甲第一次出現了相對靜止的情況,戰鬥陡然進入了“中場休息”之中。

“警告,生命體征異常,體溫心率均已超出臨界點,精神力存在透支風險,請盡快結束戰鬥模式接受治療。”

元培枝的腦內傳來了一陣陣警告聲,她沒有關閉也沒有理會,依然全神貫註地觀察著陸嚴的動向。

這一次誘導沒有成功讓她有些失望,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陸嚴的謹慎值得稱道,但從戰術意義上來說,無論是進攻還是放緩戰鬥對元培枝來說差別不大。

她要的是變化,一直全力戰鬥只會被陸嚴拖入比拼消耗的泥沼。

“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既然你已經如神明般強大,又怎麽會畏懼我所設想的陷阱?”

“可笑,神明的智慧可不接受被凡人愚弄。培枝,這是真正力量與力量的對決,任何小聰明都起不了作用。戰術是留給弱者的,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你曾經可有著戰術大師的頭銜。”

“那你也該明白,你現在的一切所作所為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元帥,我們是不是說太多了?”

“畢竟這是我們最後能說說話的機會了,而且很美妙不是嗎?在我們談笑聊天之間,多少生命就那樣悄無聲息地逝去了。就算出生時同為人類,強者與弱者的使命也是不同的。弱者支配成為墊腳石與歷史的塵埃,我們才是書寫歷史的人。”

陸嚴的每一句話都在企圖影響元培枝的心智,用武力與恐懼掌控弱者固然讓他著迷,但真正能讓他沈醉的還是強者的屈服。

“但現在,神話可不配被成為歷史。”

猩紅撒拉弗動了。

與之前快得只剩虛影、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不同,元培枝所駕駛的熾天使啟動的速度似乎異常緩慢。

至少那些攝影裝置清晰地拍下了它的身影。

從元楓手中傳承下來,名為加百列的熾天使“緩緩”啟動,舉著一只共振音叉如飛蛾撲火般筆直朝著陸嚴所駕駛的熾天使飛去。

在眾人的眼中,陸嚴只是淡定地擡起了機甲的手臂,炮口直直對著元培枝,在加熱的過程成逐漸變得猩紅。

稍微學過一些機甲和軍事知識的人都知道,共振音叉雖然強大但對熾天使的作用極其有限,元培枝的行為就像是已經放棄了一般。

“不行——”

雖然藍海基地陷入了混亂,然而還是有不少人關註著這場戰鬥,尤其是沒有關閉基礎維生系統的地區以及待命的軍人。

陸嚴想要展示力量的真正對象是宇宙軍,他所選擇的道路不僅違背了所有人類的利益,也會極大的損害宇宙軍裏的這些既得利益者。

陸嚴一直都明白,元培枝只是第一個公開反抗他的人,當形勢開始嚴峻,明裏暗裏反對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所以他要想所有可能背叛的人展示自己的絕對力量,讓他們在茍安與死亡之中做出抉擇。

不止是基地內的軍人,還包括基地外防衛戰艦上的軍人此時都在觀看這場戰鬥,他們也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希望哪一邊取得勝利。

當元培枝義無反顧地沖向陸嚴之時,所有懷抱著信念的人都揪緊了心臟。

趙印猛然從艦長的座位站起了身,目光直直地盯著投影中的身影,失聲叫道:“培枝!”

“艦長,發現大量民用級游輪以及不明身份的戰艦正在向基地方向進發,戶田軍長和海格力斯軍長緊急召集會議,要在接下來決定應對的措施。”

就在通訊兵說話的瞬間,投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不是信號中斷,也不是畫面模糊,更像是空間中突然出現的一條黑暗裂縫將畫面中的一切都吞噬了。

黑暗與寂靜占據了所有畫面,趙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通訊兵說了什麽。

第五軍團軍長戶田加奈、第三軍團軍長海格力斯是這次基地防線的兩位負責人,在陸嚴的安排之下,五個軍團的編隊被打亂得七零八落,各個軍團的團長也換了位置,不僅戰鬥力大打折扣,對下屬的統治力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可以說,沒有陸嚴的命令軍團長都不敢隨便自主決定。而這次陸嚴正在與元培枝進行決戰,這邊防線的戰況必須要由他們自行把握了。

