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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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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

元培枝一進門就聽到了吳關的那句告白,緊接著是熱烈的掌聲和眾人的起哄。

高挑俊秀的Alpha少女當眾對著另一位美麗的少女深情款款地告白,這種抓馬的戲碼瞬間便點燃了整個教室。

如果另一位主角不是元培枝所熟悉的白發紅瞳少女,她或許也會受此感染。

“你們都在幹什麽?”

她聽到了自己嚴厲冰冷的聲音,帶著一股無名的怒火。學生們頓時噤若寒蟬,懷抱著詫異、驚慌、心虛等種種情緒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位於漩渦中心的吳關和元幸竹依然在原位,她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同時望著她,一人心虛一人驚訝。

元培枝似乎還能看見元幸竹嘴角未消的笑意,雖然還沒給出回答,但看起來沒有絲毫排斥的意思。

“還不回自己的座位?”

元培枝撇開視線走向講臺,從未有過的煩亂讓她心神不寧。再一次的,她感覺到難以面對元幸竹。

吳關的告白讓她第一次那麽直接、那麽徹底地意識到,元幸竹已然長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學校中愛慕她的同學一定數不勝數,吳關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元培枝站在講臺之上,渾身的低氣壓幾乎壓得班級裏的同學喘不過氣來,直到上課鈴聲響起,大家才覺得身上一松。

“開始班會,我說一下後天的註意事項……”

元培枝此時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沒有對先前的事多說一句,而是直接進入了班會的主題。

同學們都松了口氣,只有吳關依然滿心緊張,整個班會的過程中,雖然元培枝與她沒有過任何眼神接觸,但她總覺得身上像是被無數根針紮著一樣。

“今天就到這裏吧,一號早上不要遲到。”

元培枝說完最後一句話幹脆利落地結束了班會,而當她的身影消失在班級門口時,班裏的氛圍才重新活躍了起來。

“嗚哇,嚇死我了!”

“剛才元老師的表情好嚇人啊!”

“班長你沒事吧?”

“啊對了,幸竹、幸竹呢!”

學生們紛紛圍到吳關身邊表示慰問,等想起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時才發現對方已經消失不見了。

在告白前就已經拒絕過她,元幸竹自然沒必要再給吳關一個答案。

“培培!”

元幸竹猶豫片刻後還是追上了元培枝,畢竟已經是放學的時間,兩人還要一起回家呢。

沒有預想中的怒火與批評,元培枝嚴肅的神情繃了不到一秒就對元幸竹露出了寵溺又無奈的笑容:“你啊,也不知道註意一點兒。就算學校睜只眼閉只眼,但班級裏那麽多人,你們也太招搖了。”

元幸竹打量著元培枝的臉,聽著她毫不在意的語氣,心漸漸沈了下去。

“那又不是我告白的,是吳關幼稚,喜歡搞什麽當眾告白。”

“當眾告白也就算了,還偏偏挑我去開班會的時候。我既是你們班主任,又是你姐姐,你說我這看到了不表示表示,這些人還不得更無法無天啊?”

元幸竹紅唇輕抿,牙關緊咬,跟在元培枝身邊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問道:“培培,你不生氣嗎?”

“我應該生氣嗎?”

元培枝溫和地反問,腦海浮現出的是兩名少女兩情相悅的場景。

她應該生氣嗎?

啊,如果應該生氣,那究竟應該是為什麽樣的感情生氣呢?

“因為你當時……很嚇人。”

元幸竹輕咬唇瓣,口鼻中漸漸湧上了一股酸澀,因為怕被元培枝察覺,她不得不低下頭掩飾。

“我總不能當什麽也沒看見吧?你們鬧得太過分了點。”元培枝輕嘆了口氣,“難道把你也嚇到了?我在你眼裏是那麽不開明的人嗎?”

元幸竹此時已經眼眶通紅,因為怕被聽出鼻音,她只是搖了搖頭。

元培枝垂眼看著她發絲柔軟的頭頂,漆黑的眼眸中有一抹幽暗的微光。

“我明白的,你已經十七歲了,有很多人喜歡你,你也會有自己喜歡的人,我不會幹涉這件事的。”

這並不是元幸竹想要聽到的話,就算不像她所奢望的那般吃醋,她也希望元培枝至少能表現出不滿。

當元培枝向她承諾不會讓藜洛或者許曼妮進入兩人的生活時,她是那麽開心,開心得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只有她和師父的家,這與她期望中的關系已經只剩一步之遙,欲望與希望同時膨脹,貪婪也開始無限擴張。

她以為,只要等到了自己的分化,只要曾經的事再發生一次就再也沒有什麽能分開兩人。

“不過,我想自己還是有點生氣的吧。”

