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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滿樓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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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花滿樓27

江.青霞是什麽人?

在花滿樓的敘述中,她表面上是江重威的妹妹,實則很小的時候就和江重威定了親。

只是後來,江重威和江.青霞並沒有成親,不僅如此,江.青霞還出家做了尼姑。

雖然兩人之間好似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江重威仍然待江.青霞很親近,兩人以兄妹相稱。

說到這裏,花滿樓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爬上一抹紅暈,強作鎮定道,“我們可以等陸小鳳來了,一同去找江.青霞問個明白。她就算不是繡花大盜也一定和繡花大盜隸屬於同一個組織。”

這倒是條有用的消息,代真預備將這個消息傳回去,叫人跟著江.青霞挖一挖“紅鞋子”。

不過……“為什麽要等陸小鳳?我們不能直接去問她嗎?”

“江.青霞長相貌美,陸小鳳和她有、有一些淵源。”

想到陸小鳳的作風,代真立刻會意是什麽樣的“淵源”。

武德司發展初期,就依托於驛站,各地廢棄驛站整改之後,明面上隸屬於所屬地官府,實則優先聽從武德司調遣。

這樣做的好處之一是,江南地區大部分基層官吏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見微知著、一葉知秋,假以時日,這裏發生的大小變故都將被武德司洞察。

武德司內部分為武部與德部,這兩個部門是用來整理分析情報的,與江湖有關的情報會送到武部,與官員有關的情報送到德部,偶爾也有兩個部門交叉合作的時候。

收集情報的部門因其派發給線人的鴿哨,被人戲稱“鴿子軍”。正式的官方名稱為“候吏部”,專司查訪民情,搜集情報。

候吏部派出的鴿哨內部有刻印的武德司人事專印,持此哨者,其餘各級地方官府僅有緝拿之權,而無單獨審訊之權。

若要審訊則必須在武德司專員在場監察的情況下才能開啟,且審訊內容僅限於此人當前所涉案件,不得翻查舊案,最終判處的刑罰也需在武德司審核之後,量其以往功德酌情減輕甚至免除。

如果僅有這麽一條規定,武德司大概很快就會淪為當朝最大的罪犯庇護所。

代真能夠容忍武德司變成灰色,這不代表她不介意將其染黑。

所以她又加了一條審核制度,欲投靠武德司者,他們會給此人戶籍所在地官府與刑部去函,調查其是否有犯罪通緝記錄,若有,就將人交給官府,倘若服刑之後此人還想來武德司,他們才會接受。

總的來說,武德司的框架已完全搭建起來,內部行動流程制度也逐漸明朗。

某種意義上,它也是某些走投無路的江湖上的臨時庇護所——至少調查清楚身上的罪名之前,沒有人能在武德司殺人。

所以在得知蛇王有投誠的意願時,代真便令人開始走審核流程,這期間,武德司會派出一隊其貌不揚的小隊保護蛇王安全,附贈宏濟堂出品的靈丹妙藥一組。

又一只鴿子在暗夜中撲騰著翅膀飛遠。

代真將手中的紙條放在燭火上引燃,倏忽亮起的火光照的她臉上忽明忽暗,五官投下的陰影搖曳著,使她看起來飄忽不定。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烹狗,明弓。”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用武德司傳訊的鴿子送來,她本該不明白的,偏偏她一摸就知道是誰送來的。

夜已深了,代真出現在蛇王的窗外時,發現房間裏的人立在窗邊,還未休息。

她並未掩藏自己的行蹤,大大方方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上塗著沾之必死的毒藥,代真碰到了,卻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誰?!”蛇王驚懼地叫道,他慌亂地四處張望,想看看保護他的人在哪裏,卻想起那些人一到夜間就都休息去了,只在他臥房的四周都塗滿了毒藥,嚇得本就失眠的蛇王更加睡不著,懷疑自己每時每刻呼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毒。

來的是個女人,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蛇王,她每向前一步,蛇王就驚懼地後退一步,直到她整個人都暴露在燭光下。

蛇王被床前的腳踏絆了一下,腿軟地跌進了被子裏。

他是蛇王,在他還不是蛇王之前,在江湖中也有赫赫聲名,那都是他一拳一腳打出來的,他身上滿是疤痕,那是他曾經輝煌過的象征。

他本不該如此害怕,如果他沒有見識到那些人帶在身上的毒藥是怎樣的厲害!一點點的粉末就能毒死一匹馬,人就更不必說了。

蛇王頭上的冷汗成股地冒出來,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滑下來,滴落在寢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蛇王的腦子這時候總算爭氣了些,他一邊驚駭,一邊思索著江湖中能夠百毒不侵的高手,目前還在城中的……就只有武德司的魏大夫了。