趙印望著那漆黑的投影深深吸了口氣,沈聲道:“打開通訊儀。”

“各位艦長,這次緊急會議是由我和海格力斯共同決定舉行的。雖然元帥命令我們原地待命,擊退一切想要靠近或者遠離基地的飛船,但現在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在此共同表決。”

戶田加奈是一名年長的女性Alpha,原為第六軍團軍長,當初被陸嚴安排接替了海格力斯第五軍團軍長的職位,因而引發了海格力斯的不滿。

每個軍團雖然有軍力強弱之差,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軍團長最看重的是對自己軍團的統治力,而陸嚴調換了各個軍團長以此減弱他們的影響,也間接造成了各個軍團長之間的不和。

畢竟沒有人願意自己的下屬聽命於他人,也沒有人願意自己培養起來的勢力臣服於外人。

然而這兩位素來不和的軍長此時召集了所有的艦長,要求大家一起表決這次行動。

“那些戰艦究竟是什麽情況?”

“除了民用游輪以外還有許多平民自用的小型飛行器,他們都是從基地跑出來的,元帥關閉了部分地區的維生系統,他們不跑只能等死!”

“不止有平民,隊伍裏還有守軍在護送他們。”

“你怎麽知道的?”

“我派人去接觸了!我曾經在那裏駐紮過,切斷維生系統的地區已經一片混亂,我們不能攻擊平民!”

“你怎麽能擅自行動!”

“不,這是我們幾個艦隊共同決定的!”

短短幾分鐘之內,通訊的艦長們便發生了巨大的分歧與爭吵,意見大致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應該嚴格執行元帥的命令,而另一派認為不能對平民發動攻擊,那與屠殺無異。

大多數人雖然還沒有想到叛變那種地步,但對如今的狀況以及元帥的命令是十分不滿的。

兩位軍長想必也是無法認同這種做法才會決定召開會議,否則直接下令執行命令即可。

“那難道就放這些人離開嗎?誰知道其中有沒有叛徒、逃兵,罪犯或者其他什麽能夠危害宇宙軍的人!”

“危害?現在是他們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否則他們怎麽敢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出逃?我們是保護人類安全的士兵,你難道想要自己的手染上同胞的鮮血嗎?”

“不要說得那麽冠冕堂皇了,還不是因為你家也在那些地區,你因為私心就打算違抗元帥的命令嗎?”

“……難道就只有我家在那些地區嗎?你們就真的不怕親手射出的炮火會擊中自己的親人嗎?”

各個戰艦都陷入到了沈默之中,在作為一個軍人之前他們也是普通人,擁有家人、愛人和朋友。

人類都有私心,當無數的私心凝聚在一起時,就會結合成能夠對抗恐怖的強大力量。

“那……我們要放他們離開嗎?”

從宇宙軍基地逃離的平民能夠去的只有藍星,然而現在藍星與基地間正處於戰爭的關系,他們這一做無疑等於背叛了宇宙軍。

“而且不止有人逃離基地,也偵察到有不明飛船打算靠近基地,到時候我們是否交火?交火如果誤傷到平民又該怎麽辦?而且……”

“而且我們真的要背叛元帥嗎?這可是違反軍規的,到時候……”

等事件結束,下面的士兵暫且不提,他們這些艦長肯定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或許被背叛的不是元帥,而是我們呢?”良久沈默的趙印終於緩緩開了口,“在座的有幾位真正認同元帥的理念?我們真的想要所有的民眾,全部的人類,我們的後代活在元帥所暢想的世界中嗎?”

“在座的各位年紀都不小了,難道我們所有人的勇氣加起來都比不上培枝嗎?”

“趙印,你是什麽意思?”

海格力斯布滿胡須的臉上粗獷而威嚴,渾厚的聲音仿佛雷聲般震耳欲聾。

“那些正在飛往基地的不明飛船是海盜船以及一些原本的商業用船,他們是去支援培枝的。我要和他們一起回基地,比起考慮是否違背了元帥的命令,是否違抗了軍令,是否會受到懲罰,我們的第一要務難道不是去拯救那些正陷於危難之中的人民嗎?”

