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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師在有了索菲婭的支持後，藍星上出現了十分不可思議的景象——忠誠於女皇的皇家護衛與曾經鬥得你死我活的革命軍有了合作。
雖然雙方遠稱不上親密無間，但在索菲婭女皇與陳時峰統帥的號召之下，兩邊暫時擯棄對對方的仇恨，轉而將矛頭指向了那群為了維護自身利益而聯合的貴族與資本。
突擊師以破竹之勢在短短十二天之內攻陷了八座都市城，其餘四座則在談判中達成了共識。
至此，十三座都市城以及奧古斯都已大致在元培枝這方的控制之下，只剩下其餘六處保留地還在負隅頑抗。
因為保留地與都市城的構造不同，武裝力量不同，居住的人群也不同，所以攻陷難度與抵抗意願都很高，以突擊師目前的實力絕沒有速戰速決的可能。
元培枝首先選擇控制都市城，從如今的戰果來看是十分正確的，但接下來對他們來說才是真正的挑戰。
六大保留地結成了聯盟，在突擊師征戰各都市城時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一定會頑強反抗到底。而突擊師在幾乎不眠不休的多線作戰之後，機甲與駕駛員的負荷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更別說在藍海基地之上，無數宇宙軍的精兵強將正以逸待勞，對他們虎視眈眈。
元培枝看著眼前屏幕上的各項報告與數據，止不住神情凝重。
因為藍星沒有完備的機甲維修基地和足夠的維修人員，突擊師的機甲在損壞後很難得到與在藍海基地時一樣的修整。
經過之前的戰鬥，目前有121架機甲在藍星現有條件下無法修繕，403架需要進行較長時間的維修，還有1283架需要更換零部件以及保養。
得益於機甲對駕駛員的高強保護，在人員方面突擊師並未出現太多傷亡，並且這些傷亡多發生在駕駛員未操作機甲時。但長時間作戰的疲勞讓至少五分之一的戰士無法再駕駛機甲，目前能以全狀態出擊的駕駛員不到一半。
此刻突擊師的戰鬥力只有平日的一半左右，如果陸嚴選擇在現在發動進攻，那麽他們的處境將變得極端嚴峻與艱難。
然而元培枝現在除了祈禱以外真的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兩天前她從元楓那裏得知，陸嚴已經開始為瑪利亞測試新的生物腦。
測試一旦通過，不止元楓的大腦會有危險，局勢也將變得更加不可控。
元培枝只能祈禱陸嚴的測試進行得不順利，只能祈禱己方有更多休整的時間，只能祈禱一切還來得及。
“為什麽不行？”陸嚴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加上極度的憤怒，眼白之中布滿了血絲，“告訴我，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為什麽使用新的生物腦就無法啟動戰鬥系統？為什麽瑪利亞無法穩定運行？”
“元、元帥，我們、我們或許需要更多測試，畢竟當初我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
“不要給我提當初，你們這幫廢物！不是你告訴我已經完全掌握這項技術的嗎？不是你們告訴我最多兩天就能調試好的嗎？”
陸嚴提著一名年輕研究員的衣領，神情猙獰地道：“江博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像你這樣的人，我要多少有多少，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我大可以另外換一個。”
梁本業在一旁冷漠地看著這個場景，心中已經徹底麻木。
此刻的陸嚴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作為宇宙軍元帥的風度與氣量，可悲得如同瘋狗一般歇斯底裏。
他或許在實力比以前更加強大，但也已徹底失去了叫人憧憬的魅力。人們不會再因敬仰追隨他，有的只不過是對恐懼的臣服。
神奇的是，在看透了陸嚴的本性後梁本業反而不害怕了。
因為他已經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在意識到陸嚴的大腦不可能完全取代元楓時，他的心完全回歸了平靜。
“元帥，可、可能……”
被陸嚴抓著的江博士是研發部最年輕的主任，也是霍曼的弟子。在生物光腦領域他有著堪稱頂級的天賦與領悟力，據說師從霍曼沒多久就完全掌握了他的理論與實際操作。
在霍曼後期將研究重點轉移到“聖水”上時，是他繼續領導原本的團隊進行著研究。
這就是陸嚴敢直接殺掉霍曼的理由，只要可以被取代，對他來說再如何珍貴的科學家都是可代替的消耗品。
