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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大俠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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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大俠25

以郭靖的性格,決計做不出說人長短的事情,他習慣了訥言,因此代真最終也沒有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有用的訊息。

代真十分了解她爹,以郭靖的性格,他應該沒有對不起楊康的地方,否則表現不會如此坦然,怕就怕她那個娘,古靈精怪地,天不怕地不怕,又常給人挖坑。

事關長輩們自己,只怕他們為了自己或他人的名聲,不會如實相告,代真決定自己去尋找真相。

當年完顏康作為金國王府的小王爺,在金國的首都北京應該能找到相關消息。

代真啟程去北京的同時,另一邊的楊過已疾奔多日,如野人一般在山野之間游蕩。這一日上了一座山,山勢險峻,風疾路險,他反倒清醒過來。

師父授業養育之恩,他難道完全不顧,聽了兩句不知真假的流言,便自輕自賤到如此地步?

無風不起浪,師父既同他爹爹情同兄弟,為甚麽又不肯在他面前說起爹爹,還不是做了虧心事,無顏以對?

楊過頂著風,艱難地向上爬著,無人到達的絕峰之上,大雪突降,溫度驟然又降低了許多。

想到代真,他們一同長大,倘若師父真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他難道真的殺了師父報仇麽?以後他又如何面對代真?

人世間怎麽會有讓人兩難到如此地步的事情?

坐在巖石之上歇息時,想到郭靖,楊過的淚水又不由自主地淌了下來,他敬愛仰慕的大俠郭靖,為甚麽偏偏和自己有仇?

正自傷時,身後發出嗤嗤的雪動之聲,仿佛什麽野獸在雪上走過。

楊過大吃一驚,戒備地轉過身,等了一陣,只見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老者手持一根竹杖走了過來,兩人愈來愈近。

他瞧此人與印象中一位老者極為相似,想了一陣,恭敬地彎下身子,“老前輩!”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陣,“你是什麽人?難道認得我?”說著手上的竹杖不期然打在楊過的手臂上。

楊過忙側身避過,“在下楊過,師承郭靖郭大俠。”

老者哈哈笑了半晌,“原來是那個笨小子,怪不得呢,又教出你這麽一個憨小子!難得遇到,我替他考校考校你的功夫。”

二人就在雪上過起招來。

洪七公曾教導過郭靖與黃蓉,穆念慈也受過他的指導,楊過喊他一聲師祖名副其實。

楊過身上挨了許多打後,洪七公總算盡興,

一老一少坐在雪地上歇息,洪七公好奇到道,“你這小子不跟著師父,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華山來是為何呀。”

楊過想這老人家與師父交情深厚,肯定偏著他,不說實話,於是不肯直言,只說一時豪興大發,想試試登頂高山。

洪七公笑道,“你小子不說實話,不過人生世上,誰能沒有苦楚難言,你不肯說,我就當不知道。”

他的話坦然又帶著長者的包容,楊過本就是情緒激蕩之時,很容易就被他感動得鼻子一酸,於是帶著哭腔問道,“老公公,你年紀大,見識多,以前有沒有見過我爹?”

洪七公雖萬事不留心,到底與靖蓉二人交情不同,往事影影綽綽地知道個大概,他深深地望了楊過一眼,道,“料想我老頭子的話你也聽不進去,你爹爹當年行事如何,你該去問問當年追隨他的人,自己尋找真相,還有一苦主,你也須問問他。”

楊過急道,“我該去哪裏才能找到他們?”

洪七公搖頭晃腦,拿起喬來,“哎呀,走了半日,老頭子餓了。”

楊過無奈,四下看了看,“這冰天雪地的,除了咱們二人連個喘氣的都沒有,我去哪裏尋吃的?”

洪七公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竹杖在地上點了點,“你把這裏挖開,就有吃的了。”

楊過不好違背他的意思,搬開地上的巖石,找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開始挖土,挖了半天,土中突然露出一點紅色的羽毛,像是公雞,他心中一喜,以為這是洪七公先前埋在這裏的。

再往下挖時,卻嚇了一跳,這大公雞的身上爬滿了蜈蚣,洪七公喜不自勝地將大公雞提了出來。

雪水煮開將蜈蚣下入水中,換了三道水,其中的毒素盡皆排出,此時的蜈蚣已經煮熟,去殼後肉質雪白雪白的,如大蝦一般,十分吸引人。

只是楊過想到這是蜈蚣肉便下不去口。

洪七公激他,“連蜈蚣肉都不敢吃,算什麽英雄好漢!”