就在元幸竹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之時,元培枝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元幸竹驚喜擡頭,甚至來不及收斂眼中的淚意。她看到元培枝含笑的目光,看到了那份自己所熟悉的,屬於長輩的從容。

“你要戀愛至少該提早和我說一下,更何況對方是吳關,又不是我不認識的人。”

笑容僵在了元幸竹的臉上,有一個瞬間,她甚至以為自己會當著元培枝的面哭出來。

五年的幸福生活似乎真的快將她變成了一個感情豐富外露的人,因為師父的寵愛給了她錯覺,以為只要哭就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不是這樣的,元幸竹知道在這件事上,元培枝絕對不會因為她哭就改變想法與情感。

“好嘛,我現在知道了。”

元幸竹最終沒有流下一滴淚水,反而擴大了僵在嘴角的笑容。

她到底不是一個不谙世事,被嬌寵長大的十七歲少女,所以她明白,對於想要的東西絕不能只通過哭一個手段來獲取。

元培枝能夠感覺到元幸竹的情緒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因為那張嬌美容顏上的笑容實在太過璀璨與耀眼,在片刻失神後她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其他。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幸竹有那麽喜歡吳關嗎?

這個念頭幾乎打亂了元培枝所有的思緒,竟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有些發怔地看著面前已然亭亭玉立的少女,腦海中另一個元幸竹的形象仿佛海市蜃樓般搖搖欲墜。

“培培,你還要去辦公室吧?那我先去停機場等你。”

白發少女背著手,像是松了口氣般露出巧笑,身上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元培枝點了點頭,看著她如同小鳥一般步伐輕快地離去,臉色終於漸漸晦暗了下來。

她的回答是正確的嗎?

有沒有露出什麽破綻呢?

相較於曾經所表現出來的漠不關心,這樣的關懷是否適度呢?

元培枝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變得很奇怪,只知道那些第一反應是絕不能讓幸竹看到的。

“晚安,培培。”

從學校回到家裏,吃完飯洗完澡,兩人的相處看起來是如此自然與正常,卻無時無刻不透著一股緊繃與壓抑。

元培枝原本擔心元幸竹今晚會要求和她一起睡,畢竟這一個月以來她十分忙碌,甚至沒來得及幫元幸竹慶祝成績。

可元幸竹簡單地道了晚安,十分幹脆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元培枝不知道自己是感到失落還是松了口氣,但那股心神不寧讓她遲遲沒能入睡。

她寫了一份教案,又檢查了一遍考試改革二階段的計劃書,但依然沒有睡意。

深夜的客廳,安德魯帶著一群家政機器人在角落休眠充電,一群非人形機器人此時看起來與普通的機械一般無二。

元培枝穿過客廳走到廚房,又從廚房走到了餐廳。但她什麽也沒做,只是漫無目的地走遍了幾乎整個房間,最後的腳步停在了元幸竹的臥室門前。

元培枝像是一尊雕塑般僵立在這裏,她的背後是自己的房間。半開的房門中漏出的柔和光暈散落在她緊握的雙手上、挺直的背脊上、烏黑的發絲上,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腳尖輕轉,元培枝的身形終於還是動了。她似乎是想回自己的房間,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握上了面前的門把。

在只有兩人的家中,她們從來都不會鎖門。

元幸竹的房間並非一片漆黑,夜燈帶所散發出的昏黃光芒讓元培枝能夠清楚地看到裏面的場景。

她腳步輕緩地走到床邊,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元幸竹嬌小的身體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睡顏平靜安寧,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幸竹……

元培枝低頭凝望著她已然褪去了稚嫩,眉眼間甚至已經染上了幾分嬌媚的臉,像是自虐般地回憶起了下午的那場告白畫面。

她從沒有考慮過幸竹戀愛這種可能,從重生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家在她的計劃中就只有自己和幸竹兩個人。

可是她忘了,當一切都可以改變,當幸竹不再是她的幸竹,當那份曾經的執念消失,幸竹當然會正常地、順其自然地喜歡上別人,譬如與她同齡且一樣優秀的吳關。

這不就是她曾經所期望的事嗎?

不,這也該是她現在的期望。

只有一件事,她該煩惱的就只有那一件事,究竟什麽時候才是恰當的時機,又究竟該如何告訴幸竹她亞人的身份呢?

再過不到一年幸竹就要成年了,她即將進入軍隊,即將直面蟲族,甚至可能要與蟲族展開廝殺,她必須要將這件事告訴幸竹。

到了那個時候,幸竹又該如何自處呢?

幸竹要怎麽去接受自己的身份,又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感情呢?

啊是的,她所有的煩惱一定僅僅來源於此。

標題已經把你暴露了啦,深夜闖進熟睡的養妹?養女?房間,你是想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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