梁本業能夠感覺到梁博士的恐懼，所以當對方慌不擇言地禍水東引時，他沒有半分驚訝。
“可能是大腦在處理時受到了什麽難以察覺的損傷，所以才會……”
梁本業並不怪這個年輕人甩鍋給自己，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事實。
“你在接收大腦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在陸嚴的要求下，梁本業從兩天前的交接開始就一直待在這個項目組。那時候沒有人說生物腦有問題，陸嚴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說辭。
“因為、因為那可能是不易察覺的損傷……”江博士無措地望著梁本業，似探究也似心虛，“元帥，您看過我之前的成功，即使用的是普通人的大腦也能夠讓瑪利亞的保持穩定運行。畢竟瑪利亞就算不依靠生物腦來輔助也是一臺功能強大且穩定的超級主腦，沒理由、沒理由用您的就……”
他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理由，陸嚴的目光果然轉移到了梁本業的身上。
梁本業坦然與他對視，陸嚴沈默片刻後放開手中的研究員，大步朝梁本業走去。
“梁博士，請問你對江博士的說法有什麽要說明的嗎？”
梁本業朝對方看了一眼，被心虛地避開了目光。
“陸元帥，我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坦率地露出了笑容，“在此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不過當然，這絕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麽手腳。”
陸嚴神情陰鷙地看著他，卻沒有表現出方才的暴躁。
“哦？那你說說是因為什麽？”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梁本業不懼怕死亡，對於這樣的人暴力恐嚇不會起太大作用。
“其實不止我知道，經過這兩天的測試，項目組裏的人應該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甚至是元帥也該猜到了原因，你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陸嚴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已顯露出了殺意。
“無論是我還是江博士都沒有犯任何錯誤，所以唯一能造成這種差距的因素只剩了素材。就像人造肉糜與生物肉的差距無法通過廚師的廚藝來彌補一樣，生物腦的優劣決定了實驗結果。”
“哈？”陸嚴嗤笑了一聲，而後越笑越大聲，仿佛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麽？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元楓？”
“正是如此。”
梁本業回答得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他的身體就被陸嚴狠狠擊飛了。
“咳咳咳——”
梁本業狼狽地跌倒在地，捂著胸口咳出了一串血沫。
“我看出來你有多想激怒我，又有多急著去死了。但你認為我會相信你這些無稽之談嗎？可笑！”
“元楓比我優秀？她要是比我優秀，今天能夠站在這裏的就會是她而不是我！她要是比我更聰明，那就該預料到自己有危險，她要是比我更強大，那就該避開自己的死亡！”
“可是結果呢？結果是她死了，她的大腦只能成為瑪利亞的一部分，只能受到我的支配。而我站在了人類的頂點，獲得了可以媲美神明的力量。”
“你說我不如她？你憑什麽說我不如她！”
“哈咳咳……”梁本業雖然無比狼狽，卻止不住心中的開懷，一邊笑一邊咳著嘲諷道，“老家夥的嫉妒心還真是醜陋，你如果不是覺得不如她，為什麽想要用自己的大腦取代她？你如果不是覺得不如她，為什麽要殺了她？你如果不是覺得不如她，為什麽在我說出真相的時候那麽生氣？”
“陸元帥，陸嚴，我一直以為年齡會給人帶來智慧，現在才明白老朽會侵蝕人的心靈與理智。像你這樣的英雄，最終卻在權力、榮譽與永生的誘惑之下化作了怪物，人類還真是諷刺呢。”
“住嘴！”
“不，我要在死前說完這些話，”曾經在陸嚴面前唯唯諾諾，一心只想著完成研究的梁本業，此時看起來比陸嚴更像是一個英雄，“說實話，像我這樣的人既沒有能力也沒有立場來評價你和元楓誰更優秀，誰更偉大。但是，你自己已經有了答案吧？”
