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雕大俠4

關燈
神雕大俠4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碧波粼粼,閃著金色碎光,耀得人睜不開眼睛。

代真托腮坐在甲板上,海風輕輕將她額上的碎發吹得向後飛去,楊過這時不知去了哪裏,郭芙與武氏兄弟在甲板上嬉笑奔逐,程英立在她不遠處眺望海面。

船艙裏的楊過本是想要取一件披風給代真,太陽馬上要落了,海面上溫度會驟然下降,代真身體才將將養好,定然受不住夜間低溫。

代真養病期間,始終與黃蓉同吃同住,楊過回艙正是去尋她。

只是站到艙外正要敲門時,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他好奇心起,偷偷聽了幾句。

只聽得郭伯伯道,“……情同兄弟,如今過兒隨我們回桃花島,日後由我夫妻二人教導,又與芙兒有青梅竹馬之誼……”

楊過不屑地撇撇嘴,那郭芙眼高於頂的大小姐脾氣,大武小武願意捧她的臭腳,他可不願意。

黃蓉道,“我不同意,且不說兩個孩子年紀還小,性情未定,倘若他們長大後各有心悅之人,如今定下的兒女婚事便成了約束。”

楊過不由自主地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郭伯母實是在嫌棄他這個小叫花配不上她的寶貝女兒,又氣悶不已。

郭靖笑道,“婚姻之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過兒樣貌不俗,聰明伶俐,對待真兒樣樣妥帖,頗有長兄風範,跟著咱們不愁沒有前途,這樣的好女婿,不得及早下手?”

楊過心中又得意起來。

這時,艙尾走過來幾個船工,楊過怕被人發現自己在此偷聽,趕忙輕手輕腳出了艙。

這一陣動靜卻是驚動了正說悄悄話的靖蓉夫婦,郭靖喊了一聲,“誰在那裏?”

打開門時,就見隔壁房門也打開了,黃藥師倚在門前,輕飄飄地看他一眼。

郭靖素知老丈人看自己不順眼,便連忙把人往裏讓,“不知岳丈在此,可是有事要找蓉兒?”

黃藥師進了門,黃蓉也起來迎他,“爹。”

他“嗯”了一聲,自顧自地撚起一只倒扣的茶杯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才道,“你們夫妻的悄悄話,我方才都聽見了。”

黃蓉睨了一眼丈夫,思索著父親的來意,“孩子們還小……”

黃藥師道,“楊過那小子,做我的孫女婿是夠格的。”

他這話如一道驚雷劈在夫妻倆的頭頂,向來難以得到岳丈的一個好臉的郭靖只覺恍惚。

還不等黃蓉反駁他,黃藥師就繼續道,“就是這個成婚的對象啊,得變一變,變成真兒。”

這下急得不止黃蓉了,郭靖也漲紅了臉,吐出兩個字,“不行……”

其實也不怪郭芙心裏不平,同樣是爹媽的女兒,受不受重視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有代真這個體弱多病的妹妹在,爹媽的註意力十之八九都在她身上。

一樣的淋了雨,代真就是那易碎的瓷器,自己則是不會冷的木頭樁子;平日有什麽好的,也都是‘你妹妹身體不好,給她留著’,‘要照顧好妹妹,她不能曬著’,‘怎麽就光顧著自己,不知道看妹妹呢’……諸如此類。

就連此時,郭芙可以和楊過結親,圓了郭家兩代人的夙願,要是換成代真,哪怕對著一向怵得慌的岳丈,純孝的郭靖也能黑著臉拒絕。

郭靖找補道,“芙兒是姐姐,就算定親,也該先她。”

黃藥師道,“江湖人,不在乎那個。”

郭靖搜腸刮肚,又擠出一條理由,“過兒大大咧咧的,真兒的身體要細心保養……”

黃藥師:“是啊,楊過這一點做得很好,比芙兒都在乎真兒的身子。”

郭靖苦著臉,沒話說了,黃蓉就怕她爹一時興起把這事定下,忙道,“久病床前無孝子,真兒的身體不是一日兩日地護養,就算此時盡心盡力,誰能保證過兒一輩子盡心盡力?再者說了,就算在我和靖哥哥眼皮子底下,他能保持這個心境,等我和靖哥哥百年後,楊過還能如此?”

郭靖也顧不得妻子給心愛的侄子上眼藥了,忙不疊跟著點頭,“是,是這個道理!”

黃藥師看著他倆,“按照你這個道理,真兒嫁給誰都是所托非人啊。”

黃蓉紅著眼圈,眼淚打著轉,心如刀絞,臨近崩潰,“爹爹,你今日為何一定要提這個?真兒就是我的心頭肉,她跟別人不一樣!她眼睛看不見,身子又弱,交給誰我都不放心!我恨不得她一輩子不成親……”

說到動情處,幾乎站都站不住,夫妻兩個相互依偎著抹淚。

黃藥師卻是發了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神色冷凝,怒色難掩,“看不見又怎麽了,我說過多少次,真兒天資聰穎,心思敏感,叫你不要再把她看不見的事情掛在嘴上。況且她耳力過人,日常起居能做到與常人無異,這背後下了多大的功夫?你這個做母親的不為她驕傲,反而總為她的眼睛傷懷,她又怎麽能好受得了?”