眼見這女人似乎沒有惡意,蛇王急促地呼吸幾下,把心裏頭冒出的雜念都壓下去,嗓音幹澀地開口道,“您是武德司的魏大夫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說著,蛇王擡手用袖子擦拭著額頭冒出的冷汗,借著遮擋小心地觀察著女人的眼睛,江湖中無人不知,魏大夫是個瞎子。

任他怎麽看,這女人的眼睛也就是呆滯了些,從她進來後精準地繞開圓木桌和博古架來看,根本就不像個瞎子!

可要不是瞎子,這麽一個高手被他這樣看著,怎麽能不發怒?

察覺到蛇王的害怕,代真滿意了些,她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左手精準地摸到茶壺的提手,右手試了試溫度,然後拿起一只倒扣的茶杯洗了洗,將水潑在地磚上,洗了三遍,直到第四杯茶,她才喝了下去。

“說吧,你的投名狀是什麽?”

代真把玩著手上的茶杯,一雙眼準確地找到蛇王的位置,嘴角的笑容十分溫柔可親。

蛇王的嗓子眼又幹又澀,他不由自主地吞咽唾液緩解,卻沒有絲毫的用處,“我……我聽說大人您命人在找、找紅鞋子的消息,我這裏恰好有她們的頭目公孫大娘的情報。”

“她們?頭目?”代真歪著頭,疑惑地問道,她的發絲從肩上垂下來落在胸前,潔白的發帶幾乎要觸到她柔嫩的唇瓣,臉上的表情天真又困惑,好像在等老師解答問題的深閨女子。

然而蛇王一點都不敢小瞧她,從這個女人進來開始,雖然沒有外放內力,帶給他的感覺卻像海水一樣深不可測,不管她是不是魏代真,這個實力的高手都不是他能忤逆的。

聽到女人對紅鞋子又興趣,蛇王連忙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公孫大娘的本名是公孫蘭,據說是唐朝教坊第一名人公孫大娘的後代,她是紅鞋子的首領,雖然聽起來不太有名,但她其他幾個身份卻是如雷貫耳,女屠戶、桃花峰、五毒娘子……這些都是她……”

代真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蛇王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漸漸消弭,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代真,“您、您沒事吧?”

“沒事啊,我很好!”代真笑瞇瞇地答道,她只是有些生氣,想把那個公孫大娘拉出來千刀萬剮——而已。

蛇王喏喏地不敢說話。

代真問道,“你有辦法找到公孫大娘嗎?”

“我哪兒有那個本事啊,是她來找我的!”說著,蛇王從枕頭下取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箋,一步一挪到代真身旁遞給她。

他留了一個心眼兒,沒有說信箋上寫的是什麽,想試探一下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瞎子。

代真好似什麽都沒察覺,她的手撫上皺巴巴的信箋表面,需得微微用力才能辨認出上面的墨跡。

蛇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摸信,從頭到尾,她的眼睛都沒有放在信箋上。現在他確認了,這瞎子就是武德司的那個。

他半信半疑的看著代真的手在信箋上摸了半天,心想就算本來能摸出來,信箋皺成這樣,也只剩下坑坑窪窪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代真嘴裏喃喃念出兩個詞,“西園?月圓之夕?”

蛇王瞪大了眼睛,像看著什麽怪物似的,瞧瞧代真,再瞧瞧她手上的信箋,心中突然生出希望來,如此敏銳的一個瞎子,說不定,真的能殺了那個魔鬼。

他原本的懼怕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一個瞎子能做到這樣,能像普通人一樣“讀”書,她得付出多大的努力啊。

這樣的人,哪怕只是一個普通人,都值得敬佩,更別說他眼前的這個是江湖上炙手可熱的武德司主人,她的醫術出神入化,武功看樣子也很厲害,至少沒有幾個人能夠走近他的小樓還沒有被發現的。

代真沈吟著,突然問,“西園在哪裏?”

蛇王殷切地答道,“就在城西,有一片花園,裏面有一顆很老的連理樹,那裏就是西園。”

代真將手中的信箋還給他,“十日後,我替你去。”

蛇王眼中生出幾分擔憂,“你替我去?你能找到公孫大娘嗎?”話甫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好,哪有這樣戳人傷疤的。

代真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她有什麽明顯的特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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