“陸嚴，雖然同為熾天使駕駛員，但你的精神力與元楓有著巨大的鴻溝，她之所以與你駕駛同樣的機甲只是因為人類沒有比熾天使更強大的機甲了，而這已經是你的極限。”
“所以你的大腦無法取代元楓的大腦，所以你無法支持瑪利亞戰鬥系統的運行。”
陸嚴直直地望著梁本業，雙眼像是要將對方吞噬殆盡一般，然而他的身體像是雕像一般，一動也不動。
“不僅如此，那個大腦甚至無法成為普通的生物腦素材，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你已經稱不上是人類了，你那看似完整實則殘缺的大腦與靈魂根本無法保持穩定。”
“哈哈哈，如果你當初讓我進一步救治李慕然，我或許能找到穩定‘分·身’的辦法，但現在一切都晚了，這就是你傲慢的代價！”
梁本業說這些純粹就是為了惡心陸嚴，就算找到穩定分·身的方法，他也不會為陸嚴使用。
陸嚴聽著梁本業一句句“臨終遺言”，漸漸怒極反笑。
“梁博士，你這樣刺激我就是想要我給你一個痛快，是不是？我偏不如你的願。”
他幾步過去扯起梁本業：“我要讓你看到絕望，讓你承認自己的錯誤。就算不替換掉元楓，瑪利亞也不過是對我唯命是從的工具罷了。啊，就是這樣，不用再等下去了，我要使用元楓來對付元培枝。如果元楓還有意識，一定會為此感到痛苦吧？”
梁本業粗重地喘·息著，無畏地與陸嚴對視：“如果元楓還有意識，你的陰謀一定會破產的。”
“哼哼哈哈哈哈，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成了元楓的粉絲，看來殺了她是對的，這孩子太過優秀也太會收買人心了。”
陸嚴徹底放棄了掩飾，堂而皇之地說出了殺害元楓的事實。
狂妄無疑會讓人失去理智，只不過如今的陸嚴確實有自大的實力。
“元楓死了，但她還有一個像她一樣優秀的女兒。陸元帥你呢？”梁本業似乎誓要將刺激陸嚴進行到底，“你為了爭搶戰功在妻子重病時遠航，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譽與被陷害的兒子斷絕關系，因為孫子是臭名昭著的獨眼而不願承認與他的關系。你獲得了自以為是的永生，但永遠只是孤家寡人一個！”
梁本業一心求死，將自己的口才發揮到了極致，試圖從各種角度激怒陸嚴。
“你找死！”
陸嚴果然被激怒，鐵鉗般的手掌死死地掐住了梁本業的喉嚨，眼見著就要扼斷他的脖子。
“元帥，請您等一等！”就在這時，被扔下的江博士突然出聲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讓新的生物腦成為瑪利亞的總控，只是需要梁主任的配合！”
陸嚴動作一頓，目光犀利地看向他：“什麽辦法？”
研究員舔了舔幹燥的唇瓣，語氣急促地道：“新素材確實存在著一些不穩定的因素，因此就目前而言很難代替原本的生物腦。但如果不是代替而是像上次的升級一樣，再加裝一個生物腦呢？”
陸嚴似有心動，松開右手讓幾乎窒息的梁本業順勢滑落在地上。
“繼續說。”
“霍曼老師之前就提出過這個概念，生物腦相當看重素材素質，而優秀的素材本就不多見，所以他設計過聯結多個生物腦的來增加算力方案。我的構想是將新素材作為開關與總控加入到主腦中，這樣既可以利用原生物腦的能力，也可以預防它的反叛！”
“你做得到嗎？”
江博士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我、我有不小的把握，只不過這需要一些時間。而且……必須要梁主任來配合，他在生物量子信息領域比我有經驗。”
“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
“二、二十天！”
“算了，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們這些人的保證根本不能作數。不過反正我已經不著急，憑宇宙軍現在的實力，對付元培枝綽綽有餘。”
江博士正要松一口氣，卻聽得陸嚴繼續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勸得動已經一心求死的梁博士。小江博士，你到時候如果完成不了這個任務，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勸好梁主任，他只是一時想不開……”
陸嚴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傲慢地掃了一眼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梁本業。
“那我就祝願你能用科學家之間的惺惺相惜來感化他了。”
江博士努力抑制著顫抖，哆哆嗦嗦地退到一旁。
“我一定不辜負元帥的期望。”
自從換了年輕的身體後，陸嚴越來越享受掌控和支配他人的感覺，也越來越無法忍受他人挑戰自己的權威。
