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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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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

藜洛原本信心滿滿的神情在聽到這句話時不禁僵了一下,因為她感覺得出來,元培枝並不讚同她的推測——至少不完全讚同。

她看了看左右,突然挽住元培枝的手輕笑道:“我準備去換個衣服,你能陪我一塊兒去嗎?”

元培枝先是點了點頭,後卻對遠處的元幸竹招了招手:“既然這樣,不如請藜小姐為幸竹也換一身吧,她在家無論如何都不肯穿我買的禮裙,我對這方面又實在沒什麽審美。”

藜洛看了一眼身穿藍黑制服,看起來卻依然嬌美無雙的少女,露出了一絲無奈地淺笑:“既然是元上校的請求,那我當然不能拒絕了。”

宴會中途,元培枝就在這樣一左一右,兩位美人的陪伴下暫且離場了。

“培培,我真的不用……”

元幸竹看到元培枝的召喚,開開心心地跑過來,沒想到卻是要藜洛幫她換衣服。

“說什麽傻話呢,就算天生麗質也要好衣服襯托,”藜洛笑瞇瞇地打斷她的話,“你放心,我這裏有合適你穿的尺碼。”

元幸竹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看了看她鮮艷紅裙下的傲人身材,雙手不禁捂上了自己的胸口。

“我、我年紀還小……”

她出生才五年呢,而且也還沒喝過蜂王漿!

藜洛好笑地看著她,一旁的元培枝則不太好意思地看向了別處:“那你們換衣服吧,我在門外等你們。”

“有什麽好避諱的?裏面有隔間,你也進來吧。”藜洛將元培枝一把拉進了更衣室,“否則還怎麽說悄悄話?”

元培枝猶豫了片刻,還是跟著進去了,這裏是她的家,她當然知道有隔間,但仍有些不自在。

“咳,說回剛才的話題,你認為陸元帥什麽時候會退休?”

元幸竹雖然是中途插入了對話,但這個問題非常直白,她很快意識到兩人在談論什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起來。

她有預感,這可能就是元培枝帶自己來的目的之一。

藜洛一邊領著元幸竹挑衣服,一邊像是漫不經心地反問道:“我記得宇宙軍最晚的退休年齡是一百二十歲,陸元帥怎麽說也快到了吧?”

元培枝沒有回答,卻是看向了元幸竹。

元幸竹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接口道:“元帥的退休是例外,不是看年齡而是看他的個人狀態。”

“準確來說,是看內稟屬性與身體素質的衰退情況。”

元幸竹點了點頭:“所以大多元帥都會在八十歲之前退休,因為人類的自然平均年齡雖然已經能到達兩百歲了,但內稟屬性在七十歲左右就會開始大幅度衰退。以宇宙軍原本混亂的格局來說,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強勢的元帥。”

這是由信息差造成的判斷失誤。

“那陸元帥至今沒退休……”

“五年前,他以一敵五戰勝了五位軍團長,之後每年的體檢都沒出現內稟屬性大幅度降低的現象。”

“可你們不是說七十歲就會開始衰退嗎?”藜洛在機甲方面確實是一竅不通,疑惑道,“還是說他即使衰退了也還是那麽厲害?”

元幸竹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們都不是很清楚,學校還特別以陸元帥為特例講過課,最終也只得出了他天賦異稟的結論。”

看著藜洛臉上的驚愕,元培枝露出了一絲促狹:“怎麽樣,現在後悔投資早了嗎?”

“不,這更堅定了我的想法,陸元帥熬得越久,你的機會越大。你的年齡是最大的優勢,到時候資歷也夠了,你依然是最佳人選。”

藜洛仍然信心滿滿,元幸竹意識到兩人已經談論到這個份上,不禁露出了幾分驚訝。

“那我就借你吉言吧,”元培枝見她足夠堅定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討論完了我的事,現在是不是該說說你的事了?”

“好吧,你想問什麽?”

藜洛一邊回答,一邊伸手為元幸竹挑了一件露肩的月白色晚禮裙,結果被元培枝一巴掌拍掉了。

“這件不行,布料太少了。”

藜洛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哪裏少了?明明比我身上這件多。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還那麽保守?”

“你愛穿多少穿多少,幸竹不喜歡那麽少的。”

藜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幸竹,這件明明很搭你,不要理她,你試試看。”

元幸竹本想拒絕——她確實不喜歡在外面穿得太暴露,因為她討厭被人盯著看,不過在看到元培枝望著自己的目光時,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好。”

這一回換成元培枝一臉震驚了,藜洛則忍不住哈哈大笑:“什麽幸竹不喜歡,我看她明明挺喜歡的。你這家夥自己保守就不要推鍋了好嗎?”