心知黃藥師說得有道理,但黃蓉作為一個母親,面對殘疾女兒時內心的歉疚,時常疑心是自己孕期多思以致女兒生來殘缺的煎熬,便是對著枕邊人也不肯透露,又如何肯對爹爹示弱?

見黃蓉倔強的站在那兒,扭著頭不肯看自己一眼,黃藥師也嘆了口氣,“楊過那小子與他爹楊康不同,心思雖靈活,卻重情義,你可以再好好考察考察。”

船上點了燈,夜間風大,又都是小孩子,怕出意外,郭靖叫鎖了艙門。

用晚膳時,桌上的氛圍很奇怪,楊過偷偷地看向眼睛紅腫的黃蓉,又看向仿佛與平日無二的郭靖,猜測這對夫妻後來吵了起來。他心說壞了,郭伯伯不會鐵了心要把郭芙許配給他吧。

代真默默地扒著飯,黃蓉不時給她夾菜,還叮囑要細嚼慢咽。媽媽說話的聲音不對,像是哭過了。

黃蓉和郭靖感情很好,兩人之間若有爭執,不是因為她就是因為姐姐郭芙,可郭芙這幾日很乖,有大武小武兩位哥哥陪著,又是在船上,不必學習,她每日無憂無慮地玩耍,不知道多開心。

代真猜測,他們之間不愉快是因為自己。

黃藥師突然盛了一碗湯放在代真面前,附在她耳邊悄聲道,“一會兒吃完先別回去,外公帶你去上面吹吹風。”

代真笑著“嗯”了一聲。幾個大人都聽清了他的話,倒是小的,只看見他說話了,卻不知說的什麽。

郭芙立馬不樂意了,嘴撅的老高,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脆生生道,“外公偏心!又要給妹妹好東西!”

黃蓉不耐地兇了她一句,“吃飯就吃飯,做什麽這個樣子,外公是長輩,他給什麽不給什麽,小輩聽從就好了!”

黃藥師倒沒生氣,笑道,“外公要給你妹妹補功課,怎麽,你也要學?”

聽到“功課”二字,郭芙立馬偃旗息鼓,“不、不必了,妹妹愛學,外公好好教她就行了。”

楊過低頭翻了個白眼,脾氣壞就算了,還是個草包。還是真兒妹妹好,他美滋滋地看著文雅的代真,卻不期然對上了郭伯母那審視的目光,嚇得他立馬低頭,大口塞了幾下米飯,不想被噎到了,又手忙腳亂地喝湯。

郭靖拍著他的脊背,關心道,“怎麽了?別急,慢慢咽。”

這頓飯就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黃藥師牽著代真走在船舷上,天上的星子閃爍著,明月的光輝鋪在粼粼水面,黑沈沈的海面有魚兒躍出又落下。

“真兒,你想過以後要找個什麽樣的伴侶嗎?”

代真迷茫地搖頭,“外公,我今年才九歲。”

黃藥師笑道,“九歲,不小啦,普通人家這個時候訂婚,走上幾年禮,十四五的時候就能成婚啦。”

代真仍然拒絕思考這個問題,“我不要!我不要訂婚,也不要成婚。”

黃藥師大掌摟著她的肩膀,“好,那就不說成婚的事!外公再問問你,家裏的三個哥哥,你最喜歡哪個?”

這個問題不必回答,黃藥師也知道是楊過。

武敦儒武修文兄弟壓根兒不敢靠近她,把她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也就楊過,從見面開始就很喜歡她。

代真便是猜到了黃藥師這個問題背後不懷好意,也沒法兒昧著良心撇下一直照顧自己的楊過答個別人的名字。

她不回答,抿著唇生悶氣,“外公你好壞!”

黃藥師“呵呵”笑了起來,忽然彎腰把她撈起來,“外公給你舉高高,別生外公的氣。”說著還松手拋了兩下,嚇得代真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手。

祖孫兩個玩鬧一會兒,黃藥師把代真抱在懷裏,細心地捋順她散亂的頭發,“還有兩天就回桃花島了,外公可要檢查你之前的課業。”

代真傲嬌地一甩腦袋,“盡管檢查,只有多的,沒有少的,只有好的,沒有次的!”

“那,外公再收一個徒弟好不好?就楊過吧,以後讓他和你一起學習。”

代真臉都皺了起來,她真的,才九歲,外公就要給她招個夫婿。

“那外公,以後我見到楊哥哥,是叫他師兄還是師叔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