在梁本業的一番刺激之後，陸嚴已經不願意再等下去。
他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陸嚴，根本沒必要在占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瞻前顧後。
江博士在陸嚴走後立即手忙腳亂地湊到了梁本業身邊，慌張道：“梁主任、梁主任你沒事吧？”
“咳——你、你沒必要救我。”
“對不起梁主任，我、我當時太害怕了，我不是想要陷害你……”
“我知道……從你的角度來看，這個可能確實更大。”
江博士一邊扶起梁本業，一邊不解地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惹元帥！只要你願意城府元帥，以你的貢獻，他一定會重用你的！”
梁本業吃力地站起身，氣息虛弱地道：“然後膽戰心驚地過完餘生嗎？小江，我曾一心追求生物量子信息的可覆制技術，以為自己即使為此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現在我最後悔就是我真的實現了它，你所謂的貢獻讓我成為了人類的千古罪人。”
江博士張了張嘴，神色張皇、欲言又止。
“陸嚴能殺霍曼就能殺我，能殺我也能殺你。人類在他眼中已經猶如螻蟻，差別只在於這個螻蟻能做出多大的貢獻而已。”
“可是、可是我們又能做些什麽呢？我、我還不想死……而且我還有好多想要驗證的設想。利用生物素材組建出世界上最強大的光腦只是第一步，用它來做研究才是我真正的夢想！”
“在我的設想中，瑪利亞會成為一臺究極超算計算機，不僅能夠演算宇宙的過去和未來，甚至擁有創造出各種‘宇宙’的可能……梁主任，你明白嗎？那將是多麽偉大的事業！”
江博士急促地述說著自己的夢想，像是為了抓住最後那根救命的稻草。
梁本業苦笑了一聲：“我當然明白，因為我也曾將自己的研究看得如此偉大。可是無論宇宙再怎麽浩瀚，都改變不了人類的‘狹隘’，比起偉大的事業，我發現自己原來更看重人類的命運。”
他握緊江博士的手，神色堅定地道：“對不起，但是我不會幫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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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師在有了索菲婭的支持後，藍星上出現了十分不可思議的景象——忠誠於女皇的皇家護衛與曾經鬥得你死我活的革命軍有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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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師以破竹之勢在短短十二天之內攻陷了八座都市城，其餘四座則在談判中達成了共識。
至此，十三座都市城以及奧古斯都已大致在元培枝這方的控制之下，只剩下其餘六處保留地還在負隅頑抗。
因為保留地與都市城的構造不同，武裝力量不同，居住的人群也不同，所以攻陷難度與抵抗意願都很高，以突擊師目前的實力絕沒有速戰速決的可能。
元培枝首先選擇控制都市城，從如今的戰果來看是十分正確的，但接下來對他們來說才是真正的挑戰。
六大保留地結成了聯盟，在突擊師征戰各都市城時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一定會頑強反抗到底。而突擊師在幾乎不眠不休的多線作戰之後，機甲與駕駛員的負荷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更別說在藍海基地之上，無數宇宙軍的精兵強將正以逸待勞，對他們虎視眈眈。
元培枝看著眼前屏幕上的各項報告與數據，止不住神情凝重。
因為藍星沒有完備的機甲維修基地和足夠的維修人員，突擊師的機甲在損壞後很難得到與在藍海基地時一樣的修整。
經過之前的戰鬥，目前有121架機甲在藍星現有條件下無法修繕，403架需要進行較長時間的維修，還有1283架需要更換零部件以及保養。
得益於機甲對駕駛員的高強保護，在人員方面突擊師並未出現太多傷亡，並且這些傷亡多發生在駕駛員未操作機甲時。但長時間作戰的疲勞讓至少五分之一的戰士無法再駕駛機甲，目前能以全狀態出擊的駕駛員不到一半。
此刻突擊師的戰鬥力只有平日的一半左右，如果陸嚴選擇在現在發動進攻，那麽他們的處境將變得極端嚴峻與艱難。
然而元培枝現在除了祈禱以外真的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兩天前她從元楓那裏得知，陸嚴已經開始為瑪利亞測試新的生物腦。
