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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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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情長

“你是不知道啊,我爹覺得君子不能說廢話,沒有必要甚至最好不要說話,把我憋的呀,也就他不在跟前能放松放松。”宋青書對著代真大吐苦水,“我那些師叔呀,都不是人,他們在武林威望很高,整天盯著我練功,這誰受得了,我就是腰略微塌一下,都得挨一下劍鞘。”

代真聽著,同為鹹魚的身份讓她感同身受,一臉的讚同之色,還追問,“那太師父呢?對你也這麽嚴厲嗎?”

宋青書喝了一口水,本想回答,聽到“太師父”三個字,又冒出壞笑來,“太師父?誰的太師父?你‘太師父’這一稱謂是隨著誰的輩分來的?”他是看到張無忌朝這邊走過來,故意這麽問,想逗一逗代真。

代真咧嘴一笑,也跟他裝傻,“當然是跟著你來的啦,我們怎麽說也相識一場,我喊你一聲宋師兄,應該的吧?”

“那是不是也要叫我一聲張師兄啊。”張無忌的聲音突然從代真背後響起,嚇了她一跳。

張無忌順勢坐在代真旁邊,撥弄著火堆,聲音聽來平靜得很,“來,叫一聲師兄我聽聽。”

宋青書來自男人的第六感瘋狂示警,於是他十分識時務地拿著水囊站起來,“我去打些水。”

他們再趕半日的路,天黑前就能到達武當山,蓄水已經沒有必要了。

待到宋青書走遠,代真才稀奇道,“你生氣了?為什麽?”

張無忌抿著唇,帶著些委屈道,“你跟我更親近,叫太師父自然是隨我這裏。”

代真噗嗤笑了出來,哄他,“你難道沒有聽出來,宋少俠是在同我開玩笑麽?我那麽回他,也是說笑。”

“你是我的未婚妻,要說笑也該我陪著你,宋師兄同你……男女有別。”張無忌這話在心裏轉了好幾天,今日才鼓起勇氣說出口,他覺得自己小人之心,可看到代真同宋青書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裏又難受得緊。

代真被他這話嚇了一跳,忙追問,“你說我是你的什麽?”

“未婚妻!”張無忌說得理直氣壯,說完後就緊緊盯著代真,手心冒出一層汗。

“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我成了你的未婚妻?!難道是我爹……”代真滿心疑惑。

張無忌提醒她,“光明頂的時候,我親了你,你沒有拒絕,我們都那麽親密了,我怎麽可能不娶你。”

代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那是、那是、我以為你前途未蔔,安慰你,沒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張無忌不想聽她這話,垂下眸子,過了好半天才問道,“你還說如果我在外面沒有遇到心上人,我們就成親,這話你該不會忘了吧。”

代真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說過這話,她一陣心虛,“沒、沒忘……”

“那我們說是未婚夫妻,也沒有什麽錯。”張無忌心情好轉,語氣都飛揚起來,“我這裏還有一包點心,專程給你帶的,這比幹糧要好吃。”

張無忌一邊看著火,一邊憧憬地說起以後,“等從武當山離開,咱們就去冰火島接義父回來,然後舉行婚禮,婚禮之後,我們可以隱居,回到那個山谷去。”他看著遠處的師伯師叔們,偷偷在草地裏牽起代真的手,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樣。

代真面上寫滿了迷茫,並不是很能適應自己這個新的身份,倒也沒有排斥,就是覺得突然。

傍晚時分,一行人騎馬到了武當山腳下,遠遠的就有道童迎了過來,以宋遠橋為首的幾位武當大俠都如歸家的游子般急切。

拉著小道童問了不少話,多是關心張真人的身體。

從他們的對話中,代真知道張真人閉關潛修已一年有餘,兩月前主持武當事務的谷虛子道長接到明教來信,同師父俞岱巖思慮再三,終是請了張真人出關。

其後確有少林“空”字輩的一位高僧來求助,言明少林已遭魔教滅門,請張真人助他們剿滅魔教。

只是先有來自明教的那封示警信,張真人不知他們哪一方說的是真,便起了防備之心,那僧人後來偷襲並未得手。

一行人聽得心驚膽戰,宋遠橋感慨道,“多虧無忌心思縝密,提前派人送信來,不然師父定躲不過小人暗害。”

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達山頂,行至前殿時,早有一個挺拔的身影等在殿外。

近了,張無忌看到立在那裏的張三豐須眉皆白,與當年分別之時更蒼老幾分的面容,忍不住濕了眼眶。

以宋遠橋為首,外出的這些弟子在幾步開外就恭謹地跪了下去,磕頭行禮,張無忌也情不自禁的納頭就拜,只被他牽著的代真無措站立了一會兒,也跟著拜了下去,心中想著,活了百歲已算是人瑞了,磕個頭不吃虧。