楊過反駁,“誰說不吃蜈蚣肉就不算英雄好漢了?我師父就不吃,大家還不是都服他!”

洪七公笑吟吟地看著他,看得楊過氣悶,他閉著眼往嘴裏一把塞了好幾只蜈蚣,嚼也不嚼就咽下去。

洪七公搖搖頭,“你這吃法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想知道你爹的事,就去重陽宮找丘處機,那裏監禁著四個曾在你爹手下做事的大壞人,你去問問他們。再去找柯鎮惡,他性情耿直,必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然後你再好好想想,你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吧!”

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恢覆理智的楊過意識到,他爹也許不如他想象中一樣是個頂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男子漢。

只是心底最微弱的一個念頭告訴他,萬一呢?世上那麽多冤假錯案,萬一他爹是其中一個。

他有義務去了解真正的楊康,看清楚這個父親留給他的是什麽。

與洪七公在華山分別,楊過便向著重陽宮去。

這兩個地方距離不遠,全力趕路一天就能到。

楊過到達終南山下的鎮子時,還在心中思索拜見丘道長的說辭,實在不行,他就喬裝打扮混進去,總要見到那幾個人的。

上了半山腰,遇上重陽宮巡邏的道士,楊過滿臉堆笑,“幾位道爺……”他話都沒說完,幾個年輕道士便悍然動手。

楊過嚇了一跳,忙閃避開來,“諸位,我有事拜訪貴教丘處機道長,還望通報一聲。”

一名道士冷哼一聲,“教中命令,凡有無故靠近宮門者,立即拿下,你說來拜訪,可有拜帖信物?”

楊過自是沒有的,他搖搖頭。

對面又是一哄而上。

為防自己還沒進重陽宮便結下死仇,楊過並未下狠手。

他佯裝退去,實則偷偷摸上山。

來過一次的他很容易摸進了中心位置,途中還遇到了有些面善的道士,想來在其他地方他們有過一面之緣。

通過那些負責後勤的小道士們的談話,找到了丘處機休息的房間,悄然無聲地潛了進去。

這是個很典型的出家人的臥房,清心寡欲,一塵不染,看得楊過恨不得雙手合十口呼“阿彌陀佛”,不對,是“無量天尊”。

背著手到處亂看,見到掛在墻上的拂塵時還用手挑了挑垂下的軟毛,又拉著掛在屏風上的道袍細看上面的動物。

道士們還要做晚課,外面的廣場上陣陣道樂傳來,帶著特殊的韻律,雖然聽不清經文到底說了什麽,但撫慰心靈的效果十分有效。

楊過坐在蒲團上,都快睡過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一下被驚醒,連忙恭敬地站起來。

丘處機在靠近房間時便察覺到裏面有人,猶豫了一下,他謹慎地推開門,房中的人竟半點沒有躲避的打算,甚至還大剌剌地沖他揮揮手。

“嘿嘿嘿,丘道長。”

丘處機警惕地看著他,“閣下何人,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楊過雙手放在身前,示意自己沒有搞小動作,“我是楊過,我師父是郭靖,丘道長,我來此是有些事情想向你求證。”

聽到他是楊過,丘處機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憶起多年前與他有過師徒之誼的青年,不知是惋惜還是懊悔。

“你想知道什麽?”

“我聽說當年追隨我爹的幾個人被關在重陽宮,我想問他們一些事情。”

丘處機帶楊過走進重陽宮關押惡人的地牢中,兩邊墻上燃著的燭火跳躍著,他兀自想著什麽,“這四人是沙通天、彭連虎、侯通海與靈智上人,當年凈是些殺人如麻、罪惡滔天的人物,他們躲在金國王府中,教你爹一些功夫。”

他當年只顧教楊康本事,從不重視楊康和什麽人交往,甚至為王府中有諸多高手教導他而高興,因為這樣,楊康勝過郭靖的概率便大了幾成,以至於楊康根本不認他是師父,平日只叫他為“道長”。

“你爹的事,他們比外人清楚得多,只是你要註意,許多事本就是你爹吩咐他們去做的,為了減輕他們自己的罪責,這幾人也不承認你爹在其中的罪咎。”

年輕的他只在乎輸贏,加之教中事務繁忙,沒有用心對待楊康,以致這個弟子走上歧路,這麽多年塵世歷練,他逐漸認清當初的錯誤,只是永遠也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楊過沈默地跟在他身後,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地道裏只有兩人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難道,全部都是他的錯嗎?”

丘處機腳步一頓,“當然不是,他的父母師長也有錯,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將真實身世相告,將他留在金尊玉貴的王府做世子,才養得他驕縱自滿貪戀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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