測試一旦通過，不止元楓的大腦會有危險，局勢也將變得更加不可控。
元培枝只能祈禱陸嚴的測試進行得不順利，只能祈禱己方有更多休整的時間，只能祈禱一切還來得及。
“為什麽不行？”陸嚴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加上極度的憤怒，眼白之中布滿了血絲，“告訴我，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為什麽使用新的生物腦就無法啟動戰鬥系統？為什麽瑪利亞無法穩定運行？”
“元、元帥，我們、我們或許需要更多測試，畢竟當初我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
“不要給我提當初，你們這幫廢物！不是你告訴我已經完全掌握這項技術的嗎？不是你們告訴我最多兩天就能調試好的嗎？”
陸嚴提著一名年輕研究員的衣領，神情猙獰地道：“江博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像你這樣的人，我要多少有多少，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我大可以另外換一個。”
梁本業在一旁冷漠地看著這個場景，心中已經徹底麻木。
此刻的陸嚴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作為宇宙軍元帥的風度與氣量，可悲得如同瘋狗一般歇斯底裏。
他或許在實力比以前更加強大，但也已徹底失去了叫人憧憬的魅力。人們不會再因敬仰追隨他，有的只不過是對恐懼的臣服。
神奇的是，在看透了陸嚴的本性後梁本業反而不害怕了。
因為他已經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在意識到陸嚴的大腦不可能完全取代元楓時，他的心完全回歸了平靜。
“元帥，可、可能……”
被陸嚴抓著的江博士是研發部最年輕的主任，也是霍曼的弟子。在生物光腦領域他有著堪稱頂級的天賦與領悟力，據說師從霍曼沒多久就完全掌握了他的理論與實際操作。
在霍曼後期將研究重點轉移到“聖水”上時，是他繼續領導原本的團隊進行著研究。
這就是陸嚴敢直接殺掉霍曼的理由，只要可以被取代，對他來說再如何珍貴的科學家都是可代替的消耗品。
梁本業能夠感覺到梁博士的恐懼，所以當對方慌不擇言地禍水東引時，他沒有半分驚訝。
“可能是大腦在處理時受到了什麽難以察覺的損傷，所以才會……”
梁本業並不怪這個年輕人甩鍋給自己，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事實。
“你在接收大腦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在陸嚴的要求下，梁本業從兩天前的交接開始就一直待在這個項目組。那時候沒有人說生物腦有問題，陸嚴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說辭。
“因為、因為那可能是不易察覺的損傷……”江博士無措地望著梁本業，似探究也似心虛，“元帥，您看過我之前的成功，即使用的是普通人的大腦也能夠讓瑪利亞的保持穩定運行。畢竟瑪利亞就算不依靠生物腦來輔助也是一臺功能強大且穩定的超級主腦，沒理由、沒理由用您的就……”
他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理由，陸嚴的目光果然轉移到了梁本業的身上。
梁本業坦然與他對視，陸嚴沈默片刻後放開手中的研究員，大步朝梁本業走去。
“梁博士，請問你對江博士的說法有什麽要說明的嗎？”
梁本業朝對方看了一眼，被心虛地避開了目光。
“陸元帥，我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坦率地露出了笑容，“在此之前我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不過當然，這絕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麽手腳。”
陸嚴神情陰鷙地看著他，卻沒有表現出方才的暴躁。
“哦？那你說說是因為什麽？”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梁本業不懼怕死亡，對於這樣的人暴力恐嚇不會起太大作用。