趙印的話引起了一片嘩然,即使是想要放平民離開的軍官大部分也沒想到他有如此激進的想法。

如果說違抗軍令還只是涉及他們這些軍官,那麽擅離職守,援馳叛軍將會讓所有參與的軍人都沒有退路。

等事情塵埃落定,他們就算被大批地宣判死刑也不奇怪。或者更糟糕的,成為那所謂戰鬥系統的燃料。

“你們要阻止我嗎?我不介意從現在開始各自為信念而戰。”

“趙印,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戶田加奈眉頭緊皺,語氣嚴厲地道,“你的工作本該是緝捕海盜,現在卻要選擇和他們站在一起?”

“能夠將人類凝聚在一起的從來不是身份,而是信念。曾經的敵人為了同樣的理想與目標也可以成為戰友,長官,請您不要低估我的決心。即使培枝和元帥的戰鬥已經結束,即使她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也依然會戰鬥下去。”

面對趙印的堅決,眾人沈默了良久,直到先前那位要放平民離開的艦長開口:“趙艦長,我要加入你們。”

“我也加入。”

趙印眼前一亮:“那麽現在是三個航母編隊了,兩位軍長,你們要阻止我們嗎?”

戶田加奈一臉頭疼的表情,海格力斯卻在這時道:“我以個人的身份加入你們,第三軍團的人不願意跟隨我的,我不會勉強。”

“海格力斯,你——”

海格力斯是一位十分勇猛的機甲操縱者,在軍團長之中他被評價為最莽撞與缺乏謀略的一位。並且因為慕強,他是所有軍團長中最狂熱崇拜陸嚴的那一個。

誰都沒想到他會在此時選擇倒戈。

“軍長,我們願意追隨您!”

第三軍團的軍官們還未說話,隸屬於第五軍團的軍官們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自己原先的長官表態。

這就是戶田加奈與海格力斯的矛盾來源,如果第五軍團跟著海格力斯胡鬧,戶田加奈也逃脫不了幹系。

“你們的長官是戶田,不要亂認軍長。”海格力斯平日裏總喜歡拿自己對第五軍團的威信來給戶田使絆子,此時卻一臉嫌棄地道,“我如今是第三軍團的軍長,有自己的部下,不需要你們在此獻殷勤。”

“行了,你們都閉嘴!”戶田加奈大聲呵斥了海格力斯等人,在軍長中被稱作最與世無爭的她第一次展現出了強大的威嚴與魄力,“我不能任著你們所有人胡鬧,而且你們難道忘了艦隊真正掌控權在誰那裏嗎?只要元帥願意,瑪利亞能完全掌控所有戰艦,你以為元帥讓我們這些人都待在戰艦上真的只是為了防衛叛軍入侵的嗎?他想要殺死我們比殺死基地的平民更簡單。”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或許我們現在的通訊也完全在元帥的監視之下。”

“即使如此元帥也只有一個人,我們可以切斷網絡,放棄光腦操作改為完全手動駕駛。”

“事情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瑪利亞會把一切未接入網絡的飛船識別為敵艦,如果基地的末日炮啟動,我們這些戰艦會全部化作蒸汽的!”

末日炮是藍海基地最後的防衛武器,是人類在選擇自我毀滅之前僅剩的掙紮,會榨取基地全部的能源射擊所有靠近基地的事物。

“你以為只有你們看出元帥瘋了嗎?但要殺死這樣的瘋子很可能會拉全人類陪葬。”

茍活還是死亡,這就是陸嚴給所有人出的一道難題,他已經充分地表現出了自己的瘋狂和對生命的漠視。這樣的人掌控著人類威力最大的殺傷性武器,除了不要激怒他、將他逼到絕境以外,戶田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就在氣氛陷入死寂之時,一道驚喜的聲音陡然響起。

“等等,戰鬥投影恢覆了!是元少將,是元少將!勝利的是元少將!”

依舊屹立在大地之上的是那臺臉上塗著鮮艷塗料的猩紅撒拉弗,它的手中握著的共振音叉將另一臺機甲死死地釘在了地上,雖然身上各處亦有破損,但仍舊直直地站立著,反觀陸嚴的機甲不知遭受了何種攻擊,四肢竟然已經殘缺不全。

“培枝,贏了?”

嗚嗚,來不及了,就這麽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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