“可是——”

元培枝難以置信,藜洛打斷她的話:“美少女的事你少管昂。”

元幸竹接過衣服忍不住又看了元培枝一眼,元培枝頗為狼狽地移開了目光:“你喜歡就試試吧。”

“嗯……”

元幸竹轉身進了隔間,藜洛則接著為自己挑起了衣服,為了聊“悄悄話”,她沒帶女仆,此時衣帽間只剩下了她和元培枝。

元培枝莫名覺得有些臉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更衣間方向。

“怎麽,你什麽都不想問了嗎?”

直到藜洛促狹的聲音響起,元培枝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失態。

“咳咳,我只是在思考該怎麽開口。”

“哈哈,我還以為木頭如你,終於也在進入Omega美女的更衣間後破功了呢。”

元培枝為了分散註意力,目光正四處亂掃,聽到她這麽說下意識問了一句:“你說的Omega美女是指你自己嗎?”

就算藜洛教養再好,此時也被氣得臉黑了。

“行了,快問你的問題!”

元培枝努力平覆了一下心緒,終於開口問道:“索菲婭到底有什麽目的?她為什麽要保護一個害死她舅舅的人?又為什麽要騙李姐說來逮捕犯人的皇家警衛是反抗軍的人?”

是的,索菲婭給李慕然的情報根本就是錯誤的。她要李慕然調查的人不是什麽反抗軍,而是喬裝潛伏到藍海基地的皇家警衛。

藍海基地雖說一直都是寬進嚴出,但能一下被那麽多人潛入進來,還是讓元培枝覺得守衛堪憂。

先前那場動蕩對宇宙軍的管理也不全然都是好事,由於各軍團頻繁換崗,導致某些方面的守衛薄弱了不少。

藜洛的手在一排排衣服上掃過:“首先我要糾正你一點,我們藏起來的那個人並沒有殺害索菲婭的舅舅,正好相反,他是那場暗殺裏唯一的人證。”

元培枝目光一震,有些遲疑地道:“是皇帝陛下?他為什麽要暗殺索菲婭的舅舅?”

她的反應如此之快,快得藜洛不禁感嘆:“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

能出動皇家警衛秘密追殺,又受到索菲亞皇女的忌憚與恐懼,這可以說是唯一的答案了。

元培枝閉了閉眼,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難道說……那個傳言是真的?”

“你竟然連那個傳言也知道?”藜洛很是驚訝,“難道你爸爸和你說過?”

“差不多吧,”元培枝含糊帶過,因為這事她是重生前知道的,“索菲婭知道這件事嗎?”

“就算知道也只能假裝不知道,陛下暫且不提,克勞狄是絕不會允許索菲婭威脅他的皇位繼承權的。”

元培枝當然知道這一點,重生前她之所以能知道“克勞狄是私生子,並非皇後所生”這個流言,就是因為克勞狄為了保證自己的正統性,大肆構陷殺害那些流言的可能傳播者。

皇室的繼承權只看年齡不看性別,但私生子是絕對不能繼承皇位的。如果克勞狄不是皇後所生,那麽索菲婭皇女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如果索菲亞的舅舅掌握了什麽證據,這足以成為他被殺的理由。

明明已經是一個腐朽不堪、日薄西山的帝國,但那個皇帝的寶座對有些人來說依然充滿了誘惑力。元培枝知道,克勞狄為了皇位與權力甚至能出賣整個人類,殺害一個同父異母妹妹根本不算什麽。

至於索菲婭舅舅的事,沒有皇帝授意,如今的克勞狄還沒那個能力幹出來。

“那索菲婭現在有什麽打算?”

“比起皇位,索菲婭更在意的是帝國的穩定。她無意與克勞狄爭奪繼承權,但也不得不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更何況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她沒辦法見死不救。”

是那位皇女會做的選擇。

“那麽,”元培枝看著藜洛,慢悠悠地問道,“你又是怎麽打算的呢?”

藜洛楞了楞,半晌才勉強笑道:“我自然是尊重索菲婭的決定。”

“但下註一位女皇,遠比下註一位時刻可能受迫害的皇女更有價值吧?”

藜洛輕輕咬住了唇瓣,元培枝接著問道:“如果我不是提前知道了這件事,你今天打算用什麽樣的方法洩露給我?”

更衣室裏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沈默,這一刻,藜洛覺得自己仿佛渾身赤裸地展露在元培枝的面前。

“培培,我扣不上扣子。”

直到元幸竹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沈默的尷尬,元培枝才收回了自己氣勢迫人的目光。

“我來幫你。”

她口中答應著,修長纖細的手指從一排禮服之中挑出了一條湖綠色的禮裙遞到藜洛手中。

“藜洛,你真的很聰明也很有手腕,如果作為合作者,我會非常慶幸有你這樣一位同伴,”她漆黑的瞳仁是如此幽深明亮,帶著溫和卻能看透人心的光,“只是作為朋友,比起能充分利用自己智慧的你,我更欣賞那個自認愚蠢的你,真誠有時候比才智更重要。”

談正事的時候隨口答應了超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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