“其實不止我知道，經過這兩天的測試，項目組裏的人應該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甚至是元帥也該猜到了原因，你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陸嚴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已顯露出了殺意。
“無論是我還是江博士都沒有犯任何錯誤，所以唯一能造成這種差距的因素只剩了素材。就像人造肉糜與生物肉的差距無法通過廚師的廚藝來彌補一樣，生物腦的優劣決定了實驗結果。”
“哈？”陸嚴嗤笑了一聲，而後越笑越大聲，仿佛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麽？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元楓？”
“正是如此。”
梁本業回答得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他的身體就被陸嚴狠狠擊飛了。
“咳咳咳——”
梁本業狼狽地跌倒在地，捂著胸口咳出了一串血沫。
“我看出來你有多想激怒我，又有多急著去死了。但你認為我會相信你這些無稽之談嗎？可笑！”
“元楓比我優秀？她要是比我優秀，今天能夠站在這裏的就會是她而不是我！她要是比我更聰明，那就該預料到自己有危險，她要是比我更強大，那就該避開自己的死亡！”
“可是結果呢？結果是她死了，她的大腦只能成為瑪利亞的一部分，只能受到我的支配。而我站在了人類的頂點，獲得了可以媲美神明的力量。”
“你說我不如她？你憑什麽說我不如她！”
“哈咳咳……”梁本業雖然無比狼狽，卻止不住心中的開懷，一邊笑一邊咳著嘲諷道，“老家夥的嫉妒心還真是醜陋，你如果不是覺得不如她，為什麽想要用自己的大腦取代她？你如果不是覺得不如她，為什麽要殺了她？你如果不是覺得不如她，為什麽在我說出真相的時候那麽生氣？”
“陸元帥，陸嚴，我一直以為年齡會給人帶來智慧，現在才明白老朽會侵蝕人的心靈與理智。像你這樣的英雄，最終卻在權力、榮譽與永生的誘惑之下化作了怪物，人類還真是諷刺呢。”
“住嘴！”
“不，我要在死前說完這些話，”曾經在陸嚴面前唯唯諾諾，一心只想著完成研究的梁本業，此時看起來比陸嚴更像是一個英雄，“說實話，像我這樣的人既沒有能力也沒有立場來評價你和元楓誰更優秀，誰更偉大。但是，你自己已經有了答案吧？”
“陸嚴，雖然同為熾天使駕駛員，但你的精神力與元楓有著巨大的鴻溝，她之所以與你駕駛同樣的機甲只是因為人類沒有比熾天使更強大的機甲了，而這已經是你的極限。”
“所以你的大腦無法取代元楓的大腦，所以你無法支持瑪利亞戰鬥系統的運行。”
陸嚴直直地望著梁本業，雙眼像是要將對方吞噬殆盡一般，然而他的身體像是雕像一般，一動也不動。
“不僅如此，那個大腦甚至無法成為普通的生物腦素材，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你已經稱不上是人類了，你那看似完整實則殘缺的大腦與靈魂根本無法保持穩定。”
“哈哈哈，如果你當初讓我進一步救治李慕然，我或許能找到穩定‘分·身’的辦法，但現在一切都晚了，這就是你傲慢的代價！”
梁本業說這些純粹就是為了惡心陸嚴，就算找到穩定分·身的方法，他也不會為陸嚴使用。
陸嚴聽著梁本業一句句“臨終遺言”，漸漸怒極反笑。
“梁博士，你這樣刺激我就是想要我給你一個痛快，是不是？我偏不如你的願。”
他幾步過去扯起梁本業：“我要讓你看到絕望，讓你承認自己的錯誤。就算不替換掉元楓，瑪利亞也不過是對我唯命是從的工具罷了。啊，就是這樣，不用再等下去了，我要使用元楓來對付元培枝。如果元楓還有意識，一定會為此感到痛苦吧？”
梁本業粗重地喘·息著，無畏地與陸嚴對視：“如果元楓還有意識，你的陰謀一定會破產的。”
“哼哼哈哈哈哈，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成了元楓的粉絲，看來殺了她是對的，這孩子太過優秀也太會收買人心了。”
陸嚴徹底放棄了掩飾，堂而皇之地說出了殺害元楓的事實。
狂妄無疑會讓人失去理智，只不過如今的陸嚴確實有自大的實力。
“元楓死了，但她還有一個像她一樣優秀的女兒。陸元帥你呢？”梁本業似乎誓要將刺激陸嚴進行到底，“你為了爭搶戰功在妻子重病時遠航，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譽與被陷害的兒子斷絕關系，因為孫子是臭名昭著的獨眼而不願承認與他的關系。你獲得了自以為是的永生，但永遠只是孤家寡人一個！”
梁本業一心求死，將自己的口才發揮到了極致，試圖從各種角度激怒陸嚴。
“你找死！”
陸嚴果然被激怒，鐵鉗般的手掌死死地掐住了梁本業的喉嚨，眼見著就要扼斷他的脖子。