張三豐眼眶微濕,快步走過來,扶起大弟子,激動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慈愛的目光從這些弟子身上掃過,定格在張無忌身上,“孩子,你……”

張無忌不禁又跪下磕頭,話未出口,已語帶哽咽,“太師父,孩兒張無忌,給您磕頭了。”

張三豐連忙扶起他,連叫了三個“好”字,“孩子,你還活著,翠山有後了!”他觀張無忌步履輕盈,面色紅潤,早不是當年病入膏肓的孩子,又欣慰又歡喜。

見到張三豐身後靠在躺椅上的俞岱巖,張無忌又走幾步,對著他拜了下去,“不孝孩兒張無忌叩見三師伯。”

俞岱巖忙叫他起來,“好孩子,快起來!”

在場諸人久未相見,相互見禮後,便各自聊起近況。

一陣寒暄過後,張無忌主動提起秘藥,“……這黑玉斷續膏所需藥材並不難得,雖不知手中的這藥方是真是假,效用如何,總值得一試。”他只說這藥方是代真從紹敏郡主手中得來的,並不說具體經過。

宋遠橋當即喜形於色,追問道,“那藥膏需多長時間制好?常用的藥材,觀中藥房都有存蓄,若有額外需要的,無忌你列個單子,叫人去采買。”

張無忌立時將所需藥材一一列出,交給宋遠橋,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師兄弟們自是喜不自勝,只俞岱巖怕他沈屙已久,那藥膏便是有效,也不能完全治愈,他苦笑道,“我殘廢了二十多年,就算是仙丹靈藥,恐怕也沒什麽用。”

關乎他的身體,哪怕只是一個可能性,武當眾人都願意試一試,俞岱巖自己也不是沒有期望的,他也知道,無忌這麽賣力,不乏有替父母補償他之故。

這麽多年,俞岱巖已接受了自己癱瘓的事實,卻越來越痛心張翠山的自刎,張翠山因妻子誤傷他內疚自刎,他又何嘗不顧念兩人的兄弟之義?只是斯人已逝,再多遺憾也只能埋在心底。

是夜,張三豐苦惱於怎麽安置代真,武當山上沒有女子,無論將代真安排在何處,都有不便之處。

張無忌主動道,“太師父,我和不怨住到觀外不遠處的那幾間小屋子去。”

“不行,夜間山上寒冷,滴水成冰,又有野獸出沒,你二人住在那裏並不安全。”

張無忌笑道,“無礙,太師父,以我的武功,野獸還傷不到我,而不怨內功和我同出一源,都屬九陽神功,不懼寒暑變化。”

張三豐想到他二人形影不離,情投意合,應是好事將近,思慮過後便同意了。

於是,張無忌背著小師侄準備的兩套鋪蓋,牽著代真出觀去了,一路上,他還懷念地對代真道,“小時候我來過這裏,那些房子以前是獵人蓋的,他們上山打獵,有時天晚了,走山路不安全,就會在那裏湊活一宿,在道觀附近,也不怕遇到狼群。”

小屋很簡陋,小小的一間,裏面粗糙的很,一張桌子兩條板凳,外加一個土炕,走進去時感覺比外面還要陰冷幾分。

張無忌拿著光禿禿的笤帚掃了掃炕,才把鋪蓋放上去,“今天只能這麽湊合,明日我再好好打掃一番。”

走了一段山路過來,代真暫時沒有睡意,倒是興致勃勃地問起關於武當的事,“武當派算是道家門下吧,那張真人會不會煉丹?”

張無忌想了想,“觀中是有丹房的,但我沒有親眼見過煉丹。”

“那觀中會有人來上香嗎?會不會跟少林一樣,要接待香客?”

這個張無忌也不知道,他當年在觀中呆的時間不久,又飽受寒毒折磨,哪裏了解道觀日常。

兩人聊了半個時辰,就抵抗不過睡意,雙雙入夢去會周公了。

在路上奔波了半個月,直至此時才安頓下來,無論精神還是身體都積累了許多疲憊。

次日,張無忌早早醒來,遠遠地已經能聽到武當弟子做早課練功的呼喝聲,他看代真睡得正香,不忍叫她,在不遠處的河水中洗漱一番,去給張真人等請安後,提了食籃回去。

代真直睡到巳時才起,她醒來時,聽到外面有“啪啪”的響聲,出了屋子,嗅到濕潤的泥土氣息。

原來張無忌正在砌土竈,他想到女孩子用冷水不好,他們還要在此住一段日子,這樣用熱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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