“元帥，請您等一等！”就在這時，被扔下的江博士突然出聲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讓新的生物腦成為瑪利亞的總控，只是需要梁主任的配合！”
陸嚴動作一頓，目光犀利地看向他：“什麽辦法？”
研究員舔了舔幹燥的唇瓣，語氣急促地道：“新素材確實存在著一些不穩定的因素，因此就目前而言很難代替原本的生物腦。但如果不是代替而是像上次的升級一樣，再加裝一個生物腦呢？”
陸嚴似有心動，松開右手讓幾乎窒息的梁本業順勢滑落在地上。
“繼續說。”
“霍曼老師之前就提出過這個概念，生物腦相當看重素材素質，而優秀的素材本就不多見，所以他設計過聯結多個生物腦的來增加算力方案。我的構想是將新素材作為開關與總控加入到主腦中，這樣既可以利用原生物腦的能力，也可以預防它的反叛！”
“你做得到嗎？”
江博士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我、我有不小的把握，只不過這需要一些時間。而且……必須要梁主任來配合，他在生物量子信息領域比我有經驗。”
“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
“二、二十天！”
“算了，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們這些人的保證根本不能作數。不過反正我已經不著急，憑宇宙軍現在的實力，對付元培枝綽綽有餘。”
江博士正要松一口氣，卻聽得陸嚴繼續道：“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勸得動已經一心求死的梁博士。小江博士，你到時候如果完成不了這個任務，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勸好梁主任，他只是一時想不開……”
陸嚴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傲慢地掃了一眼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梁本業。
“那我就祝願你能用科學家之間的惺惺相惜來感化他了。”
江博士努力抑制著顫抖，哆哆嗦嗦地退到一旁。
“我一定不辜負元帥的期望。”
自從換了年輕的身體後，陸嚴越來越享受掌控和支配他人的感覺，也越來越無法忍受他人挑戰自己的權威。
在梁本業的一番刺激之後，陸嚴已經不願意再等下去。
他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陸嚴，根本沒必要在占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瞻前顧後。
江博士在陸嚴走後立即手忙腳亂地湊到了梁本業身邊，慌張道：“梁主任、梁主任你沒事吧？”
“咳——你、你沒必要救我。”
“對不起梁主任，我、我當時太害怕了，我不是想要陷害你……”
“我知道……從你的角度來看，這個可能確實更大。”
江博士一邊扶起梁本業，一邊不解地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惹元帥！只要你願意城府元帥，以你的貢獻，他一定會重用你的！”
梁本業吃力地站起身，氣息虛弱地道：“然後膽戰心驚地過完餘生嗎？小江，我曾一心追求生物量子信息的可覆制技術，以為自己即使為此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現在我最後悔就是我真的實現了它，你所謂的貢獻讓我成為了人類的千古罪人。”
江博士張了張嘴，神色張皇、欲言又止。
“陸嚴能殺霍曼就能殺我，能殺我也能殺你。人類在他眼中已經猶如螻蟻，差別只在於這個螻蟻能做出多大的貢獻而已。”
“可是、可是我們又能做些什麽呢？我、我還不想死……而且我還有好多想要驗證的設想。利用生物素材組建出世界上最強大的光腦只是第一步，用它來做研究才是我真正的夢想！”
“在我的設想中，瑪利亞會成為一臺究極超算計算機，不僅能夠演算宇宙的過去和未來，甚至擁有創造出各種‘宇宙’的可能……梁主任，你明白嗎？那將是多麽偉大的事業！”
江博士急促地述說著自己的夢想，像是為了抓住最後那根救命的稻草。
梁本業苦笑了一聲：“我當然明白，因為我也曾將自己的研究看得如此偉大。可是無論宇宙再怎麽浩瀚，都改變不了人類的‘狹隘’，比起偉大的事業，我發現自己原來更看重人類的命運。”
他握緊江博士的手，神色堅定地道：“對不起，但是我不會幫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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